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诅咒的人宁秋水白潇潇
  • 被诅咒的人宁秋水白潇潇
  • 分类:女频言情
  • 作者:夜来风雨声丶
  • 更新:2025-09-12 21:03:00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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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来到了楼梯口。

他们看见,通往三楼的那扇铁门已经被打开了。

上面有一股极其恶臭的味道弥漫了下来。

那种味道,和他们房间上方滴落下来的尸水味道一般无二!

是动物腐烂之后散发的气味!

刘承峰闻不惯这股味道,于是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眉头皱起。

他忍着干呕的欲望,跟着宁秋水上了三楼。

来到了三楼之后,这股肉材腐烂的味道愈发浓烈,以至于刘承峰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胃部一阵阵地痉挛,最后还是蹲在地上吐了出来!

“呕——”

刘承峰干呕,面色难看至极。

宁秋水拍了拍他的后背。

刘承峰将晚饭吐出来之后,感觉好了一些。

二人沿着漆黑的走廊一路前行,脚下的地板十分粘稠,刘承峰面色惨白无比,虽然没有光线照明,可他也能够猜到,这地板上的到底是什么......

那是......尸水!

这东西,铺了三楼足足一层!

二人心中,皆是惊骇。

这究竟得要多少具尸体腐烂分解的尸水,才能将一层楼的地面上全都覆盖?

“果然......”

宁秋水眯着眼。

他虽然也觉得空气之中的气味无比恶心,但并没有想吐的感觉。

而三楼的情况,在进来之前,他已经猜到了一个七七八八。

踩着粘稠恶心的尸水,二人终于来到了第一间腐烂气味的房间,缓缓拧开门,入目的景象让二人浑身一震!

这恐怖的场面,绝对让人终身难忘......

只见月光铺洒的房间之中,密密麻麻摆放着数不尽的,腐烂的尸体!

这些尸体中,有较为新鲜,尚且血肉模糊的,也有早就已经烂成了一堆枯骨,只剩下了骨架和头发的!

但它们无一例外,都保存着几乎完好的头颅,还未完全腐烂的尸体脸上挂着瘆人的微笑,看着门口的二人,似乎在向他们发出邀请......

咚——

刘承峰捂着自己的嘴,吓得后退了一步,身体颤抖不已。

他看向了其他的房间,似乎明白了什么,用抖动不已的手,将其他的门也推开。

“卧槽......!”

刘承峰险些叫出来。

果不其然。

每个房间,全部都堆满了腐烂的尸体!

这些尸体的内脏全都不见了,身上的血肉也布满了刀叉伤痕,昭示着有什么东西曾经在它们的身上大快朵颐!

而王雨凝和丫末的尸体,也赫然就在其中!

刘承峰腿软无比,他扶着墙,缓缓蹲下,脸色比月光还要惨白。

“原来......”

“我们房间天花板上的尸水......是这么来的......”

“可这么多尸体,又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

宁秋水目光穿过窗户看向了远处漆黑的别墅群。

“恐怕......这个别墅群里,所有的原住民全都在这几间屋内了。”

刘承峰吞了吞口水,额头冷汗涔涔。

这个藏在别墅里三楼的那个鬼东西......吃掉了整个别墅区的人?

“估计,我们也不是第一批来这里的护工,楼下设置了那么多的房间,还专门弄出了独立卫浴,应该就是为了那些来别墅里照顾老人的护工们准备的......”

宁秋水每说一句话,刘承峰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要猛地跳动一下!

“小哥......要不,咱们赶紧回去吧......”

“它要是回来了,我们岂不是......”

刘承峰打起了退堂鼓,可宁秋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大胡子......”

“你就不好奇,那个吃掉别墅区里所有原住民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吗?”

听到宁秋水这话,刘承峰先是一怔,随后嘴角抽了抽。

“不是,小哥,我发现你是真不怕死啊......”

“真相......比生命还重要吗?”

宁秋水反问道:

“你能离开这层楼,你还能离开别墅,离开别墅群么?”

“谁知道它还有其他的什么杀戮规则?”

“也许我们从进入别墅的那天,就已经触发了它的杀戮规则,只不过我们运气好,还没有轮到我们而已......”

“而且,它现在已经去了楼下觅食,很可能就在我们的隔壁大快朵颐......随着死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剩下的人只会越来越危险!”

刘承峰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咬牙道:

“好!”

“就信小哥你这一次!”

他们越过了这些房间,来到了最靠里的那间房。

那是一间书房。

门口没有血渍,干净得像是不属于这层楼。

二人对视一眼,目光一亮。

“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们小心推开门,里面一股浓郁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看陈设,像是一间书房。

不大不小,里面还有一具尸骨,已经腐朽很长时间,看骨架的大小和细节,像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女孩子。

尸骨的手中,还抱着一头玩偶小熊。

那个玩偶小熊的眼珠子黑乎乎的,像是在审视着众人。

宁秋水小心来到了尸骨面前,检查了一番,开口道:

“......这个人不是被吃掉的。”

“她的肋骨,胸骨,喉骨处没有任何刀叉的痕迹。”

他之前检查过王雨凝和丫末的尸体,二人虽然被吃掉的是内脏和一些肌肉组织,但骨骼上也有不少刀叉的伤痕。

但眼前的这具尸骨没有。

“不是被吃掉的?”

“那她是怎么死的?”

刘承峰疑惑愈重。

宁秋水打量了尸体许久。

“大概率是饿死或者渴死的。”

“外面的那个鬼东西应该进不来这个房间,可她也出不去,被困在这里了......不喝水,不吃饭,大部分人三五天就得死。”

“喏,这窗户被钢条钉死了,钢条上锈渍很重,跟二楼老太太房间的不同,说明这钢条是很久以前钉上去的,很可能是小时候,她的家人担心他翻窗子掉出去,毕竟这里是三楼,于是给她的窗户钉上了钢条。”

“但那个时候,她的家人大概没有想到,正是这些钢条......断了她最后逃生的希望!”

刘承峰听着宁秋水的话,内心蔓延过一阵冰冷凉意。

他能够想象当时眼前这具尸骨生前的绝望。

外面有可怕的食人妖魔,而房间里又没有其他路离开,最终她只能在绝望之中被活活困死在了这里!

“哎,小哥,快看,那个尸体的屁股后面......好像有东西!”

《被诅咒的人宁秋水白潇潇》精彩片段




二人来到了楼梯口。

他们看见,通往三楼的那扇铁门已经被打开了。

上面有一股极其恶臭的味道弥漫了下来。

那种味道,和他们房间上方滴落下来的尸水味道一般无二!

是动物腐烂之后散发的气味!

刘承峰闻不惯这股味道,于是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眉头皱起。

他忍着干呕的欲望,跟着宁秋水上了三楼。

来到了三楼之后,这股肉材腐烂的味道愈发浓烈,以至于刘承峰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胃部一阵阵地痉挛,最后还是蹲在地上吐了出来!

“呕——”

刘承峰干呕,面色难看至极。

宁秋水拍了拍他的后背。

刘承峰将晚饭吐出来之后,感觉好了一些。

二人沿着漆黑的走廊一路前行,脚下的地板十分粘稠,刘承峰面色惨白无比,虽然没有光线照明,可他也能够猜到,这地板上的到底是什么......

那是......尸水!

这东西,铺了三楼足足一层!

二人心中,皆是惊骇。

这究竟得要多少具尸体腐烂分解的尸水,才能将一层楼的地面上全都覆盖?

“果然......”

宁秋水眯着眼。

他虽然也觉得空气之中的气味无比恶心,但并没有想吐的感觉。

而三楼的情况,在进来之前,他已经猜到了一个七七八八。

踩着粘稠恶心的尸水,二人终于来到了第一间腐烂气味的房间,缓缓拧开门,入目的景象让二人浑身一震!

这恐怖的场面,绝对让人终身难忘......

只见月光铺洒的房间之中,密密麻麻摆放着数不尽的,腐烂的尸体!

这些尸体中,有较为新鲜,尚且血肉模糊的,也有早就已经烂成了一堆枯骨,只剩下了骨架和头发的!

但它们无一例外,都保存着几乎完好的头颅,还未完全腐烂的尸体脸上挂着瘆人的微笑,看着门口的二人,似乎在向他们发出邀请......

咚——

刘承峰捂着自己的嘴,吓得后退了一步,身体颤抖不已。

他看向了其他的房间,似乎明白了什么,用抖动不已的手,将其他的门也推开。

“卧槽......!”

刘承峰险些叫出来。

果不其然。

每个房间,全部都堆满了腐烂的尸体!

这些尸体的内脏全都不见了,身上的血肉也布满了刀叉伤痕,昭示着有什么东西曾经在它们的身上大快朵颐!

而王雨凝和丫末的尸体,也赫然就在其中!

刘承峰腿软无比,他扶着墙,缓缓蹲下,脸色比月光还要惨白。

“原来......”

“我们房间天花板上的尸水......是这么来的......”

“可这么多尸体,又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

宁秋水目光穿过窗户看向了远处漆黑的别墅群。

“恐怕......这个别墅群里,所有的原住民全都在这几间屋内了。”

刘承峰吞了吞口水,额头冷汗涔涔。

这个藏在别墅里三楼的那个鬼东西......吃掉了整个别墅区的人?

“估计,我们也不是第一批来这里的护工,楼下设置了那么多的房间,还专门弄出了独立卫浴,应该就是为了那些来别墅里照顾老人的护工们准备的......”

宁秋水每说一句话,刘承峰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要猛地跳动一下!

“小哥......要不,咱们赶紧回去吧......”

“它要是回来了,我们岂不是......”

刘承峰打起了退堂鼓,可宁秋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大胡子......”

“你就不好奇,那个吃掉别墅区里所有原住民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吗?”

听到宁秋水这话,刘承峰先是一怔,随后嘴角抽了抽。

“不是,小哥,我发现你是真不怕死啊......”

“真相......比生命还重要吗?”

宁秋水反问道:

“你能离开这层楼,你还能离开别墅,离开别墅群么?”

“谁知道它还有其他的什么杀戮规则?”

“也许我们从进入别墅的那天,就已经触发了它的杀戮规则,只不过我们运气好,还没有轮到我们而已......”

“而且,它现在已经去了楼下觅食,很可能就在我们的隔壁大快朵颐......随着死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剩下的人只会越来越危险!”

刘承峰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咬牙道:

“好!”

“就信小哥你这一次!”

他们越过了这些房间,来到了最靠里的那间房。

那是一间书房。

门口没有血渍,干净得像是不属于这层楼。

二人对视一眼,目光一亮。

“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们小心推开门,里面一股浓郁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看陈设,像是一间书房。

不大不小,里面还有一具尸骨,已经腐朽很长时间,看骨架的大小和细节,像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女孩子。

尸骨的手中,还抱着一头玩偶小熊。

那个玩偶小熊的眼珠子黑乎乎的,像是在审视着众人。

宁秋水小心来到了尸骨面前,检查了一番,开口道:

“......这个人不是被吃掉的。”

“她的肋骨,胸骨,喉骨处没有任何刀叉的痕迹。”

他之前检查过王雨凝和丫末的尸体,二人虽然被吃掉的是内脏和一些肌肉组织,但骨骼上也有不少刀叉的伤痕。

但眼前的这具尸骨没有。

“不是被吃掉的?”

“那她是怎么死的?”

刘承峰疑惑愈重。

宁秋水打量了尸体许久。

“大概率是饿死或者渴死的。”

“外面的那个鬼东西应该进不来这个房间,可她也出不去,被困在这里了......不喝水,不吃饭,大部分人三五天就得死。”

“喏,这窗户被钢条钉死了,钢条上锈渍很重,跟二楼老太太房间的不同,说明这钢条是很久以前钉上去的,很可能是小时候,她的家人担心他翻窗子掉出去,毕竟这里是三楼,于是给她的窗户钉上了钢条。”

“但那个时候,她的家人大概没有想到,正是这些钢条......断了她最后逃生的希望!”

刘承峰听着宁秋水的话,内心蔓延过一阵冰冷凉意。

他能够想象当时眼前这具尸骨生前的绝望。

外面有可怕的食人妖魔,而房间里又没有其他路离开,最终她只能在绝望之中被活活困死在了这里!

“哎,小哥,快看,那个尸体的屁股后面......好像有东西!”



众人看见这一幕,一时间都震住了。

什么情况?

喝牛肉粥要吐,喝白粥就不吐?

喂老人喝完了碗里的粥,宁秋水将碗递给了刘承峰,然后退出了房间。

“小哥,这......这什么情况?”

刘承峰好奇小声道。

宁秋水摇头。

“很复杂,待会儿再说......对了,丫末呢?”

随着他问出了这个问题,众人这才发现,刚才吓得跑下楼的丫末......竟不知何时失踪了!

“丫末!”

刘承峰大声嚎一嗓子。

可别墅内没有回应,只有一片诡异的死寂。

众人心里弥漫过不好的预感。

他们一路来到了楼下,到处找寻丫末。

最后,宁秋水站在了被打开的大门前,看着外面的雨幕,对众人说道:

“不用找了。”

“她逃出去了。”

“啊,逃出去了?”

刘承峰离得最近,看了一眼外面朦胧的风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知为何,众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从大巴上跳窗走,最后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剥掉皮的胖子!

任务要他们在别墅里照顾床上瘫痪的老人5天。

这期间,如果他们离开了别墅......会发生什么事情?

宁秋水正准备回到一楼的大厅,目光却又落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他心头一动,蹲下身子,在鞋柜里一顿翻找。

“小哥,你在找什么?”

刘承峰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宁秋水眯着眼。

“没有男人的鞋。”

刘承峰:

“啊?”

宁秋水的脑子快速转动起来。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脑子为什么会......这么好用。

“别墅的女主人之前跟我们提过一嘴,说她的丈夫出去工作了。”

“可这个家里......根本没有男人的鞋子!”

刘承峰身子一僵。

“小哥你的意思是......”

宁秋水眼睛里流露出了锐利的精光:

“有两种情况。”

“第一,她的老公因为某些原因......搬离了这里。”

“第二,她根本没有老公。”

刘承峰眉头一皱。

“她没有老公?”

“不对啊!可这样的话,她的女儿......”

他话还没有说完,宁秋水便抬头与他对视,缓缓问出了一个让刘承峰天灵盖都在冒寒气的问题:

“你凭什么认为......那个小女孩就是她的女儿?”

“就因为......她牵着她的手吗?”

与宁秋水对视了几秒,刘承峰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吞了吞口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是的。

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当时女人手里牵着的小孩子......是她的女儿!

“......先回去。”

宁秋水沉默了片刻,他望着门外的朦胧雨幕,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雨幕深处盯着他!

他立刻关上了大门,再三检查过后,才和刘承峰回到了大厅。

众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这幢别墅很大,原本他们有7人,也还算有些生气。

现在王雨凝凄惨死去,丫末又逃入了雨幕中,房间一下就只剩下了五人。

“宁秋水,刚才......那个老家伙说的什么?”

薛规泽面色苍白。

到目前为止,他还算表现得比较冷静。

但这仅仅是因为他从前是殡仪化妆师,见过死状凄惨的尸体太多了,所以心里承受能力要比正常人更强。

见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宁秋水很直白地说道:

“她说的是......肉没熟。”

众人一愣。

肉......没熟?

“她放她吗的七彩螺旋狗臭屁!”

刘承峰当时就不乐意了,瞪着眼大骂。

“那肉熟没熟,我能不知道?”

众人一见刘承峰这副抓狂模样,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络腮胡子叫得凶,阳气足,正好给这死寂的别墅祛祛阴气。

与众人脸上的恐惧不同,宁秋水冷静地很不正常,就好像......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

“所以说,那三个字......并不是肉没熟。”

议论纷纷的几人忽地安静了下来。

“什么意思?”

薛规泽蹙眉。

宁秋水扬了扬眉毛道:

“楼上的那个老人......年纪很大了,身体很不好,精神状态也不稳定。”

“她说话,吐字不清。”

“而我们又先入为主,被之前死去的王雨凝带偏了。”

“下意识地就认为,老人说的前两个字是‘肉没’。”

“可实际上......我觉得楼上的那个老人,并不是想说这三个字。”

北岛嗤之以鼻道:

“谁会在意那个杀人魔说的什么?”

“你们难道没有看见今早上她旁边桌子上放着的刀叉吗?”

“显然,昨晚就是她杀了王雨凝!”

顿了顿,他有些害怕地朝着二楼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道:

“说不定......王雨凝身上那些少掉的肉,都被她吃掉了!”

他语气阴森,说完,严幼平吓得直接抱住了旁边的刘承峰!

刘承峰又给严幼平吓得一哆嗦,骂道:

“北岛,你特么隔这儿讲鬼故事呢?”

“瞧把人家小姑娘吓得!”

北岛脸色也难看得很,他搅动着自己的手指,有些神经质地碎碎念道:

“我不想死......”

“更不想像王雨凝那么死掉......”

“你们看见了吗......她分明是被人吃掉的......”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薛规泽听得浑身烦躁,不耐烦道:

“行了!”

“别BB了!”

“谁想死?啊!谁想死?”

“现在大家不都在想办法吗?!”

刘承峰将注意力又转到了认真思考的宁秋水身上。

不得不说,他如此冷静从容的模样,能带给众人镇定,隐隐成为了众人心中的支点。

“小哥,你有想到什么吗?”

宁秋水抬眸,瞟了他一眼。

“有个猜想,今晚需要一个胆子大的人......跟我一起验证。”

众人一听这事儿要晚上做,又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立刻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刘承峰咬牙问道:

“小哥,为什么要晚上去......白天行不行?”

宁秋水摇头:

“不行。”

刘承峰一怔。

他原本想要继续沉默着当哑巴,可他看着宁秋水眼中的冷静之后,竟鬼使神差地开口道:

“行,我陪你去!”

刚说完这话,刘承峰就想要扇自己一耳光!

他妈的!

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嘴呢?!

“好,今夜你跟着我。”

就在这时,二楼忽然传来了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不!不要!!”

“求你......我知道......啊啊啊啊!!!”

众人被这惨叫声惊的浑身鸡皮疙瘩!

他们面面相觑,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惊惧——

这道声音,他们非常熟悉。

正是不久前才逃出了别墅的......丫末!



宁秋水也发现了。

他伸出手去抓了抓。

黑暗中,宁秋水摸索到了一本书。

他拿起来,上面的灰尘还残留着绝望的指纹。

翻开。

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二人看见了书本上记载的内容——



2037.6.1,阴天

......姥爷来了电话,说姥姥要不行了,让妈妈回家一趟......

但不知为什么,一直很关心姥姥的妈妈却拒绝得很坚决



2037.6.9,阴天

妈妈没去上班

她看上去好像十分害怕

妈妈在害怕什么呢?



2037.6.12,阴天

这几天,我看见妈妈一直在偷偷哭,问她哭什么,妈妈不说话,只是抱着我

她抱得很用力,我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2037.6.21,小雨

姥姥去世了,姥爷打电话给了妈妈,妈妈挂断电话后,脸色很苍白

她忽然出门去,直到深夜才回来,将一块血红色的玉石递给我,嘱咐我挂在窗口,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取下来



2037.6.22,暴雨

妈妈带上了行李,跟爸爸一起离开了家,只留下了我跟打理这个家多年的保姆王奶奶

临走时,他们嘱咐我和王奶奶,如果看见他们回家,一定不要开门



2037.7.12,暴雨

妈妈回来了

我记得妈妈爸爸叮嘱我的话,但还是开了门

我......真的太想念他们了



2037.8.1,暴雨

不对......

它......不是妈妈!



2037.8.15,暴雨

我不是个好孩子,没听妈妈爸爸的话,把那个可怕的东西放进来了......

它现在就在外面......

我又渴又饿,可是我不敢出去......

我......会死吗?

我该怎么办?



日记上的内容到这个地方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上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二人看着日记本上的内容,久久都说不出话。

“原来......那个二楼的老人,不是别墅女主人的妈妈,而是......别墅的保姆。”

刘承峰的喉咙动了动。

“那,那个怪物......”

宁秋水合上了笔记,对着身后的刘承峰说道:

“别墅门口的鞋柜里,整齐摆满了新买的女鞋,我在想,一个这么喜欢鞋的女人,真的要出去旅游的话,多少应该带几双吧?”

刘承峰愣住。

那个鞋柜,他们所有人都路过了好几次,但并没有人注意到。

宁秋水这家伙的观察力......也太恐怖了吧?

“而且,你不是想知道,二楼的那个老太太一直重复的那三个字究竟是什么吗?”

刘承峰闻言,稍微回过神,看向了宁秋水。

“是,是什么?”

惨白的月光下,宁秋水和刘承峰对视,一字一句说出了那句让刘承峰浑身发冷的真相:

“二楼的那个老太太,根本就不是在说肉没熟。”

“她是想告诉我们......人没走!”

刘承峰呼吸声急促不已,瞪着眼:

“小哥,你是说,我们第一天看见的那个穿着红裙的女主人......并没有离开?!”

宁秋水缓缓点头。

“对。”

“它根本就没走。”

“它应该是去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吃掉了那个小女孩。”

哒!

刘承峰腿一软,没站稳,险些摔倒。

“我靠......”

他麻了。

浑身发麻。

宁秋水站在窗边,伸出手,摸了摸窗口挂着的那个血玉。

无论这是什么,用什么制造而成的......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这个血玉,可以挡住别墅里的那个恐怖的,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女人!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对着刘承峰道:

“大胡子,快!”

“我们兵分两路,你下去一楼的厨房装食材,顶饿的熟食优先!”

刘承峰愣住了一下。

“那......那小哥你呢?”

宁秋水回道:

“我去2楼把老太太搬上来!”

刘承峰立刻明白了宁秋水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们难道不会撞到那只......鬼东西吗?”

宁秋水目光锋利,语气笃定而决绝。

“必须拼一把!”

“我们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而且只有在它夜里觅食的时候,才有可能进入三楼!”

“过了今夜,想要再带着老太太和食物进入这里,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刘承峰闻言,一咬牙。

“好!”

开弓没有回头箭。

到了现在,他对于宁秋水已经百分之百的信任。

如果不是对方,他很可能第一夜就死掉了。

眼下,必须要放手一搏了!

二人小心地退出了房门外,在确认那个鬼东西没有回来后,他们立刻下了楼,刘承峰直接去了一楼厨房,也没开灯,拿起厨房里的袋子就开始装食物!

虽然这里黝黑一片,刘承峰也谨记宁秋水的叮嘱,没有开灯,但好在刘承峰白天是在厨房里干活的,什么食材放在什么位置,他心里大概有个数。

只是,刘承峰手抖得厉害。

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那些漆黑的拐角处,房门后,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窜出什么可怕的鬼影,将他吃掉!

“快......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落下。

很快,刘承峰便装了三袋满满的食物。

他拖着三袋食物,快速朝着上面跑去,看见宁秋水也背着老太太朝着楼梯口走去。

老太太体型宽胖,大约一百五六十斤,若不是宁秋水这身体素质超乎寻常,他还真的背不太动!

“先上去!”

宁秋水见刘承峰停在楼道上,直接吩咐。

刘承峰点头,带着食物就朝着三楼跑去。

宁秋水也朝着三楼而去,但三楼的地板上黏糊糊,滑腻腻的一大片,他不能走太快,否则会摔倒。

老太太这身体虚弱,若是真摔着了,还指不定出什么事!

“快了,快了......”

来到三楼,宁秋水朝着尽头的书房疾步而去,刘承峰已经站在了门内,露出半个身子张望着。

他看着宁秋水的这头,一脸警惕。

忽然,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眸光溢出了莫大的恐惧!

刘承峰对着宁秋水挥手,惊恐叫道:

“快!小哥!”

“它,它追上来了!!”

背着老人的宁秋水一听这话,浑身冰冷!

刺啦——

刺啦——

刺啦——

恐怖的刀叉摩擦声再一次在身后响起,宁秋水咬紧牙关,不要命地朝着前往跑去!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摔倒的可能了!

宁秋水知道,倘若自己再这样磨蹭下去,他必死无疑!

冰冷的杀意顺着惨白的月光一同蔓延了过来,包裹着宁秋水全身,他不敢回头看一眼,也不能回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宁秋水心里咆哮着,紧紧咬着牙,死命朝前跑去!

可即便他已经卯足了劲,还是能够听到身后可怕的刀叉摩擦声离他越来越近......

不行!

他背着一个人,根本跑不过后面的那个鬼东西!

眼看着距离门口只剩下了五步之距,一只冰冷而苍白的手却忽地从身后伸出,抓住了宁秋水的脖颈!

“你要......去哪儿啊?!”

耳畔,传来了一个女人无比怨毒且冰冷的声音。

宁秋水浑身冰凉,力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离。

他还是......慢了。

就在宁秋水等待死亡的降临时,一个身影忽然从书房的门后冲出,一把摁在了那个苍白的手臂上!

“啊啊啊!!!”

女人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随着一阵白烟燃起,她松开了手,而宁秋水也被另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拖拽着进入了书房!

一进入书房,刘承峰便屁滚尿流地来到了窗边,将血玉重新挂了上去!

做完了这些,刘承峰才猛地一屁股瘫坐在地,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啊!!!”

外面的红裙女人疯狂尖叫,愤怒无比,她姿态扭曲地来到了书房门口,眼神怨毒地看着二人!

直到这个时候,二人才终于借着月光,看清了红裙女人的模样......

那是......怎样恐怖的一张脸?

巨大的嘴巴拉到了耳根,嘴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牙,还能隐约看见里面的毛发和碎肉......

她的眼睛周围全是裂纹,像是腐烂一般。

四肢比正常人要长一倍,整个人宛如蜘蛛一样盘在了墙壁上!

那早已经被血泥覆盖的锋利刀叉,就死死握在了她的一只手中!

“我草......这他妈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刘承峰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滞了,嘴里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门外红衣女人焦躁无比,不断徘徊,似乎想要进入房间里,可又似乎在忌惮什么,最终只能作罢,对着书房内的二人愤怒咆哮了几声,转身离开了......



当他们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全部来到了血色木门的背后。

众人被分开在一片郊区的瑰丽别墅群里。

只是奇怪的是,这里虽然修建得极为精致,却显得死气沉沉。

宁秋水穿过了好几座别墅后,确认这里的别墅群内并没有人。

安静得诡异。

“是无人居住,还是都出去工作了?”

宁秋水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别墅群,似乎发现了什么。

“不对......”

“园林有最近修剪过的痕迹,池塘里还养着金鱼,院子里也有一些常用的工具......这里应该有人住才对。”

“可是......这些人都去哪儿了?”

宁秋水心头闪过一丝疑惑,继续朝前走。

很快,他看见了任务要求进入的那间别墅。

这并不难辨认。

因为整个别墅群里,只有这一家别墅外面站着人。

是一个打扮靓丽,穿着华贵,手提行李箱的女人。

她带着遮阳帽,别一朵小红花,牵着一个稚嫩的小女孩,约莫八九岁,就这样站在院子里不算炎热的阳光下,面带微笑看着来到这里的人。

女人笑得很好看,是那种越看越漂亮的人妻,但不知为何,宁秋水看着女人的笑容,总有一种......后背发冷的感觉。

那种笑容,似乎并不像是迎接客人,更像是......

就在宁秋水出神的时候,一只大手拍在了宁秋水的肩膀上。

宁秋水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络腮胡子刘承峰。

“小哥,你也到了?”

宁秋水点点头。

“嗯,看样子,那幢别墅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了。”

刘承峰远远看了一眼那幢别墅,神情凝重了不少,又掐指一算,喃喃道:

“坏了......”

宁秋水见他这模样,眼睛一亮:

“你会算命?”

刘承峰摇摇头。

“在外面,我的确是帮人算命的......但我刚才才想起来,我其实不会算命,只是个神棍。”

宁秋水呼吸为之一滞。

麻了。

这家伙真是......典中典。

谎言说多了自己都信是吧?

还有......

这种事情为什么你可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算了......”

宁秋水无奈摇了摇头,直接迈步,朝着远处的少妇所在的别墅走去。

这里已经有人先到了。

别墅的女主人并没有跟他们说话,只是对他们露出了官方的微笑。

这种微笑不冷不热,他们跟女主人说话,女主人也只会回复一句:

“请稍等,还有几名护工没有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七人终于到齐了。

这个时候,像是触发了某种条件,一直只会微笑的女主人,忽然开口对着几人说道:

“都到齐了吧?”

“真是抱歉,叫各位一起前来照顾我的母亲,只是我丈夫外出工作了,我要带女儿去海边过生日,家里实在没人......”

“而我的母亲由于年纪大了,不但瘫痪在床,而且智力退化严重,我担心两三名护工可能照顾不周到,于是索性将各位全部都从公司雇来了......”

“钱的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我不缺钱。”

“等我回来之后......如果母亲照顾妥当,我会单独向各位支付报酬。”

她说着,引领着众人走近了别墅,进入了别墅的2楼,来到了那件宽阔的房间内。

房间的采光不太好。

里面......还有一股不大好闻的味道。

而在房间靠窗的大床上,躺着一名面色慈祥的老人,正安祥地看着宁秋水等人。

她的脸上,挂着不易察觉的诡异微笑,让众人有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这就是我的母亲......”

妇人为众人介绍了之后,又来到了老妇的身旁蹲下,深情脉脉道:

“妈,我要带团团去海边儿过生日,专门为您找来了七名护工,这五天由他们来照顾您......”

她说完,又凑近了老人的耳畔,低声说了什么。

然后女人起身,看向众人,笑道:

“我的母亲虽然瘫痪在床,有点老年痴呆,但一些简单的话是能听懂的,而且母亲身体总体还算不错,没有其他的疾病,胃口也好......哦,对了,我还没有带各位去过厨房。”

她说着,又带众人下楼,来到了别墅的厨房。

厨房同样很大,桌上厨具一应俱全,全都清洗得十分干净。

在厨房入口的左侧,有两个巨大的冰箱。

“这里已经入夏了,雨季也即将来临,这边儿的暴雨很可怕,未来三五天可能会有大风大雨,到时候买菜买肉会非常不方便......”

女人说着,一把拉开了其中的一个大冰箱,露出了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肉类和蔬菜,对众人笑道:

“但是各位不用担心。”

“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充足的食物和水......”

“另外......我的母亲不喜欢吃蔬菜,你们平时给她做饭的时候,多煮点肉就行。”

女人说完之后,没有立刻带着自己的女儿离开,而是向众人询问道:

“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宁秋水率先开口道:

“请问,这个别墅区没有其他人居住么?”

女人怔住了片刻,随后很从容地笑道:

“是的,其实这个别墅区修建有些时间了,但因为过于偏僻,所以除我们之外,并没有其他人住这地方,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母亲的原由,我们也不会住在这里......”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这五天里,你们就将自己当作是别墅的主人就好,二楼的住处我已经为各位全部打整出来了,到时候你们自己挑选自己心仪的房间就好。”

“但要注意各位......你们绝对,绝对不能够进入别墅的三楼,明白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女人的表情忽地变得极为严肃。

众人应允。

女主人见众人答应了下来,便又展颜一笑。

“既然各位已经了解,那......我的母亲就拜托你们了!”

“呀,车快开了,我要先跟女儿走了,不然会错过高铁的......”

她说着,急匆匆地就踩着高跟鞋来到了门口,牵着自己的女儿和行李箱朝着外面走去。

宁秋水隐约觉得什么地方不大对劲,于是来到了窗口,注视女人离去的方向。

就在她们上车的时候,那个被女人牵着的小女孩儿却回过了头,与窗口的宁秋水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直接让宁秋水呆在了原地。

他的视力很好。

所以,宁秋水清晰地从小女孩的眼里看见了一抹......恐惧的神色!

她在害怕。

害怕什么呢?

害怕去海边?

害怕自己的母亲?

还是......害怕他们所在的这幢别墅?

就在宁秋水思考的时候,刘承峰这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又凑了上来,啧嘴道:

“看哈呢?人走远了都......”

“小哥,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居然还好人妻这一口......不错,不错,未来可期!”



重新坐上了这辆无人大巴时,宁秋水二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我们......我们活下来了吧?”

络腮胡子刘承峰喘着粗气,隔着车窗玻璃望着远处的那个恐怖瘦长的女鬼进入了别墅之后,才惊觉自己腿软如泥。

“是的。”

宁秋水回了一句。

然后,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时隔五天,这辆大巴车上原本载着的7人,如今只剩下了2人。

刘承峰觉得,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空落。

他与其他人也没多少感情,但见他们就这么凄惨地死在了自己的面前,难免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因为,他也曾经是如此地靠近死亡。

如果没有宁秋水,他的下场和其他人也多半一样。

二人上车后不久,大巴便关上了车门,缓缓驶动。

很快,他们就从雨幕里再度穿行进入了迷雾中。

二人迷迷糊糊,就这么在车上睡着了。

当他们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清晨。

宁秋水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朝着车外看去。

他们竟已经到了那幢黑色的别墅小院儿外。

“喂,大胡子,醒醒。”

宁秋水刨了刨刘承峰,后者一个激灵,大叫道:

“鬼!鬼来了!”

“快跑!”

宁秋水无语地看着张牙舞爪的刘承峰,心想这家伙可真惨,血门任务里被鬼追杀就算了,梦里面还要‘加班’。

在确认了自己身旁的人是宁秋水之后,刘承峰才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汗水,喘着粗气道:

“小哥,你吓死我了!”

宁秋水指着外面的黑色小院儿说道:

“下车吧,我们到了。”

二人一前一后下了车,走入了那幢黑色的别墅之中。

再次进入大厅的时候,他们看见这里只剩下了一个人。

就是那名长的特别漂亮的少年。

他像是个瓷娃娃,皮肤白里透红,身材又娇小瘦弱,如果不开口说话,几乎没人能够想到这会是个男孩子。

“怎么就你一个人?”

刘承峰蹙眉。

见到二人从血门背后活着回来,少年的态度较之前明显回暖了很多。

“言叔有事要处理,回去之前的世界了,潇潇姐去带新人过血门,还有一个正在厨房做饭。”

宁秋水眸光闪烁。

“我们还能够回到之前的世界?”

少年拨弄了一下火炉里的炭。

“为什么不能?”

“能坐大巴来,自然也能坐大巴回去。”

“唉......”

说着说着,他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长发。

“我是最讨厌这个环节了,每次有新人来,我都要解释好多好多东西,说的我口干舌燥......更可恶的是,有时候今天才给他们说了规则,下一周他们就死了。”

“不过你们好歹是从血门里活着出来了,有什么想问的,现在赶紧问。”

二人面面相觑,思考片刻之后,宁秋水道:

“血门和迷雾是怎么回事?”

少年道:

“是诅咒。”

“我们都是被诅咒的人,迷雾是一个单独的世界,和外面的世界是分开的,只有乘坐迷雾世界里的大巴才能够进来和离开。”

“我们所在的别墅院子叫诡舍,像我们这样的诡舍,这个迷雾世界还有很多,同理,血门也有很多。”

“我们每过一段时间就要进入血门背后的恐怖世界,去完成血门上的任务,全力活下来的同时,还要尽可能收集拼图碎片。”

“当拼图碎片凑齐12个,我们就能够带着完整的拼图,乘坐大巴去往迷雾世界的终点。”

少年说着,将手指向了大厅上方的一块画框。

二人看去,这个画框上已经被拼上了一半。

画像上,大概是一颗腐烂的人头。

额头部分还有一只宛如眼睛的,流着血的血洞,看上去甚是狰狞!

“迷雾世界的终点有什么?”

宁秋水问道,少年耸了耸肩。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毕竟我们都没有去过那个地方。”

“另外,你们也别怪我们之前的态度太过于冷漠......毕竟你们也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死亡是司空见惯的事,如果你真的交了一个知心的朋友,而他死在了血门背后的世界,你一定会感到非常的伤心。”

少年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有些压抑。

“之前诡舍是不是......”

宁秋水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还没有完全问出来,便见少年点了点头。

“就在你们来之前,大约半个月左右,言叔最好的朋友邙叔......死在了血门背后。”

“而潇潇姐最好的朋友栀子......也跟着殉情了。”

“所以其实大家心情都不太好。”

二人回想起来他们刚进入诡舍的时候,当时大厅那沉重的气氛,一时间能够理解了。

“行了,马上要吃饭了,吃完饭之后,如果你们不想继续呆在这个地方的话,可以去别墅外面的站牌等待大巴车。”

“等到一周后,该你们进入血门执行第二个任务的时候,大巴车会提前来接你们的......”

餐桌上,四人对坐无言,埋头猛吃。

“说实话,你们厨艺真的不咋滴......”

刘承峰吃了几口,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做饭的孟军抬头,冷冷看了刘承峰一眼:

“不喜欢吃可以倒掉,也可以自己去做。”

刘承峰本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脾气也不是很好,本来想要怼回去,然而在跟孟军对视的时候,却是缩了缩脖子。

孟军的眼神太可怕了。

那一瞬间,刘承峰甚至感觉到好像有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叫孟军的男人......杀过人!

不过,刘承峰也不是吃哑巴亏的人,他梗着脖子道:

“自己做就自己做!”

“我把话撂这儿,从今天开始,我刘承峰就是这里的厨师长,以后,只要我在,你们都不准进厨房,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他用强硬的语气说出了最怂的话。

宁秋水忍不住笑了笑。

饭间,他了解到了这座诡舍里还剩下四个老人,良言是舍长,也是最早进入诡舍的人。

少年叫田勋,是一个与妹妹相依为命的孤儿。

孟军是良言在外面世界的挚友,以前是军人,在边境上过战场。

唯一的那个妖冶美人白潇潇很神秘,众人对她的身份不了解,只知道她在外面的世界......很厉害。

期间,宁秋水又聊起过关于他们第一扇血门里面那只红衣女鬼的事,谁知孟军和田勋听完之后,一言不发。

“不是......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见二人如此沉默,刘承峰忍不住嚷嚷道。

他话音刚刚落下,孟军就端起了餐盘,朝着厨房走去。

“我吃饱了。”

他淡淡说了一句。

但二人都能够察觉到孟军对他们的态度转变。

这种转变十分突兀......

好似刚刚才回暖的春天,陡然之间又陷入了寒冬。



宁秋水:

“不救必死之兽,费我精力。”

“不救将死之兽,损我寿数。”

“不救病患之兽,染我顽疾。”

刘承峰闻言,差点儿没笑出来。

“小哥你逗我玩儿呢,你一兽医,要是这也不救,那也不救,那你不得饿死?”

宁秋水似笑非笑道:

“我是兽医,可又不只是兽医......谁告诉你,我是靠着给宠物治病生活的?”

刘承峰摊手道:

“好吧......那小哥你会救什么样的兽呢?”

宁秋水回答相当随意:

“看对眼了就救。”

“......就算知道救不活,我也会全力以赴。”

“哪怕付出代价。”

刘承峰有些惊讶地看了宁秋水一眼,笑了起来。

这家伙......性格可太有意思了。

笑罢之后,刘承峰又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在书房里写写画画,然后用窗帘绑着那个写了东西的本子,不停撞击着楼下的窗户!

既然他的声音没法传到二楼去,那从二楼发出的声音......总可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吧?

结果,他才撞击没两下,原本结实的窗帘竟然断了!

刘承峰将剩下的半截窗帘扯了回来,仔细用力扯了扯,嘴上嘟囔道:

“不对啊......这么结实,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断掉了......”

又试了几次,无一例外。

诡异的现象,让刘承峰后背发冷,他隐约感觉到了一种不祥的窥视感,于是放弃了继续向楼下传递消息。

“怎么了?”

宁秋水见他终于消停了,随口问了句。

刘承峰额头渗出了冷汗:

“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盯着我,如果,我再继续做这件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宁秋水已经心知肚明。

显然,在别墅之中的规则里,三楼和其他楼层是隔开的。

如果他们强行要从三楼传递消息到二楼或者一楼去......那就是破坏了血门背后世界的规则,会遭遇可怕的不祥!

“哎,这下,他们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说着,他叹了口气,靠着窗边的那具尸骨坐下,从它手里又拿过了那个日记本,翻开了一会儿后道:

“小哥......你说外面的那个怪物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宁秋水想了想。

“从日记本上的记录来看,外面的那只恐怖女人,应该和小女孩的姥姥有关系,而且小女孩的父母一定是知道什么的。”

“但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已经不得而知了。”

“或许,等这一次事情结束了,我们回去可以问问那个西装男。”

刘承峰点了点头。



此后的三天,他们都在这个房间里吃喝拉撒。

好在食物和水都比较充足,维持生计不是什么问题。

至于楼下的两名幸存者,终于还是没有挺过最后三天。

当第三天夜里,薛规泽也被别墅里的女鬼杀死并吃掉之后,仅剩下的严幼平精神在极度的恐惧之中崩溃。

她跑出了别墅,逃入雨幕之中,下场不言而喻。

刘承峰觉得有些难受。

毕竟这些人也是一起相处过一段时间的,而且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人。

但这种难受很快就随着时间消失了。

第五天的半夜,熟睡的二人,被窗外忽然响起的汽车鸣笛声惊醒。

二人迅速起身,站在窗口,朝着外面的雨幕看去。

只见一个大巴车停在了别墅外面,正按着喇叭。

这辆大巴车,二人很熟悉。

正是那天载着他们进入迷雾的那一辆!

“哎!车来了!车来了!”

“可是......小哥,我们该怎么出去啊?!”

刘承峰看着停在别墅门口的破旧大巴,刚欣喜地叫了两声,可一回头,内心的喜悦便被一阵子冰冷浇灭!

他看见,那个恐怖的瘦长红衣女人就站在他们的门口,垂涎欲滴地盯着他们!

似乎这个红衣女人也知道,他们二人想要出去。

“必须快点想办法!”

“那辆大巴绝对不会等我们太长的时间!”

宁秋水眸光烁动,到处寻找工具。

就在他考虑着要拆掉窗户上的铁栅栏时,旁边一直躺着的老太太竟开口说话了。

即便她的声音十分微弱,可二人离得近,还是听见了她在说什么。

“后生们......把我推出去吧......”

二人缓缓低头,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脸上的表情出乎预料的平静,眼神也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似乎在漫长的折磨之后,她已经想要结束这一切。

“它......在吃东西的时候......是没办法做其他事情的......”

“把我推出去......趁它吃我的时候......你们赶紧离开......永远不要回来......”

刘承峰瞪眼道:

“这怎么行......卧槽,小哥,你真把老太太推出去啊?!”

宁秋水回道:

“推,死一个。”

“不推,死三个。”

老太太也笑道:

“他说得对......”

“我......也不会......怪你们......活着......对我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

“你们就当做个好事......帮我......解脱吧......”

刘承峰闻言,也不再妇人之仁,咬着牙,和宁秋水一同将老太太推到了外面那个红衣女鬼的面前!

原本红衣女鬼是不准备吃老太太的,因为还需要留着她继续钓鱼。

可已经两天没有进食的它......实在是无法忍耐这送到嘴边的鲜肉!

只见它将手中的刀叉,狠狠扎入了老太太的胸腹,而后便是极其残忍的场面,看得刘承峰一阵反胃......

“快走!”

宁秋水一把扯过了窗台上的血玉,和刘承峰猛地从正在大快朵颐的女鬼身旁掠过!

那刺骨的冰冷,顺着女鬼怨毒的眼神投射而出,让人腿软!

好在,老太太并没有骗他们。

女鬼在进食的时候,是无法做其他事情的!

“快!”

宁秋水回头看了一眼,大声叫道。

“它吃得很快!”

跑在前面的刘承峰后背冷汗频频,咬着牙,一路朝着楼下狂奔!

砰!

他几乎是撞出了别墅大门!

前方大巴黄色的车灯像是来自天堂的救命神光,牵引着二人。

随着宁秋水也跑出了别墅大门,三楼传来了极其恐怖的咆哮声,紧接着,别墅里面便传来了咚隆咚隆的声音!

那个红衣女鬼......追上来了!

“小哥,快!”

“快啊!!”

刘承峰并没有立刻进入大巴内,而是站在了车门处,对着宁秋水大吼。

随着宁秋水跑到了车门口,他伸出手,一把将宁秋水拉入了大巴之中!

身后,宛如蜘蛛一样在地面扭曲爬行的恐怖女鬼,距离宁秋水已不过三五步之距!

可随着宁秋水上了大巴,那个女鬼却突然停下了追逐,不甘地对着大巴里的二人疯狂咆哮!

但它也只能叫吼几声,不敢真的靠近大巴。

似乎凶残无比的红衣女鬼,非常忌惮二人所在的这辆大巴车。

最后,它只能缓缓转身,消失在了雨幕那头的别墅之中......





别墅的女主人走后,众人回到了大厅里,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后,便开始商讨关于照顾老人的事。

其中,那名绑着双马尾,矮矮瘦瘦的女孩儿严幼平弱弱地举起了自己的小手。

“那个......话说,你们都是怎么进入大巴的?”

“我,我原本是在高铁上,玩手机玩得困了,就......睡了会儿,醒来的时候就在大巴上了。”

“我也是,原本在公司加班,结果忽然觉得很困......”

众人纷纷开口,一对,竟发现大家来到大巴上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这种诡异,让他们原本就惶恐的心,变得更加惶恐!

“妈的......真是中邪了......”

络腮胡子刘承峰骂了一句。

严幼平沉默了会儿又弱弱道:

“你们说,会不会......这就是某个节目组来通过这样的方式邀请我们真人秀?”

“毕竟,我以前看电视上......”

她话还没说完,刘承峰便冷笑着打断了她:

“这么快就忘记了那个胖子了?”

“电视做节目,会把人杀了剥皮?”

严幼平心头猛地一颤,却是瞪眼:

“万一......万一那只是个道具呢?”

“血也是道具?”

“谁知道,万一是鸡血狗血......”

严幼平还想自欺欺人,可旁边宁秋水突兀的话,却击溃了她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

“不是兽血。”

众人看向了宁秋水。

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一切,显得格外冷静。

“我以前是兽医,对于气味也尤其敏感,猫狗猪羊牛,鸡鸭鱼鹅鸽的血气味和人血味是有明显差别的。”

“譬如羊血很膻,而人血是有一股明显的铁锈味......”

“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各位,当时那个红绿灯上的血百分之百是人血。”

“而且是......最新鲜的人血!”

宁秋水说完,严幼平吓得一哆嗦,抱着膝盖轻轻啜泣起来:

“别说了......”

“求你......别说了......”

宁秋水见她这副模样,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不怪这女孩儿被吓住。

现实生活中的正常人,若是见到了之前的那一幕,恐怕都会成为很长时间的心理阴影挥之不去。

也只有经常和尸体打交道的人,才能相对好受些。

毕竟......那场面实在是太血腥了!

“还是先想想怎么度过这5天吧......”

一名长相普通,身高大约在170左右,眼神阴翳的男人说道。

他叫薛规泽。

“我们一共有7人,这一次的任务是照顾床上的老人5天,各位准备怎么分配?”

众人面面相觑,宁秋水见没人说话,于是说道:

“这样吧,三名女生负责做饭和洗衣服,我们四个男的负责照顾那个老人......”

他话音刚落,带着金耳环的漂亮女王雨凝便阴阳怪气道:

“哟,女人就应该为你们这些臭男人洗衣做饭呀?”

“你们倒是会偷懒呢,听到女主人说那老东西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就主动请缨要去照顾她......你们当我们傻还是怎么的?”

“说是照顾那个老东西,怕是什么都不用做,就在那儿偷懒吧?”

刘承峰一听王雨凝这话,当时就忍不住了,扬起下巴悠悠道:

“好臭啊......多好一姑娘,怎么满嘴粪味呢?”

王雨凝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你特么骂谁?”

刘承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宁秋水打断。

“你不想洗衣服做饭,我可以和你换,你去照顾老人,就从早上9点到晚上10点吧,10点后估计天也黑了,我们也就洗漱休息。”

王雨凝看了宁秋水一眼,冷哼一声。

“那......谢谢了。”

她虽然这么说,但语气全无谢意。

只有满满的嘲弄。

“对了......现在也五点过了,我饿了,你不是要做饭吗?去啊。”

宁秋水深深看了王雨凝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对着那两名女生说道:

“你们要换么?”

一直没说话的女孩儿丫末举起了手。

“我......”

“抱歉,我是真的不会做饭。”

相比于王雨凝那副讨人嫌的模样,丫末则真诚了很多。

这个社会,娇生惯养的孩子太多,不会做饭的男男女女大有人在,这并不奇怪。

“有会做饭的爷们儿么?”

剩下的三名男子沉默了稍许,刘承峰不耐烦道:

“哎,算了算了,我跟你去做饭洗衣服!”

“真是一群废物,连做饭洗衣服都不会!”

王雨凝冷冷道:

“糙人,嘴巴放干净点儿!”

刘承峰一瞪眼,指着王雨凝道:

“要不是老子不打女人,你看今天你死不死!”

王雨凝冷笑了一声,踩着自己的高跟鞋咚咚咚上楼去了。

厨房在一楼,老人在二楼,别墅很大,众人各自忙着,便分开了。

刘承峰骂骂咧咧,跟着宁秋水去了厨房。

随行的,还有那个不断抽泣的小姑娘严幼平。

“行了,少骂两句。”

进入厨房,宁秋水实在给他吵得烦了,便打断了刘承峰。

“不是......这气你都受得了?”

刘承峰瞪眼。

宁秋水打开冰箱,开始往外取食材。

“你真以为去照顾那个老人......是个好差事?”

听到这话,刘承峰呼吸忽地一顿。

“小哥,你这什么意思?”

宁秋水缓缓转过头,看着刘承峰和旁边的严幼平。

“还记得黑别墅里的西装男跟我们说的话吗?”

“等我们活着从血门回来后,他们才会回答我们的疑惑。”

“这意味着,血门之后的世界......有无法想象的危险!”

他说完之后,严幼平那瘦小的身子又是一哆嗦!

她颤声道:

“什......什么危险?”

宁秋水摇摇头。

“现在还不清楚......但既然血门上的任务是去照顾老人,那多半危险和那个老人有关系。”

“总之......多小心吧。”

听到了宁秋水的嘱咐,刘承峰眼睛转了转,偷偷掐指,脸上先前的阴翳神色一扫而光,嘿嘿笑道:

“小哥,俺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俺跟你混。”

宁秋水有些意外地看了刘承峰一眼,摇摇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先将冰箱里的蔬菜拿了出来,又看向了急冻室。

那里确如别墅的女主人所说,有很多肉。

被女主人分别切块,装填到了不同的袋子里。

宁秋水拿出了一个标注着牛里脊的袋子,扔进了锅里,小火解冻。

关冰箱的时候,宁秋水的余光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他将一块冻得梆硬的肉从冰箱深处拿了出来。

装肉的袋子里,有许多黑色的不明物质。

只是碎冰遮掩得太多,装肉的袋子又全都是真空包装,根本看不清楚那些黑色的物质是什么。

这个袋子上面并没有标注肉的标签,想来是女主人忘记了。

宁秋水盯着这肉看了一会儿,谁知刘承峰这个络腮胡子的糙大汉又凑了上来。

“这肉怎么是黑的?”

他好奇道。

宁秋水摇摇头,将肉塞回了冰箱。

“不知道,也许是冻太久,坏了。”

三人在厨房里忙碌,出乎宁秋水预料的是,刘承峰这个看上去一副老混混模样的糙汉子,居然烧得一手好菜!

他洗菜,切菜,炒菜的动作一看就是老手。

“吃饭了!”

刘承峰将炒好的肉和菜端到了桌子上,对着楼上大吼了一声。

然后也不管楼上的人来没来,直接端起了热腾腾的米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严幼平看着刘承峰那副饿鬼投胎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不等他们吗?”

刘承峰没好气道:

“等什么等?”

“吃!”

说完,他又狼吞虎咽起来。

哒哒哒——

楼上传来了四道脚步声,王雨凝还在楼梯上,就看见了埋头狂吃的刘承峰,忍不住嘲讽道:

“瞧你那吃相,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如果是换做之前,刘承峰绝对会狠狠还击。

但他似乎在吃饭的时候,显得格外专心,压根儿把王雨凝的嘲讽当成了耳边风。

王雨凝只当是他认了怂,也自顾自地吃起了饭。

饭局上,大家都沉默不语。

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他们觉得眼前越来越暗,到了后面,甚至连碗里的牛肉都看不太清了。

直到宁秋水站起来打开了灯,他们才总算是意识到......天黑了。

“靠!”

“天怎么黑这么快?”

“这才不到7点啊!”

叫北岛的那个男子怪叫了一声,那一惊一乍的模样,让众人都觉得不是很舒服。

“你叫什么?”

本来脸色就不好看的薛规泽,眉头皱得老高。

“没听别墅主人走之前说过,雨季马上要到了吗?”

“天黑多正常......大惊小怪。”

他呵斥着北岛,语气有些过于激动,但大家都知道这是为什么,心照不宣的没有开口。

别墅内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

“喂喂喂,你们就是这么照顾老人的?”

“自己吃饱了,放人家一个瘫痪的老人在楼上挨饿,这合适吗?”

“不会有人真的以为照顾老人就是什么都不干吧?”

吃饱的刘承峰放下碗筷,一边剔牙,一边儿对着坐在对面的王雨凝阴阳怪气道。

后者攥紧了拳头,目光又阴冷了不少。

“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个糙饭桶?”

“真是恶心得像蛆虫的男人。”

她嫌弃地踢了踢自己的高跟,去打了一碗饭,又胡乱夹了些众人吃剩下的菜,咚咚咚地上楼了。

众人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漆黑的楼道处,不知为何,心里都莫名跳得快了些......

“你们刚才都在二楼么?”

宁秋水这个时候也放下了自己的碗筷,对着负责照顾瘫痪老人的那三人问道。

薛规泽‘嗯’了一声。

“二楼都转遍了,除了那个瘫痪的老人之外,没有其他人。”

“我们的房间都在老人房间的对面,共属一条廊道。”

宁秋水问道:

“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薛规泽摇了摇头,迟疑了片刻,回道:

“我们的房间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我也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味道,反正不好闻。”

“七个房间都有?”

“嗯,都有。”

这个时候,旁边的那个叫丫末的女生轻声补充道:

“还有一个事情很奇怪......”

“那个女主人给我们准备的房间,全部都有独立卫浴。”

北岛嗤笑一声: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人家有钱,不想上个厕所到处跑呗......”

宁秋水眉头一皱。

“不......的确很奇怪。”

“这个别墅,明明只有女主人一家居住,就算是男主人在家,也不过四个人,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卧室和厕所?”

“这......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也许他们很好客呢?”

“经常请朋友来家里开party,有钱人不都喜欢开这个么?”

北岛的语气略显慌乱。

无人接他的话茬。

众人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直到......

二楼上传来的一声刺耳尖叫,刺破了这可怕的寂静——

“啊!!!”



房间里,是诡异的死寂。

配合着鼻翼之间缭绕的那股子难闻的气味,二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冒着寒气。

嘀嗒——

一滴液体从二人的身旁滴落,砸在了地面上。

这声儿本不大,可在寂静无比的房间里,却被无限放大了......

宁秋水甚至能够感觉到,随着这滴不知是什么的液体落下,身旁的刘承峰猛地颤抖了一下。

“小,小哥......”

刘承峰的声音颤抖,缓缓抬手,似乎想要触摸什么。

宁秋水深吸一口气,道:

“不要开灯。”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刘承峰一怔。

“为......为什么?”

宁秋水摇头。

“暂时还不能说。”

“......你只要知道,在有风的地方,最好不要开灯。”

“如果灯开着,那就要远离。”

刘承峰听完,这才忽然记起,先前宁秋水只要经过窗边,最后都会将窗户关的严严实实!

莫名,他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冒着寒气!

而后,刘承峰的目光落在了门缝处,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几句。

也不知道是哪个杂种最后一个进房间,居然没把走廊上的灯关掉!

发生了这样的事,二人也睡不着了,更顾不得同性相斥的恶心,挤在了一张床上,似乎彼此的体温能够带来一些慰藉。

迷迷糊糊过了不知多久,窗外渐渐明亮了起来,雨势也没那么大了。

刘承峰一看时间,已经早上八点了。

窗外投射进不算明亮的光,虽然外面仍旧灰蒙蒙一大片,但好在也算能看清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左手的地板上。

昨天不断的水滴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刘承峰下床,认真看了看地面上的污渍,趴下闻了闻。

“呕——”

刺鼻的恶臭,险些让他吐出来。

一旁的宁秋水也发现了他的异样,跟着走过来看了看。

宁秋水趴下闻了一下,面色微变。

“这是......”

刘承峰凑了上来:

“是什么?”

宁秋水沉默了半晌,缓缓道:

“尸水......或者说尸油。”

“一般是动物在高度腐烂的时候,脂肪成油状溢出......”

刘承峰受不了了,急忙打断了宁秋水道:

“好了好了,小哥你别说了!我......我知道了。”

他脸色极差,抬头看着污渍的上方。

那木制天花板被尸油浸透的地方从拳头大小,竟逐渐变成了一个人头大小!

天晓得他们楼上......到底有什么?

就在刘承峰思索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两道属于女性的,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啊!!!”

二人对视了一眼。

出事了!

“去看看!”

宁秋水率先开了门,带着刘承峰出了房间。

一出门,宁秋水就皱起了眉。

好浓郁的血腥味!

长廊上,一条猩红的血渍,从走廊的尽头房间门口一路延申,到了楼梯......

尖叫声,就是从走廊尽头百叶窗那边儿传过来的。

那里围着一大堆人。

宁秋水和刘承峰走了过去,拨开人群,看着丫末和严幼平正瘫坐在门口地面上,浑身抖得和筛糠似的,面无人色。

旁边除了大片的鲜血,还有呕吐物......

“怎么了?”

宁秋水严肃问道。

二女看向了宁秋水,眼神中充满了剧烈的恐惧,好像经历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

她们哆嗦着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手指向了她们的住房,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宁秋水看向了她们的房间,正要准备开门,却被一旁的薛规泽阻止了。

他脸色难看至极。

“里面......不太好看。”

宁秋水瞟了他一眼,拨开了他的手,先关上了旁边透风的百叶窗,这才打开了房门。

待看见了里面的景象,外面的人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看见,房间里最靠近房门的那张床上,躺着一具浸泡在鲜血之中的尸体!

这尸体......赫然正是带着金耳环的王雨凝!

死人了!

宁秋水忍着闻之欲呕的血腥味,进入了房中,随着他往里走了走,才真正看清楚这血肉模糊的尸体!

这一幕,险些让宁秋水都吐了出来!

躺在床上的尸体,头颅仍旧保存完好,脖子白洁修长,可脖子以下,皮被无情撕开,到处都翻出了猩红的肌肉,到处都是狰狞的伤痕!

内脏不翼而飞,大量的肌肉被扯碎,缺失散落......

更恐怖的,还是王雨凝的表情......

她闭着眼,脸上没有呈现出任何痛苦之色,反而......残留着一种诡异的微笑。

“我草尼玛......”

跟着进来的刘承峰眼睛都瞪圆了,双腿打岔,要不是夹得紧,只怕得当场尿出来!

“这这这......”

现在,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外面两个女孩儿会变成这副模样!

别说是女人,就算是换做他,只怕现在也不会比二人好到哪里去!

宁秋水强忍着内心的不舒服,朝着尸体走去。

其他人都在外面,不愿踏入房间一步。

里面......实在太可怕了!

在尸体旁一番检查之后,宁秋水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转身朝着门外跑去!

“小哥,怎么了?”

刘承峰一见宁秋水跑了,哪里还敢继续待在房间里?

众人也同样不敢继续待在二楼,跟着宁秋水一路跑到了一楼,来到了厨房。

宁秋水盯着挂在墙上的餐具许久,才喃喃道:

“少了一对......”

一旁早就已经被吓傻的北岛赶忙问道:

“什么少了一对?”

宁秋水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吃牛排的刀叉。”

听到这话,最先骇住的是刘承峰。

他昨晚在听到房间外走廊上的金属摩擦声时,就觉得那是刀叉摩擦的声音!

难道......

刘承峰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浑身颤抖起来!

“少了一对刀叉,跟上面的尸体有什么关联么?”

北岛还在追问着。

众人之中,大部分都还没有明白。

宁秋水缓缓转过头,盯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让他们遍体生寒的话:

“王雨凝尸体身上的伤......就是刀和叉子留下的!”

他话音落下,几人面色惨白。

“宁秋水,你,你说什么?”

“你确定吗?”

宁秋水没有回复北岛,又对着那两名女生问道:

“你们昨晚,有没有听到王雨凝的呼救声?”

二女都摇摇头,眼底恐惧。

“没有,我们昨晚太困了,都睡得很快......”

这时候,薛规泽突然面色奇怪地咬牙道:

“我......我昨晚听到了......”

“听到了什么?”

“......就是金属摩擦的声音,现在想想,很像是刀叉!”

宁秋水和刘承峰对视了一眼,对着他说道:

“你先去煮粥。”

“多放点肉。”

“我去看看......楼上的老人。”

刘承峰点点头。

“小哥,你多小心!”

“那我们呢?”

“你们跟我来。”

严幼平和刘承峰留在了厨房里煮粥,而宁秋水则带着几人匆匆上楼,来到了瘫痪老人所在的房间里。

刚一进房间,众人就愣住了。

因为,在那个瘫痪老人的身旁的桌子上......赫然就放着明晃晃的刀叉!

正是厨房丢失的那双!

似乎感觉到了众人的到来,躺在床上的老人,缓缓转头,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啊!!”

丫末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下了楼。

一旁的北岛和薛规泽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脸色极差,要不是一旁的宁秋水稳如铁石,他们估计也第一时间跟着丫末逃走了!

在经历了刚才那样恐怖的事,宁秋水面对眼前这个老人,非但没有恐惧,甚至......还主动走了进去!

“我草!宁秋水,你疯了?!”

薛规泽脸色难看。

明眼人一眼就能够看出,那个躺在床上的老人就是杀死王雨凝的凶手!

而且......对方很可能不是人!

宁秋水没有搭理薛规泽,径直来到了老人的身边,拿起了那刀叉仔细观察着。

很干净。

他放于鼻尖。

无异味。

宁秋水眉头一皱。

他看向了床上的老人,若有所思。

宁秋水俯身在老人的耳畔,轻声道:

“老人家......平时这个房子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老人嗫嚅着嘴唇。

“肉......”

“肉......没......”

她似乎精神有什么问题,一直重复着。

宁秋水眯着眼。

肉没?

肉没什么?

肉没味吗?

他仔细听了很久,始终没有听到老人说出那第三个字。

这个时候,刘承峰端着那碗粥上来了。

“用水冰过了,不烫,能直接喝。”

不得不说,那碗粥确实很香。

牛肉的香味。

还有葱花点缀。

宁秋水亲自端到了老人的嘴边,用勺子舀出一点肉粥,送到了老人的嘴边。

众人都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呼吸都放缓了许多,似乎生怕老人忽然张开血盆大口,把宁秋水吞下去。

不过,预想之中的那种恐怖场面并没有出现。

老人安静地将粥吃进了嘴中。

但当她吃到某个东西的时候,忽然眉毛一皱,十分嫌弃地吐了出来。

是一块牛肉。

紧接着,老人开始继续吐着,直到将嘴里的所有肉粥全部吐了出来,这才安静。

“肉......肉没......”

她又开始重复这两个字。

宁秋水贴近耳畔在老人的嘴边。

这个动作,在众人的眼里,是极具风险的!

因为如果老人真的是昨晚上杀死王雨凝的凶手,那现在......宁秋水的动作,无疑就是在找死!

好在,老人并没有咬掉宁秋水的耳朵。

也正是这个冒险的动作,让宁秋水得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肉......没......熟......”

第三个字,不是‘味’,是‘熟’!

可是......为什么是肉没熟?

宁秋水自己吃了一口牛肉粥。

熟了。

绝对熟了。

站在原地思索了好一会儿,宁秋水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刘承峰道:

“大胡子,快,去煮一碗没有肉的粥!”

站在外面的刘承峰闻言心里有些古怪,但还是听从了宁秋水的话。

很快,他便端着一碗纯米粥走了进来。

这一次......老人吃了。

没有再吐出来。
宁秋水正说着,突然发现了什么,一番翻找,从冰箱里拿出了好几块肉。

这些肉被真空包装,没有任何标签。

里面......都无一例外有着一些黑乎乎的东西。

但由于碎冰太多,所以他们也看不出这是什么。

于是,宁秋水将肉块递给了一旁的刘承峰。

“切开看看。”

刘承峰拿出刀将外面包裹的真空塑料袋割破,却忽然猛地定住。

“我擦......”他看着真空塑料袋里的肉,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真空塑料袋内装着的,竟然是一块带着浓郁毛发的肉!

从毛发的位置来看,应该是腿部......而且是属于人的!

“这他妈袋子里装的是......是人肉?!”

刘承峰吓得直接扔掉了手里的肉块。

被冻得僵硬的肉块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他忽然想起之前他们吃的那些肉,忍不住干呕起来。

刘承峰知道他吃的确实是牛肉,可还是觉得一阵恶心。

宁秋水将地面的肉块捡起来,仔细看了看,最后又将它们装入了袋子之中。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二楼的那个老太太不吃肉了......”一旁的刘承峰好不容易忍住了干呕的欲望,才苍白着脸色道:“为什么?”

宁秋水缓缓说道:“因为在我们之前,有人曾经喂老太太吃过这些肉,导致老太太对肉有严重的心理阴影......而且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刘承峰蹙眉:“什么奇怪?”

宁秋水将这肉包裹好之后,塞回了冰箱里。

“那个老太太明明已经瘫痪了,可是房间里窗户上却被钉上了很多钢条,就好像是生怕老太太逃掉一样......”刘承峰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紧接着,他就感觉到浑身冰冷,好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你的意思是,老太太的瘫痪......”宁秋水目光锋利,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

“不过,这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事......还在后面。”

他说着,又从冰箱里选出了一块瘦羊肉,扔给了刘承峰。

“还有更可怕的事?”

刘承峰接住羊肉,脸色难看至极。

宁秋水眉头拧出一个小结。

“你没发现......这家人,连一张照片都没有么?”

正在切肉的刘承峰稍微顿住了一下动作。

确实。

先前别墅的女主人牵着的小女孩至少有8-9岁的样子,时隔这么多年,就算男主人和女主人离婚,家里至少也会留下一些女人跟自己女儿的照片......可事实上,一楼和二楼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女人,小女孩,以及二楼老太太的照片!

为什么......会这样呢?

“而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房门口鞋柜里的那些女鞋......”宁秋水说着,忽然顿住,最后摇了摇头。

“算了......先做饭吧。”

“很多疑惑......应该今晚就会有答案了。”

见宁秋水不想多说,刘承峰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但他却在偷偷打量宁秋水。

这个男人......太怪了。

无论是之前见到的胖子的人皮,还是后来在血门背后世界里遭遇的一系列诡异事情,他都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慌张。

甚至......冷静得有些诡异!

这种堪称恐怖的心理素质,刘承峰过往的三十多年,从未见过!

他在外面的世界真的是兽医么?

刘承峰开始对宁秋水这个人产生了浓郁的好奇心。

…晚饭。

众人坐在了餐桌前,一言不发。

“刘承峰,你咋不吃菜?”

薛规泽细心地发现了厨子刘承峰只给自己打了很少的白米粥,并且完全没有吃菜。

今晚的羊肉很香。

可刘承峰却一筷子都没动。

甚至将羊肉摆在了距离自己最远的角落里。

“啊?

菜?”

“哦对,菜......我,我肚子不太舒服......”刘承峰含糊其辞,脸色难看。

他和宁秋水并没有将冰箱里有人肉的消息告诉众人。

毕竟现在他们之中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大家都宛如惊弓之鸟,若是再将这些消息透露出去,只会徒增恐惧。

而且,这些消息就算众人知道了,对于他们的生存也没有任何帮助。

任务规定他们要在别墅区照顾老人五天,那他们就必须在这个地方呆够五天。

吃完了晚饭,众人又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怎么安置严幼平。

随着那两名女生都已经死去,队伍里只剩下了严幼平一个女孩子。

难道......要她一人睡一间房?

“我......我不要一个人睡!”

严幼平见气氛怪异,急得快要哭出来。

开什么玩笑?

要她在这么恐怖的地方一个人睡觉?

那跟直接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相比于生死,男女授受不亲这些问题对于严幼平来说都不叫事!

“那这样吧......今晚你跟我们一起睡,我们两个人睡沙发,你睡床。”

北岛说道。

薛规泽也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团队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死的人越多,剩下的人也就越危险!

严幼平点头,对着二人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这一幕被宁秋水看在眼里,他微微摇头。

宁秋水知道,如果藏在别墅暗处的那个鬼要杀人,他们就算是一百个人聚在一起也没有用。

他看着几人脸色好了些,才说道:“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另外,记得检查门窗,一定要关好。”

“今天过了,还剩三天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众人点点头。

关掉一楼大厅的灯,宁秋水和他们一同来到了二楼,看着众人都进入了各自的房屋之后,他才关掉了走廊上的灯。

这个灯的开关,在楼梯口。

一般来说,这种地方灯的开关都是双向式甚至是多向式的,一个地方开,另一个地方关,使用会比较方便。

可不知为何,别墅二楼走廊的灯却被设计成了单向开关。

随着走廊的灯熄灭,整个别墅在一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宁秋水感觉到身上毛毛的,他正准备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却忽然听到了一个轻微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响起。

这道声音并不大,可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如此清脆!

那是......通往三楼的铁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宁秋水身体僵硬。

楼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下来了!

而且......就在自己的身后!

这凄厉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彻底归于平静。

宁秋水第一个冲上了楼,而后便是刘承峰和其他人。

可当他们踏上了第二层时,却忽然停驻了脚步。

众人脸上浮现出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不,不是吧......”北岛声音颤抖,双腿打颤。

在他们面前,原本铺洒在地面上的血渍......竟然全部消失不见了,连一丁点儿血星都看不见!

就好像......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幻想!

“你们快看!”

就在这时,严幼平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叫声,用手指着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众人望去,发现竟然有大片的,腥红的鲜血从门口缓缓渗出来,一路延伸到了外面的走廊上......风从尽头打开的百叶窗吹了过来,带着让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卧槽......”刘承峰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浑身寒毛都炸开了。

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宁秋水盯着那扇百叶窗,皱起了眉毛。

他清楚地记得,今早上去检查王雨凝的尸体时,他顺手将那扇窗户关掉了,还上了锁。

外面的风再大,也绝对不可能推开那扇窗户的。

并且那锁是只能从里面开关。

从二楼下来之后,宁秋水几乎一直盯着老太太房间的门口,她根本没有出来过,所以不可能是老太太去开的窗户。

当时他们又全部都在一楼寻找丫末,因此他们之中也不可能有人去开那扇窗户。

既然这样......那扇窗户是谁打开的呢?

难道......是已经死去的王雨凝么?

脑海里飘过了这个念头,宁秋水也感觉到浑身上下的汗毛倒竖了起来。

可他并不像众人那样畏缩不前,而是在恐惧之中......迈出了脚,朝着不断向外渗血的门走去。

见到宁秋水这个动作,后面的人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尼玛的......这个叫宁秋水的家伙,为什么胆子这么大?

他就不怕那扇门的背后......有什么东西么?

“宁秋水,你疯了?”

北岛叫了一声,宁秋水却根本没有搭理他,一路朝着走廊尽头的百叶窗走去。

忽然,人群里又挤出了一个人。

是刘承峰。

他小跑跟上了宁秋水。

“小哥,你等等俺......”随着刘承峰也跟上了宁秋水,其他三人总算是暂时压下了内心的恐惧,咬着牙跟了上去!

来到了走廊尽头,宁秋水第一时间就是拉上了百叶窗,并再次将它锁好。

做完了这一切,他又在众人心惊胆战地注视下,缓缓拉开了尽头房间的那扇门。

随着门被拉开,严幼平当场就吐了出来!

“呕——”其他人也是被吓得后退了半步!

房间内,丫末被鲜血浸透的尸体被悬挂在了空中,肚子被掏空,里面内脏不翼而飞,只剩下了血淋淋的脊骨......丫末的脖子像是被外力折断了,扭曲成了90度,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众人......没人敢跟她对视。

除了宁秋水。

他来到了丫末的尸体下方,认真观察着,眼神越来越犀利。

“和王雨凝的死法几乎如出一辙,是同一个人做的。”

“是二楼的老太太么?”

宁秋水回过头,看了老太太的房间一眼,想起了老太太之前说的那三个字,忽然瞳孔一凝。

难道是......“等等,你们发现没有......王雨凝的尸体不见了!!”

北岛忽然指着丫末尸体背后的床上,惊恐大叫。

众人看去。

确实。

原本躺在床上的王雨凝尸体已经消失不见了。

床上的血渍也完全没有了。

所以......她的尸体去了什么地方?

砰!

宁秋水忽然拉上了房门,看了地面上的鲜血一眼,缓缓道:“先下楼。”

一旁的薛规泽瞪眼:“下楼?”

“那,那里面丫末的尸体......”宁秋水摇摇头,平静道:“不用管,它会清理的。”

听到这话,众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们一边跟着宁秋水朝着楼下走去,一边儿问道:“宁小哥,你说的‘它’是谁?”

宁秋水头也不回道:“杀人的那个东西。”

“是......2楼得那个老太太么?”

宁秋水没回答。

回到了别墅大厅,众人都沉默得可怕。

恐惧......已经如潮水一般吞没了众人。

就这样,一直到了傍晚时分,刘承峰终于忍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了,起身瓮声瓮气道:“我去做饭。”

宁秋水也站起了身。

“我也去吧。”

“这段时间......各位不管做什么,最好不要单独行动。”

说完,他也没有搭理众人,直接跟着刘承峰一同进入了厨房。

至于严幼平,似乎在得知了那个别墅里的鬼东西是用厨房的刀叉杀人之后,说什么也不敢踏入厨房一步了。

厨房里,刘承峰见没有其他人进来,才压低声音问道:“小哥,你今夜......想去三楼?”

正在冰箱拿肉的宁秋水一怔,旋即头也不回地笑道:“看来,你也不像表现的那么蠢。”

“外糙内细啊!”

被宁秋水这么一夸赞,刘承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小哥......我有一点儿不懂。”

“为什么我们白天不去三楼,非要等晚上去?”

“那个地方......应该很危险吧?”

无论是别墅的女主人走之前对他们的警告,还是众人内心的直觉,都告诉他们......三楼无比危险!

而且,通往三楼的大铁门被一把铁锁锁住了。

他们没有钥匙。

宁秋水一边在冰箱里寻找什么,一边道:“的确很危险......尤其是白天。”

刘承峰一怔。

被宁秋水这么一点,他猛地明白了过来!

“小哥,你的意思是......那个杀人的鬼东西,不是二楼的老太太,而是......在三楼!”

“白天,它在三楼休息,晚上,它出来......觅食?!”

宁秋水微微点了点头。

“对。”

“老太太应该是正常人,是别墅里的那个鬼东西用来钓鱼的......饵。”

“而且我有一个非常不好的猜想......但这个猜想要今晚才能够得到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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