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鹤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柳明微,看到徐清窈复杂的眼神时。
停顿了一瞬,平淡开口:
“来人,送大小姐回府医治。”
裴司鹤的书童上前,却被徐清窈一鞭子毫不客气地抽开:“都给我滚开!”
“裴司鹤,你今日不给我解释清楚就别想走!”
徐清窈死死盯着他,一双明媚的双眸此刻通红,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了。
偏偏裴司鹤一袭月白衣袍,不染纤尘,看着她气红了眼的模样,却是半分波澜也无。
“明微的父母曾在江南因救我而丧命,我立过誓,会好好护着她,可她自从入国公府,你就仗着自己是嫡出小姐,常常欺压她。”
“所以,我便设计让你的心思都放在我的身上,让她少受你的磋磨。”
“但你尽管放心,我不会越界,我会信守跟你的承诺,娶你为妻......”
徐清窈听着他的话,手指在手心抠出了血。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设下的以“爱”为名的圈套!
她每一次对他的动心,全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冷眼看着她压抑性子,笨拙地和他静心修行,还对他越来越依赖,根本就像是在看一个好骗的跳梁小丑!
简直荒谬可笑!
“裴司鹤,我徐清窈一向睚眦必报,你竟敢把我当成傻子一样!我必会让你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徐清窈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得可怕。
“你舍不得。”
裴司鹤扯了扯唇,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在这场情感捕猎游戏中彻头彻尾的输家,
“因为,是你先动的心。”
2
轰隆——
徐清窈的心口似是被瞬间贯穿!
他说的没错,是她先动了心。
所以他肆无忌惮地控制着她的情感,高高在上地享受这他机关算尽的成果。
徐清窈全身因极度气愤而颤抖,再也控制不住,扬起鞭子狠狠朝他们抽了过去。
啪!
裴司鹤立刻挡在了柳明微的面前,生生接下这一鞭。
哪怕手背被抽出了一道血痕,也没有皱一下眉头。"
裴司鹤站在镜前,穿着隆重的喜袍。
一旁的下人小心翼翼开口:“裴公子,徐小姐把您辛苦取的血全都倒了,还把您送去的珍贵补药全都喂了狗。”
“无碍。”
裴司鹤面色如常,他早有预料,到时候再用同样的法子给她喂药便是。
骑上白马前往国公府时,下人又来报:“裴公子,徐小姐将您送过去的聘礼,全都扔进了乞丐窝,被乞丐哄抢了。”
裴司鹤依旧平静:“她扔一件,我便给她买一件,扔一箱,便买一箱。”
到达国公府时,柳明微的侍女又着急的跑过来:“裴公子,柳小娘受了风寒,哭着要见您......”
裴司鹤只停顿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让最好的医官去诊治,我大婚之后再去看她。”
说完,在看到国公府大门前,徐清窈一袭红色嫁衣,美得不可方物的模样时,他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了一抹浅淡的弧度。
“吉时已到,新郎接新娘出门!......”
媒婆高喊。
裴司鹤缓缓朝徐清窈走去,对她伸出手:“走吧,窈窈。”
他以为,徐清窈会搭上他的手,从此,成为他的妻子。
然而,徐清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头顶的鎏金婚冠摘下,毫不客气地扔在了地上!
“裴司鹤,谁说我要嫁你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裴司鹤怔了怔,一向平静的面色霎时变了,声音低沉:“窈窈,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
“我就算闹又如何!?”
徐清窈径直抽出鞭子,狠狠一甩,将国公府大门上的红绸红灯笼全都抽了下来,掉落在地,一片狼藉!
周围的人纷纷发出惊呼。
原本笑容满面的徐父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怒吼:“徐清窈!我看你是记打不记疼!连和裴公子的婚事都敢闹!我今天非把你的腿打断不可!......”
然而他刚要上前,府门外就突然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声音。
“圣旨到!——”
裴司鹤眉头紧皱。
陛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颁圣旨?
但太监已经来到他们面前,周围的人也都纷纷下跪。
裴司鹤和徐父只好跟着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监高声开口。
“一诏,徐国公嫡女徐氏,聪慧敏捷,才貌双全,今特封为荣安县主,以昭显德!”
“二诏,徐国公徐蔺,结党营私,宠妾灭妻,兹革去国公之职,剥爵夺禄,与妾室柳氏流放蛮荒!”
“三诏,惊鸿公子裴司鹤,言行失检,特令遣回江南,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钦此!——”
"
但一看到柳明微被吓得脸色苍白时,他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清窈,控制你的脾气,否则,我不介意让国公好好教训自己的女儿。”
徐清窈看着他紧张地护着柳明微,声嘶力竭地大吼:“给我滚!——”
他还真半分停顿也无,径直扶着受惊的柳明微,大步流星地离开。
徐清窈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投过来的看好戏的目光,就像一个个耳光打在她的脸上,火辣辣的。
下一秒,她就猛地扬起手中的长鞭,狠狠抽在了四周的案桌上!
哗啦!
桌上精致的果盘美酒,全都被抽落在地,四分五裂,碎片倒映着无数张惊愕的脸。
“这么爱看戏,不如挖了你们的眼睛,穿成项链戴在脖子上,让你们日日看个够?”
她冷冷睨着他们,看着他们一个个害怕地收回视线,恨不得把头低到尘埃里的样子,抬手抹掉了自己脸上的泪痕,低低笑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马球会,如何回到家的。
但一进家门,一只茶盏就径直砸了过来,碎片溅在她的脚背。
“你这个逆女!连伯爵府举办的马球会都敢砸了,你是要上天是吗?!”
徐父气急大骂,“若不是裴公子好心出面替你向伯爵府赔罪,明日朝堂上被参一本的就是我们国公府了!”
徐清窈抬眸,正好看到了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的裴司鹤。
他会好心?
明明他护着柳明微将她一个人扔在那里受尽冷眼嘲笑的时候,丝毫没有犹豫!
“哎呀,老爷,清窈也是一时冲动。”
一旁的柳明微装模作样地对着徐清窈说起了教,
“清窈,你也真是的,这大小姐脾气也该收敛收敛了,否则传扬出去,可是要落下话柄,有辱我国公府的名声的啊......”
话音未落,徐清窈就直接抓起佣人端上来的茶盏,狠狠朝她砸了回去!
砰的一声,碎片四溅。
柳明微吓得尖叫。
而一直淡然的裴司鹤几乎一瞬间就来到了柳明微的身边,想看她被擦伤的手腕,却硬生生停住双手。
转而看向徐清窈,“徐小姐,休得放肆。”
徐清窈心口处抽疼了一下,但依旧冷冷瞥向柳明微: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妾,也敢对我指手画脚,你算什么东西?”
“要是再多嘴,我立刻就找人牙子把你发买了!就你这身段样貌,怕是连青楼都不肯收你!......”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