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上月和男人在土耳其的浪漫旅行,一边在等红绿灯时用手指给男人涂上自己的润唇膏。
“每年入冬都要我提醒,上次亲得太用力都出血了,总不长记性?”
男人抓住她手腕,有些恼:“别闹了。”
“哎呀,忘了云恬在。云恬你不会介意吧?我和明泽习惯了……”
我温和打断:
“当然不。”
“当年你们滚在一张床上的样子我都见过,这点场面算什么。”
车内死寂。
终于安静了。
我看着沿途的风景,想起如果母亲还在的话,应该也会惊叹于现在的改变。
当年父亲执意要为张艳云离婚,几乎逼疯了她。
而我偷偷与傅明泽领证,彻底要了她的命。
起初我只恨父亲和张艳云。
是他们的背叛,让母亲从雷厉风行的女军官变成疑神疑鬼的怨妇。
时光残忍地蚕食她的生命力。
后来,我恨我自己。
为母亲办完葬礼,我在本该蜜月的时间里独自去了边防连,待了一个月。
那时,我唯独没恨过傅明泽。
他是一颗蒙尘的明珠,是身世坎坷却坚韧不拔的战士。
离开前,我托周欣言照顾他。
她照顾得很好,在我们新婚家属院里下厨利落,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我真心感谢她。
这一年,我们三人关系更紧密。
傅明泽待我愈发好。
第一次立功的奖金,他全给我买了那套想要的战术手表。
我生日,他在全城燃放烟花庆祝。
每次野外拉练回来,他都会推掉所有会议陪我。
我"
空气凝固片刻,男人嗓音干涩。
“你怎么还住那里?那片区早就划为待拆区域了,而且你一个人,还有……”
他欲言又止。
我却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是我母亲牺牲的地方,十年前的今天,她拒绝出席我和傅明泽的婚礼。
从十层楼一跃而下。
后座空间宽敞,但暖气太足,我按下车窗。
“你一吹风就着凉,还是关上吧,觉得热我调低温度。”
我摇头微笑。
“早不会了,你随意。”
车内陷入沉寂,直到他的手机响起。
“老公,彩排结束了吗?回来了吗?”
车载音响里传来的声线熟悉,却带着陌生的娇柔。
“回来了,碰见云恬,顺路送她一程。”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
“云恬回来了?也是好久不见了,怎么不早说,该请老战友聚聚的。”
认识周欣言十几年,我从没听过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从前她沉默寡言,只专注战术绘图,被关系户顶了参赛名额也只会偷偷掉泪。
还是我当着全连的面砸了那人的沙盘,写举报信层层上报,才替她争回名额。
原来,被偏爱的人真的会变得鲜活。
“临时偶遇,她还有事,我送完她就回来了。”
“偶遇也是缘分,请老战友吃个饭怎么了嘛。”
“周欣言,别闹。”
电话那端沉默了。
傅明泽哄人的时候向来温柔,可他决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周欣言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点。
电话被人匆匆掐断时,车正好停在家属楼前。"
与特战队长前夫离婚五年后,我在全军表彰大会彩排现场遇见了他。
安检人员正要检查我的身份信息时,见他进来,语气变得热络:
“傅队长!您也来了。”
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和我一起的。”
我礼貌谢绝,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通行证。
“不用,我有通行证。”
他垂眸看着我手中的证件,沉默片刻。
“云恬,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怪我。”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的心思早被即将去受奖的人占满,
哪还装得下其他。
......
彩排结束后,我装好顺路要取回家的衣服,挎上包转身离开。
初秋的风卷起沙尘,一路走到营区班车站时,风沙迷得眼睛生疼。
等揉开眼中的沙粒,却看见傅明泽的军牌越野车停在面前。
见我眼眶发红,他眉峰紧蹙。
“上车,我送你。”
“不必,我坐班车。”
他将我从头到脚打量,瞥见我肩上的挎包时,声音放轻。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很好。”
傅明泽显然不信。
“上车,我送你。”
身后的班车不停鸣笛,他却纹丝不动。
众目睽睽下,我只好拉开车门。
“三号家属院。”我报出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