她不过打碎了温渺的墓碑。
那个永远含笑纵容她的男人,眼底的暖意瞬间冻结。
颜书意红着眼,猛地挣脱顾淮深的桎梏,手臂的骨头被捏得发出咯咯的声响。
她张嘴,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顾淮深,温渺是杀人凶手!你把她葬到我父母身边,又把碑文写成这样,是在羞辱我吗?”
“我才是你的妻子,我还活生生站在你面前!”
她跌跌撞撞后退,指着顾淮深又哭又笑,心脏痛到了极点。
但顾淮深却连眉头都没皱,声音平淡地像是在教训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书意,回去。”
这句话是五年来每每颜书意闯祸,顾淮深替她摆平后说的。
没想到今天,这句话变成了回旋镖,直直戳向她的心窝。
颜书意抬头,暴雨打湿了她的眼,倔强重复道:“温渺杀了我爸妈,她不配在这里!”
这一刻,顾淮深的脸上再也没有以往的笑:“她是无辜的。”
无辜?
颜书意一愣,眼睛猛地瞪大。
眼泪混着雨水在眼眶打转,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温渺撞死了我爸妈!你说她是无辜的?”
以前顾淮深会安慰她。
可现在,顾淮深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吩咐墓园的工作人员把墓碑复原。
做完这一切,他冷淡的眸子锁住她,声音低沉:“书意,这世界从来就不允许人贪心。五年,我把你圈在羽翼下,替你挡了所有风雨,才让你至今还天真得像个十八岁的孩子。”
颜书意愣在原地,眼前突然天旋地转。
这个眼神,让颜书意想起十八岁那年,自己跌跌撞撞寻求顾淮深的庇护那个场景——
当初颜父她泪眼朦胧地跪在地上,全身冷得发抖:“我爸…我爸让我来找你!他说你会帮我的!对吗?”
那时,他也是这样俯视着她,眼神寒彻骨髓。
颜父颜母刚去世,颜家旁系虎视眈眈盯着她手中的遗产。
是顾淮深出手,雷霆手段暂时镇住局面,替她保住了那点微薄的依靠。
然而,当颜书意得知父亲的遗嘱竟是让她嫁给眼前这个男人时,她当夜就翻窗逃离了顾家。
第一次出逃,她在公园长椅上饿得直咽口水。
顾淮深找到她,只提着一袋刚出笼的肉包子,斜倚在路灯下,笑得云淡风轻。
第二次出逃,她在小餐馆打工遇上醉汉纠缠,是顾淮深出现,一把拧住那作乱的手腕。
那一晚,恐惧让她彻夜未眠。
第三次出逃......"
颜书意大口大口喘着气,长时间倒吊让她大脑充血几乎停止了思考。
最后的最后,在意识消散之时,她看到林悦澄剪掉了绑在脚上的麻绳。
山风在耳边呼啸,颜书意感觉整个人都在下降,直到落到实处,她听到“咚”地一声,物体落地的声音。
......
颜书意是被一阵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医院的病床上。
而顾淮深在病房内来回踱步,一遍又一遍打着手机,脸色正是阴沉地吓人。
见到颜书意醒来,顾淮深就猛地上前拎起颜书意的衣领,眼神仿佛淬着冰:“林悦澄呢?温渺的妹妹呢?为什么找不到她?告诉我,你们在悬崖上发生了什么?”
“嗡”地一下,颜书意的脑袋瞬间炸开,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为什么她还能好端端地在这里,为什么顾淮深望向她的眼神再也没有一丝温和。
为什么她最后能够死里逃生。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林悦澄设下的局啊......
“颜书意,以前你胡闹,我都能容着你,纵着你,但这一次,你越界了。”
颜书意被一股大力狠狠甩到地上,鼻梁正中地砖,鲜血顺势流出,糊了一脸。
她颤抖着起身,一步一步朝着顾淮深走去:“这一切都是林悦澄的圈套,她根本不是温渺的妹妹。”
颜书意每说一句,喉咙就涌出一股腥甜。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擦了擦满脸的血渍,又从怀里掏出一支录音笔——
“有一件事情被你说中了,我的确不是温渺的妹妹,那句温渺说过的话,还有爱心胎记,不过是我调查出来的结果,但是可惜的是,顾淮深宁愿相信我也不愿相信你,可笑吗?”
6
录音笔里,详细记录了林悦澄利用科技合成颜书意的声音作伪证的事实。
甚至到了最后,还自我揭露了不是温渺妹妹的真相。
直到播放完毕,颜书意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果我猜地没错,现在林悦澄就躲在角落笑着看我和你被她甩地团团转,淮深,你信我,她根本不是温渺的妹妹。”
“是吗?”
等颜书意说完,顾淮深就打开了病房大门,而被全身绑着纱布的林悦澄就站在门外,看向颜书意的眼神满是讥诮。
“书意。”顾淮深叹了口气,指着林悦澄道,“你掉落悬崖,是她不顾生命安危拼死保护你,在你醒来之前,林小姐早就跟我说了发生在悬崖上的事情,她也说了,你会用自己的声音来诬陷她不是温渺的妹妹,甚至为了吓她,不惜用生命去威胁她。”
说到这里,顾淮深拧了拧眉又道,“现在,林小姐说的都一一应验了,书意,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顾淮深这样说,是信了林悦澄的话。
而颜书意当做证据的录音笔,恰好被当做林悦澄最有力的证据。
一直以来,颜书意不怕顾淮深生气,因为会生气至少还代表着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