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虽然改革开放了,但人们的思想并没有一下子放得很开,男女之间依旧会抓作风问题,甚至流氓罪都还在那儿摆着呢。
路兰和钟文斌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不过因为第一时间对外公布了已经定亲,而且下个月就要结婚的消息,才从“道德败坏”变成了“有伤风化”,不然一顿批斗肯定少不了。
但前提是路珍不跳出来捣乱。
钟文斌原本是她的相亲对象这事儿,除了路家自己人,外人根本不知道,这也是现在村里只是指指点点,没有大费周章的原因。
但要是让人知道路兰和钟文斌第一天认识就滚到了一块儿,而且男方原本还是介绍给自己堂妹的,两人的名声就别想要了。
这年头未婚男女公开场合待在一块倒没什么,最多就是被人说几句,但要是躲在隐蔽的地方发生亲密行为,还被人当场撞见并且宣扬出去,性质就不一样了,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你也不想被抓起来参加思想改造吧?”
路兰脸色一变,“你敢!”
她刚重生回来,思想还停留在二十年后,再加上时间紧张,她一心只想着怎么从路珍手里把钟文斌截下来,根本就没想起来现在社会风气还很保守,还有游街批斗这回事。
路珍不想和她废话,这事本就是路兰做得不地道,她要是好声好气地解释,路珍还能说一句祝他们百年好合,但她非要敌意这么重,一副洋洋得意胜利者的模样,还跟防贼似的,一点做错事的自觉都没有,路珍只能跟她谈钱了。
“今天之内。”路珍说,“今天我要是没收到一百块,明天你就能知道我敢不敢。”
“你疯了是不是!”路兰猛地提高声音,“一百块你怎么不去抢?”
就算她家条件不错,一百块也是一笔不小的钱,她自己就更别提了,手头上只有几张毛票,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一百块买你和钟文斌顺利结婚,很划算了,毕竟你看起来对他很满意。”
路珍看她眼珠开始乱转,冷哼一声:“不给也可以,只要你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后果是什么路兰当然很清楚,她和钟文斌现在最多被说一句猴急、不矜持,但要是真被路珍戳破了,被批斗被拘留都是有可能的,到最后和钟文斌的婚事也有可能告吹。
她脸色阴沉下来,她好不容易重生,绝对不允许发生这种事。
路珍不再理她,转身离去,一回到家就赶紧把锄头放下,刚准备去厨房打点水洗手,就被正在喂猪的孟翠英叫住:“珍珍你一大早跑哪去了?真去翻地了?”
路珍嗯了一声,进了厨房,厨房装水的容器是一个敞口大缸,要先用桶去外面打了水回来再倒在里面,然后再用一个晒干的葫芦做成的瓢舀水,那葫芦瓢平时就飘在上面,拿取的时候手不可避免会沾到缸里的水。
路珍盯着看了一会儿,有点无法想象自己过去一年是怎么忍受这种卫生条件的。
孟翠英也跟了进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谁让你去的?你和谁一起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