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她会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灯下，对着那枚质地普通的白玉佩出神，指尖反复摩挲着那道深刻的划痕，眼神幽远，不知在想什么。

这日，她临摹画册时，笔尖一顿，一滴浓墨猝不及防地滴落在宣纸上，迅速晕染开一大团污迹。

她看着那团墨迹，微微蹙眉，随手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一旁的废纸篓。

“璎珞，”她唤道，“这些废纸，拿去处理了。”

“是。”璎珞上前，端起那小小的鎏金铜制废纸篓，里面只有三两团废纸。她并未立刻拿去烧掉，而是如同处理日常垃圾一般，端着它出了殿门，交给负责杂扫的小太监。

小太监接过，低着头，如同往常一样，端着废纸篓走向宫苑角落专用于焚烧废物的灰坑。

一切看似寻常。

然而，就在小太监将纸团倒入灰坑，准备点燃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是长春宫里一个沉默寡言、负责打理花木的老太监。他似乎是来倒一些枯枝败叶，很自然地蹲下身，帮忙拨弄纸团，使其更易燃烧。

就在这短暂的遮挡间，他的指尖极快地从那团最大的、染着墨迹的纸团中，拈出了一样极小的、几乎与纸屑无异的东西——那是一小卷薄如蝉翼的素笺，被巧妙地藏在墨迹最浓处。

动作快得难以捕捉。

老太监起身，若无其事地抱着那捆枯枝走开。小太监点燃了废纸，火焰腾起，很快将一切吞噬。

是夜，同样的老太监，借着检查花木防冻的名义，在长春宫最偏僻的西北角墙根下，放下了几块看似随意堆叠的石头。

翌日清晨，一个负责运送夜香出宫的年老杂役，在经过那处墙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弯腰系鞋带的瞬间，其中一块石头被他袖袍拂过，悄然落入袖中。

皇城之外，西市一家不起眼的皮毛铺子后院。

一个穿着半旧棉袍、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关紧了房门，才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那块石头。石头底部有一处极小凹陷，里面正嵌着那卷素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