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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的话,薛允禾岂能听不懂?
她嘴角含笑,语气认真,“阿禾心中,从来都只将世子当做阿兄,别无他念。”
真是好一个别无他念。
苏鹿溪黑眸微眯,神情越发冰冷起来。
在场诸人的视线密密匝匝都往薛允禾脸上看去。
安荣郡主也许还不清楚,但这府上其他姑娘谁不知道薛允禾自小与世子是睡大的。
后来长到七岁,才分出自己的院子。
分了院子,她也经常往世子的院子跑。
谁都能看出来,薛允禾喜欢苏鹿溪,长大了想嫁给他为妻。
可她现在在说什么?
认江氏做母亲?
真改了口,认了亲,日后她与苏鹿溪便再无可能。
她又在耍什么把戏?
大家又齐刷刷看向坐在最前方的苏鹿溪。
男人岿然不动,侧脸立体分明。
一双沉酽淡漠的修长凤眼,仿佛深渊一般,叫人望不到底。
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只有苏鹿溪自己清楚,在薛允禾提出要认他母亲为娘亲时,他心头隐隐闪过一抹不悦。
为何不悦,他没有深想。
只当这几日冷落了她,薛允禾在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不过是小女孩儿的把戏而已,他不会放在心上。
可很快,薛允禾便满怀欢喜的对江氏叫了一声,“娘亲!”
江氏不知该不该答应,笑容尴尬。
苏鹿溪也没想到她竟是认真的,剑眉紧蹙,眸光一深。
薛允禾眼眸晶亮,又认真唤了一声,“娘亲,日后禾禾便是娘亲的女儿了。”
谢老夫人这才正眼瞧了薛允禾一眼。
以前只当是个蠢笨的,今儿一看,原来是个聪慧的。
她肯主动提出做江氏的女儿,绝了与苏鹿溪成婚的可能,她这个做祖母的,自然高看她一眼。
“行了,起身罢。”谢老夫人笑道,“这不算什么,你养在她膝下多年,早就该改口了。锦娘,找人选个黄道吉日,给阿禾做个认亲宴,邀请东京其他公侯世家府上的贵人们来看看,咱们侯府养出个多懂事的小姑娘,再说,阿禾今年已及笄,也是该让人瞧瞧她的模样了。”
江氏嘴角扯了扯,“是,母亲。”
薛允禾紧绷的胸口,终于松口气。
一直挺直的脊背,也微微松弛下来。
此事说定,几个姑娘上前来阴阳怪气地贺喜。
侯府几个公子哥儿眼神不明。
只有大房的三姑娘苏蛮与她还算亲近,凑过来低声问她是不是真心。
薛允禾声音软糯,有着属于十几岁少女的甜软,垂眸言语时,脸颊嫣然绯红,乖巧至极,“三姐姐,当然了,日后我们成了亲姐妹,你不开心?”
“开心是开心,可——”
苏蛮看向自家大兄。
她还盼着禾禾做她嫂子呢。
这不过才一日功夫,怎的就成姐妹了。
苏蛮一时惊讶的打量着薛允禾,又探出手摸她的额头,怕她是烧糊涂了,别以后后悔。
可薛允禾摇摇头,连看都未曾看苏鹿溪一眼,笑道,“阿禾永不后悔。”
苏鹿溪深深看薛允禾一眼,起了身,面无表情出了门。
苏蛮也不知大兄听到那句话没,心里暗暗着急。
谢凝棠第一次走近薛允禾,亲昵地握住她的小手,“阿禾妹妹,真是恭喜你。”
薛允禾抬眸看向她,心头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感觉。
为了一个苏鹿溪,她恨她恨了一辈子,嫉妒了一辈子,羡慕了一辈子。
如今在人生的开头重新相遇,她心里竟是说不出的舒坦与释然。
只愿祝她与苏鹿溪,和和美美,白头偕老,一生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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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男人不喜提童养媳三个字,便知他并不喜欢薛允禾,也就顺势道,“不过开个玩笑罢了,苏兄莫要在意,镇北将军府死得只剩个孤女,哪比得上如今如日中天的懿王。”
苏鹿溪薄唇微抿,没说话。
只觉薛允禾实在不太懂事。
平日里,跟着他也就算了。
今日前来听佛法的都是京中显贵。
她一个小姑娘,前来丢人现眼?
想到这儿,他拧眉叫来长随墨白。
让他尽快找到薛允禾,将她安顿好,莫要让她随意出现在佛法大会,以免闹出什么笑话。
墨白恭敬道,“是。”
说完,转身从大雄宝殿进了右侧的偏殿。
……
薛允禾跪在父母兄长的牌位前,红着眼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在心底诉说了这些年自己对他们的思念,这才起身仔细将那牌位上的灰尘抹去,又供上鲜花水果等物。
偏殿安静,只有灯烛燃烧的声音。
殿门外呼呼地下着雪。
薛允禾跪在蒲团上,絮絮叨叨地跟自己真正的家人话家常。
“爹,娘,阿兄,你们放心,女儿现在一切都好。”
“女儿今年及笄了,等女儿嫁了人,从承钧侯府出来,有了自己的家,日后便将爹娘阿兄的牌位请回自家家里的祠堂。”
“江夫人待女儿如亲生的一般,也不枉娘亲当年为她得罪那么多人。”
“娘亲,你别担心,女儿在江夫人身边过得很快乐,你们从前亲如姐妹,过段时日,我便正式认她为母亲,相信,娘你也会答应的,对么。”
她纤手拂过自家娘亲的名字,笑得跟个孩子似的,“不管怎么样,你们可一定要保佑阿禾早日找到一个如意郎君才是啊。”
上辈子,她就是嫁得太苦,才没能将父母兄长接回家。
这一次,她要事事为自己做打算。
桃芯守在偏殿门外,听见自家姑娘在殿中与父母碎碎念,不知为何心里难受得要死,也跟着掉了眼泪。
她刚抹去眼角的泪水,突然便见沉着俊脸的墨白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见到她,墨白眉心一冷。
“薛姑娘可在此处?”
这长随跟他的主子一样没有好脾气,平日里少言寡语,冷酷得很。
桃芯被他乍然出现的冰冷声音吓得哆嗦了一下,慌道,“在……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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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芯替她将狐裘取下来,笑道,“姑娘可还在回味?”
薛允禾一身的寒气,这会儿脑袋还嗡嗡的。
她坐到熏笼上,想暖和暖和身子。
可一靠近,脑子里便是永洲老宅那场大火。
太痛了……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她一点儿也挣扎不了,没什么比那更恐怖。
她身上没什么力气,远离了几步,怔怔道,“回味什么?”
桃芯揶揄道,“回味刚刚世子的动作。”
薛允禾嘴角微抿,双手搓了搓自己又热又冷的脸,“我才没有……”
桃芯嘿嘿一笑,“奴婢瞧得出来,世子心里不是没有姑娘的,他只是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姑娘。”
薛允禾目光恍惚,若是上辈子,桃芯这般说,她也就信了。
可临死前那种无尽的绝望,到现在还留在她心头。
她想起那把大火,想起那几百封家书,心底只剩下悲凉。
“那你看错了,他不喜欢我,永远也不会喜欢。”
“姑娘,你别这么说——”
薛允禾打断她,“桃芯,我头疼,先睡了。”
桃芯道,“姑娘不吃晚膳么?”
“没胃口,不吃了。”
薛允禾脱了外衣,躺到了架子床上。
桃芯抱着染雪后湿冷的狐裘,眼巴巴的往帐子里瞧了一眼。
不得了,睡在锦衾里的人,模样精致,五官小巧,美得跟仕女图一般,只脸颊透红,额上仿佛冒着热气儿。
她探出手,摸了摸自家姑娘的头,果然又发烧了!
姑娘在侯府身份尴尬,从小到大,生了病从不主动叫人请大夫。
每次都是江氏出面,才能看看病。
小病自然可以熬过去。
可姑娘身子骨弱,昨儿落了水,再这么烧下去,怕是脑子都要烧坏了。
桃芯是个没主意的,一时心急如焚,将狐裘挂到紫檀木衣架上,急匆匆出了栖云阁,往江氏的秋水苑跑去。
……
薛允禾睡得极沉,整个人仿佛泡在水里。
一会儿冷得要死,一会儿又热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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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大会水,这莲池瞧着不深,底下却是深不可测。
她费力挣扎了一会儿,身子却飞快往下沉去。
曹瑾站在岸边大笑,“哈哈哈哈,快来人啊,薛姑娘落了水,大家赶紧下去救她啊!”
岸上诸人面面相觑,和尚们吓得忙去取竹竿来。
救人虽重要,可薛姑娘到底是个女儿家。
女人们大冬日的不敢下水,男人们则是颇多顾忌,一听说是承钧侯府的薛姑娘,一个个都不敢动弹。
“求求大家,救救我家姑娘!”
“姑娘——!”
桃芯哭得声嘶力竭,见水中扑腾的人渐渐没了影子,吓得正要往里跳。
就在这惊险一刻,一道身影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桃芯红着眼回头,还没看清那公子的俊脸,就见他直接跳了下去。
很快,男人便将沉入水中的薛允禾抱了上来。
“那个男人……是谁啊?”
“薛姑娘还要不要名声了?”
“要是我,我宁可死了,也不肯让别人将身子给碰了。”
“好在冬日衣裳厚——”
可再厚的袄裙,湿了水,也紧贴着女人曼妙的身形。
薛允禾生得姿容绝世,没想到身材也是凹凸有致……性感得不像话。
岸上看热闹的人众多,那男人一上岸,便用刚才脱下的披风将薛允禾紧紧裹住。
桃芯忙扑上前来,“姑娘……姑娘你没事儿罢?”
薛允禾迷迷糊糊窝在个暖烘烘的怀里,身子冻得直发抖。
她齿关发冷,颤巍巍抬起浓密的睫羽,看向抱着她的那个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见到了故人。
“还能不能喘气了?”
男人声线悦耳,温柔一笑。
大手原是想按按她的胸口,将她腹中的池水逼出来。
想了想,只捏了一把她的脸颊。
薛允禾别过冷白的小脸儿,往旁边吐了一地,缓过神来,怔怔的望向救她那人。
那是一张得天独厚的清俊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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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这个做娘的,哪能让这孩子受委屈?
这玉镯子送给儿媳,送给女儿都是一样的。
她打心底里,更疼爱薛允禾。
薛允禾受宠若惊,听江氏说是送给女儿的,这才肯戴。
“禾禾肤若凝脂,手腕儿又纤细,戴上实在好看。”
苏清与谢凝棠对视一眼,彼此一声不吭。
柳氏与董氏附和起来,都说这镯子适合薛允禾。
屋中正热闹,帘子被人从外头打起。
一股寒意从帘外渗进来。
薛允禾正要说什么,就见苏鹿溪从门外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墨绿色官袍,革带束着劲腰,显出他让人精神一凛的悍利挺拔身材。
他气质清冷,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肃杀,眉目泛着淡淡的寒意,一进来,屋中便安静了不少。
“世子哥哥,今日怎么这么早便下值了?”
谢凝棠欢欢喜喜的笑了笑,率先站起来,走上前接过男人递过来的官帽。
“今日衙上事不多。”
“外头雪这么大,世子哥哥,你快过来烤烤火。”
薛允禾飞快垂下头,沉默着将镯子藏进衣袖里。
苏鹿溪跟几位长辈见了礼,目光扫过搁在桌案上的桂花糕,还有低垂着脑袋的薛允禾,心头说不出的厌烦。
好几日,她安分守己的避着他,没到他跟前来晃悠。
他还以为,经过那日的风寒后,她学乖了。
没想到,不过是她以退为进。
这才过了几日?
她又开始殷勤的往秋水苑跑,不是送糕点,便是送炖汤,偶尔还留到吃晚膳才走。
不是为了故意见他,还能是做什么?
不过当着众位长辈的面,他也不好当众训斥。
只冷着俊脸往罗汉床上坐了,端起一盏热茶徐徐喝了一口。
暖茶入喉,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
谢凝棠就开始往他身边凑,问他刑部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案件。
苏鹿溪向来清心寡欲,对女人并不热心,只谢凝棠是江氏给他挑选的未婚妻,再加上她姓谢,父亲乃兵权在握的懿王,因而对她稍微比旁的女子热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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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心底的委屈一旦忍不住,便似开了闸的洪水,一股脑倾泻出来。
以至于让她忘了苏鹿溪凶狠起来的模样有多可怕。
好在,他并未生气,而是好好的放了她回房。
“姑娘——”桃芯拍了拍房门,“奴婢还在外面呢。”
薛允禾揪着那单薄的披风,“世子人呢?”
桃芯忙道,“世子没过来。”
薛允禾这才打开房门,将桃芯放进来。
屋外除了桃芯,果然空无一人。
桃芯竖起大拇指,“姑娘,你刚刚真是太厉害了,竟敢跟世子那样说话。”
刚刚那股心气儿冒出来,浑身上下气血翻涌,倒是胆子大,这会儿薛允禾便觉着浑身发冷了,嘴唇颤了颤,“桃芯,你去帮我要点儿热水来。”
桃芯也担心薛允禾的身子受寒,“是。”
寺中多有不便,桃芯一走,薛允禾便忙将那支摘窗放下来,自己脱了湿透的衣裙,换了一身干净暖和的。
只衣服刚换完,便听苏鹿溪低沉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准备何时启程?”
薛允禾惊诧地扬了扬眉,心底不愿与他同行,只道,“阿兄若是着急,可以先走,我同桃芯下午再回。”
苏鹿溪皱眉,只当她还在生气,放软了声音,“我的马车昨日被好友挪用了,今日只能同你一道回去。”
薛允禾一时尴尬地坐在床上,不知该怎么回答。
上辈子,她绞尽脑汁想同他多亲近,可总是没有机会。
为何这辈子她想尽办法逃离,却总是与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见面?
男人似乎没了耐心,“怎么不说话?”
薛允禾无奈,又不愿惹怒他,只好妥协道,“劳烦阿兄再等等,我洗个脸便走。”
不过是同乘一辆马车而已,那马车本也是承钧侯府的。
薛允禾起身将李颐的披风收起来,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装进自己的包袱里,想着洗干净了,日后好还给他。
等桃芯打完热水回来,她随意用热水洗了洗冻得僵冷的小脸儿,便走出了房门。
苏鹿溪没怎么看她,上了马车后也只是闭目养神。
他生得一张精雕玉琢的俊脸,五官立体分明,尤其那一双修长深邃的眼眸,仿佛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他不爱笑,不言语时气势强大又带着些戾气,跟个冷面阎罗似的。
府上没人不怕他,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小娘子,见了他都是又怕又爱。
薛允禾曾经也爱他那独一份的清冷,可现在,却只觉得高悬的明月再美好,也不该被她这样的人强求到凡间来。
所以,她在心底彻彻底底放下了与他的羁绊。
苏鹿溪不说话,马车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却还是没心软,将剩下的药汁悉数倒进女人嘴里。
薛允禾就是被这一股子苦味儿给刺激得睁开了眼。
她勾着身子,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苦得想吐。
等吐得差不多了,才发现自己趴在人身上,胸口压着一条玄墨色的金丝云纹锦袖。
她愣了愣,视线一寸寸往上,果然看见一张熟悉的俊脸,以及那双黑沉沉的凤眸。
“阿兄,你怎么——”
她反应过来,忙坐直身体。
目光落在男人被她弄脏的衣物上,登时又涨红了脸。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嘴里太苦了……桃芯,快,拿帕子。”
“是。”
苏鹿溪接过桃芯递过来的帕子,心烦意乱地擦了擦她吐出的秽物。
桃芯想上前帮忙,但想到世子向来不近女色,身边连个得用的婢女都没有,又尴尬地止住了动作。
苏鹿溪起身,回头瞥薛允禾一眼。
小姑娘瑟缩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红彤彤的,不知是烧的,还是羞的。
他多少有些不太喜欢她的这些小手段。
以前便隔三差五想法子引起他的注意。
这不过一两日,又是落水,又是发烧的。
她一个姑娘家,才及笄,心思却这样活络,不是什么好事。
苏鹿溪眸光黑了黑,带着些冷意,“你既然醒了,应当没什么大事了。”
薛允禾只恨不得苏鹿溪赶紧走,“阿兄,我感觉自己好多了,这会儿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那就好。”苏鹿溪淡淡的看向她。
薛允禾被男人如有实质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
良久,苏鹿溪才提醒,“薛允禾,你年纪越发的大,我到底不是你亲兄,日后生病发烧这样的小事,莫要再闹到我面前。”
薛允禾的脸色,瞬间便白了。
“我……”
她想说她没有故意闹到他面前。
但想了想,又认命道,“好,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苏鹿溪淡漠的“嗯”了一声,又吩咐桃芯好好照顾,然后将帕子随手往那熏炉上一扔,便离开了这间闺房。
薛允禾松口气,喉间还溢满了那风寒药的苦涩。"
却又被人扬声叫住。
“这不是常年躲在栖云阁不见外人的薛姑娘吗?”
说话的,是二房长子苏誉,生得一双桃花眼,风流多情,性格乖张。
在苏家,与薛允禾最不对付的就是他。
果然,苏誉见薛允禾要进万寿堂,直接伸手拉住她纤白的手腕儿,将她拉扯出来,“前些年,薛姑娘珍重芳姿昼掩门,怎的如今才及笄,便巴巴的来祖母面前晃悠了?”
这句话,满是嘲讽。
只差没挑明,薛允禾今日是故意前来堵他们这些侯府公子哥献媚邀宠的。
她一个貌美孤女,及笄后最重要的事儿便是自己的终身大事。
侯府世子渊渟岳峙,清冷自持,又是当朝新贵。
侯府公子玩世不恭,仪表堂堂,出身侯爵贵族。
随便嫁给哪一个,对薛允禾来说,都是攀高枝儿。
薛允禾蹙起秀眉,挣扎几下,却挣脱不开男人的钳制。
公子少爷们身后跟着长随丫头婆子,场面有些难看,却无人肯为她解围。
若是从前,她定会泪眼汪汪的瞧着苏鹿溪,期待他能帮自己一把。
但重回一会,薛允禾长大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害怕,而是大起胆子,跟苏誉对视。
“我来给老夫人请安,二哥放开我。”
“二哥?”苏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五指微微用力,摩挲着薛允禾嫩白的小手,促狭道,“我姓苏,你姓薛,你何时成我妹妹了?”
薛允禾还没开口,又一道清丽女声从不远处传来,“原来大家都来了,看来是我们来晚了。”
几道亮丽身影,很快走到了近前。
几位侯府姑娘穿红戴绿,皆身披精致的狐裘。
她们一个个走到薛允禾身侧,看笑话一般露出讥讽。
二姑娘苏茵见着场景,忍不住笑,“二哥这是玩什么呢?怎么在祖母院儿前跟薛家妹妹拉扯上了?”
苏誉却还笑里藏针地不肯放手。
薛允禾到底是女子,力气不如男人。
她咬了咬唇,脸颊气得通红,狠狠瞪苏誉一眼。
苏誉只觉手里的肌肤软嫩得不可思议。
刚开始,他是存了整蛊薛允禾的心思,这会儿却是莫名有些舍不得放开。
他笑,“既叫我一声二哥,那二哥带你去见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