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转头,苏清便给了她狠狠一击,诬陷她将玉佛盗出去当铺换钱。
为此,谢老夫人罚她在祠堂跪了半个月,等她出来时,膝盖都已经麻了。
自那以后,她的腿脚尤其不好,每到冬日,关节刺骨疼痛,走路的姿势也不太好看。
苏屹耿本就不喜她,而后,越发厌恶。
哪怕在床上,总喜欢抬高她的膝盖,盯着她的足目光灼灼,也会拿她跛足一事取笑。
想起那些痛苦的过往,薛星眠心脏一阵闷疼。
幸好,这辈子她已经规避了许多祸事,少走了许多弯路。
她也一定会保证自己健健康康的嫁出去。
“你这丫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心思呢。”
绕过一道花墙,苏嫣蓉从月洞门内走出来。
她身后只带着自己的丫鬟喜鹊兰香,一身狐裘,主仆几人神色皆一副倨傲模样。
薛星眠打起精神,深吸一口气,露出个浅笑,“大姐姐怎么从这儿过来?”
苏嫣蓉是专门绕了个弯子过来堵薛星眠的,她与苏清姐妹情深,今儿岂能看不出是薛星眠在暗地里害苏嫣蓉,“以前我怎么没看出薛姑娘有这样的手段和心机?”
薛星眠微微一笑,不动如山,“大姐姐,你在说什么呢?”
苏嫣蓉睨她一眼,“那当铺根本不在药铺旁边,你不是恰巧遇到白玉佛,你是故意冲着白玉佛去的罢?”
薛星眠惊讶道,“大姐姐,你怎么知道那当铺所在,难道你跟四姐姐一样——”
“胡说什么!”苏嫣蓉一噎,神色慌乱片刻,又道,“你别转移话题,是不是你在四妹妹耳边放了耳目?”
薛星眠露出个无辜的表情,一双本就水汪汪的杏眸跟覆了一层雾气似的,“大姐姐,我手里就碧云一个忠心的,其他丫鬟婆子哪一个是我使得动的?白玉佛的事儿真是我不小心撞见的,大姐姐若不信,便不信好了,阿眠回房看书去了。”
“你别走——”
苏嫣蓉一把拉住薛星眠,盯着她看了几眼,但很巧妙的掩住了眼底的那抹怨毒之色。
苏清被罚跪祠堂,她这个做姐姐的,怎能不为她报仇雪恨?
她先兵后礼,笑容温软,“好妹妹,姐姐不过说你几句,怎么还生气了?”
薛星眠站住脚,“大姐姐在为四姐姐抱不平,阿眠心里清楚。”
苏嫣蓉哄道,“妹妹说什么话,姐姐刚刚不过是想提醒你日后做事小心些罢了,毕竟日后我嫁了你表哥,便与你成了姻亲,你还要唤我一声嫂嫂呢。”
听到这声“嫂嫂”,薛星眠笑意淡了些,清凌凌的眸子对上苏嫣蓉那双笑吟吟的眼。
她真的很想透过她的脸,看穿她那颗恶毒的黑心。
可苏嫣蓉比苏清还会伪装,还要恶毒百倍。
苏嫣蓉没察觉薛星眠的打量,兀自讨好道,“阿眠,你表哥最近往京中写信了么?”
薛星眠道,“没有。”"
永洲,苏氏老宅。
连日来的大雪,将整个院落都覆盖了。
更深人静,一行急促的脚步声却在老宅院门外响起。
很快,几个脸色肃然的婆子悄无声息进了苏家后宅。
随后“啪”的一声,一叠厚厚的信纸被扔在了薛星眠面前。
“夫人往东京主家递去的所有家书,悉数在这儿了,如今大人公务繁忙,分不出半点儿闲暇来看夫人这些乱七八糟的信,近日京中又忙着迎娶新妇入门,大人专门遣老奴几个,将家书送回,也替大人,前来给夫人一个交代。”
屋子里一片昏暗,燃了半截的蜡烛在风雪夜里摇摇欲坠。
东京主宅派来的几个婆子,一个个不苟言笑,面容冷酷,眼神刀子一般,满是杀意。
烛火映出她们的身影,落在斑驳的墙壁上,仿佛魑魅魍魉一般。
薛星眠一身病骨,无力地趴在填漆旧床上,抬起空洞的眼,胸口撕裂一般疼。
“他……怎么不亲自来?”
“大人早就给夫人寄来了和离书,夫人到底还要厚脸皮到什么时候?”
“我不要和离,我要见他……”
“夫人心里应该明白,大人想娶之人,从来不是你,大人是不会亲自来见你的。”
薛星眠心脏蜷缩,喉头一紧,登时说不出话来。
京中新妇要进门,老宅弃妇也就没了用。
她泪眼呆滞了许久,恍惚间忆起从前。
她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女,寄居在永宁侯府,被侯府主母江氏抚养长大。
及笄那年因一杯下料的春酒,得以嫁给永宁侯世子苏屹耿为妻。
到如今,正好十年。
后来的苏屹耿成了人人惧怕的内阁首辅,位极人臣,手握权柄。
人人都道她一个孤女能攀上这门亲事,是几辈子积德行善得来的荣幸。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苏屹耿心里有个白月光,根本不爱她,甚至憎恶她自荐枕席夺了他的正妻之位。
他看她的眼神,总是透着冷淡和嫌恶。
成婚后,与她也少有夫妻之事。
她被他冷落在后宅,日日夜夜独守空房,成了个爱而不得的怨妇。
直到五年前,她在春宴上不小心害他心上人怀祎郡主落了胎。
苏屹耿大发雷霆,先是对她用了家法,再连夜将她送出东京城。
算起来,她被苏屹耿扔到永洲老宅,已有四五年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