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面色缓和下来,许惟清继续:“我们先办出院,明天去买点东西,然后回家好不好?”
回家?
她自然而然地说出“家”这个字,没有任何深意,却在江野心中掀起涟漪。
父母离世的十年,他早已习惯孤独,脑中关于家的记忆像是蒙了层雾模糊不清。
此刻从她口中听到“家”这个字,江野感到久违的温暖。
他从来不只想当她弟弟。
但直到此刻,江野第一次思考“然后呢”?
想方设法得到她,还是安分地守在她身边?
江野心里没有答案。
更准确来说,没有信心。
“你不说,我就当你同意了?”趁他出神之际,许惟清定下一切,“我们在招待所待一晚,明天回去。”
等江野反应过来,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与孟定国聊天时,江野找医生聊过,勉强点头:“我去办。”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又恢复到了往日寡言、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模样。
许惟清暗自松了口气,难得心情舒爽,不自觉表露出几分小女儿情态,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嘴角差点儿压不住。
这破地方她真是待够了。
江野走出病房扭头看见这一幕,微微勾起唇角,眼底是隐晦的笑意。
到了招待所,许惟清提出要洗漱。
除了父母泄密一事是被冤枉的这一点,村里人实际也没说错什么,她这人确实比较“矫情”。
许惟清想要提前一晚出院的原因再简单不过,她其实就是想洗个澡。
医院没有专门洗澡的地方,加上她的伤口不能沾水,她这几日最多只能用水稍微擦拭一下身体。
旁人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但许惟清总有种自己快馊了的感觉。
好不容易摆脱医护们的盯梢,她迫不及待要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个干净。
江野自然反对:“不行,医生说了,伤口沾水会发炎的。”
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许惟清绝不允许自己的计划半路流产:“我会小心的......江野~”
对洗漱的欲望太过强烈,许惟清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和撒娇没两样。
她在人前向来冷情克制,只有家人知道,她是爱撒娇的性子。
手臂被她紧紧缠住,江野垂眸看了眼,默默攥紧裤腿,接着喉咙微动,面有难色,最后艰难开口:“真不行......”
“如果我非要去呢?”见他油盐不进,许惟清倏地松开手,“江野,我真的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