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衍行了礼,在下首坐下,语气尽量放缓:“母后,青黛她性子烈,此番禁足已是惩戒,抄录《女则》是否……”
太后拨动佛珠的手停下,目光看向他,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和一丝威严:“皇帝觉得哀家罚重了?还是觉得,哀家不该罚她?”
“儿臣并非此意。”周霆衍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只是她近日……身子不适,恐难支撑抄写百遍。”
“身子不适?”太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皇帝,你是一国之君,莫要为了一个妃妾,失了分寸,寒了六宫和前朝的心。沈氏跋扈,公然羞辱中宫,此风绝不可长。哀家让她抄书静心,已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从轻发落。”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别忘了她是谁家的女儿。也别忘了,你当初是如何答应哀家和你皇叔的。”
周霆衍的脸色倏地白了半分,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太后不再多言,重新闭上眼,缓缓捻动佛珠:“皇帝若无事,便去吧。哀家倦了。”
从寿康宫出来,周霆衍的脸色比来时更加阴沉。
常禄跟在身后,胆战心惊。
御辇行至半路,周霆衍忽然开口:“去长春宫。”
常禄一愣,忙道:“陛下,贵妃尚在禁足……”
“朕知道!”周霆衍语气暴躁地打断他。
常禄立刻噤声,示意抬辇的太监转向。
长春宫宫门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