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上赶着勾引男人——
想到这儿,苏瞻长眸微敛,眉心浮起一抹躁郁之色。
“世子,薛姑娘已经进府了。”
车帘外,传来墨白淡淡的声音。
苏瞻缓和了一会儿,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双眸。
“嗯。”
……
回到侯府,天色还未全黑。
谢老夫人让宋嬷嬷领着几个丫头在二进院的垂花门外候着。
等薛柠一回府,便将她请到了万寿堂。
时间已经不早了,万寿堂里人却不少。
江氏与两个妯娌都在老夫人身边伺候,苏溪几姐妹都坐在堂下,秀宁郡主自然也在。
除了苏誉,先前去永洲办事儿的苏迈也回来了,这会儿正坐在苏誉左手边的圈椅上,一双黑亮的眼眸直直的往门外看。
薛柠顶着满头风雪走到廊下,宋嬷嬷打起帘子,露出贵人们的几片衣角。
如此大的阵仗,她心里已经预料到老夫人和几位夫人要说什么。
一进门,便主动给老夫人请了个安,开口便是告罪。
“老夫人,是阿柠不小心,差点儿丢了娘亲送我的玉镯子,不过好在阿兄那会儿也在镇国寺,帮我捉住了曹世子那贼人,娘亲的玉镯子如今正好好的戴在我手上呢。”
说着,便伸出嫩白纤细的左手。
众人一瞧,玉镯子果然还在。
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老夫人要问的,可不是玉镯的事儿。
“娘亲的东西,阿柠自是会好好保管的,老夫人生阿柠的气也是应该,这回去镇国寺祭拜父母,阿柠实在不该一个人前去,阿柠不孝,让老夫人和夫人为阿柠担心了。”
谢老夫人老神在在的拢着手里的汤婆子,“怎的没叫上你大哥哥陪同。”
“阿兄日理万机,阿柠实在不想辛苦大哥哥,不过也幸好阿兄在镇国寺,阿柠才能平平安安回府。”
苏瞻踏入万寿堂正房时,听到的便是小姑娘轻柔软糯的声音。
她避重就轻,拿他作筏子,又多次强调自己前去祭拜父母的孝心。
短短几句,说得倒是滴水不漏。
苏瞻嘴角微动,抬步走进正房。
“祖母。”
谢老夫人抬起老眼,满脸慈爱,“瞻儿回来了。”"
薛柠笑,“我不是真心要嫁他,不过想借他敲打老夫人而已。”
宝蝉性子单纯,想了好半天也想不明白。
但薛柠是过来人,纵然上辈子看不明白老夫人的心思,如今重活一次,倒是看得越发清清楚楚。
老人家不愿她这样的祸水嫁给她的嫡长孙,但也不愿舍弃她这如花的美貌。
反正已经养在侯府多年,再养一年也不算什么。
毕竟她别的不提,这张脸的确是绝色。
若能好好利用,未必不是一把利器。
反正,这东京城的贵女们,大多数都是联姻的筹码罢了。
她薛柠,又算什么特殊?
头发到底湿了一路,薛柠的脑袋还是有些发疼。
但再疼,今儿夜里该解决的事,也不能拖到明日。
重新梳好发髻,换好衣服,她又带着宝蝉去了秋水苑。
镇国寺发生了那样的事儿,江氏今晚根本睡不着,就等着薛柠沐浴完去寻她说说话。
结果没等她去,薛柠自己送上门来了。
帘外风雪大,江氏忙将人拉进寝屋里。
苏侯宿在姨娘处,不在秋水苑,屋子里燃着上好的金丝碳,灯盏都还亮着。
薛柠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娘。”
一屋子丫头婆子都退了下去,江氏才披着厚厚的褙子,将人拉到碧纱橱外的罗汉床上坐下,“你这孩子,镇国寺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娘心里有个数。”
对江氏,薛柠一五一十说了。
江氏皱着眉道,“这么说,是有人要故意害你?”
薛柠没肯定的话,只道,“我出事时,那郝嬷嬷一直守在我的禅房外。”
江氏一听这话,哪还能不明白薛柠的意思?
这势必是有人串通好了那曹世子,直接冲着薛柠的婚事去的。
江氏越发恼怒,一张俏白的脸气得发红,“好啊!竟然有人敢在你身上动心思!”
薛柠柔声笑笑,小手握住江氏冰冷的手,安抚道,“娘,莫要气坏了身子,好在阿柠什么也没发生,阿柠今儿只是想提醒娘一句……这郝嬷嬷……当日是娘亲自拨到栖云阁的。”
江氏打理后宅多年,一听这话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么看来,这宅子里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安分。”
薛柠提醒道,“阿柠年纪轻,不经事,不过娘是经年老手,既知郝嬷嬷心思不纯,日后自己院中的一切也要多小心些。”
她说着,翻开藏在掌心的那颗黑色小药丸。"
她一定会出手的。
“害?”
宝蝉小脸惨白,担惊受怕起来。
“她不会要杀了姑娘吧?”
薛柠浅浅一笑,揪了一把小丫头的胖脸蛋儿,安抚道,“别担心,你家姑娘自有法子应对。”
……
两日后,薛柠一大早便去同谢老夫人与江氏请了安。
随后便乘坐侯府马车从后门出发,一路经过两条大街,出了东京城门。
今日天气不算好,马车晃晃悠悠行驶在城郊的山道上。
城外比城内还要冷,山路上都是带着雾气的小雪。
薛柠拢着手里暖和的汤婆子,脖子上围着一条兔儿毛的围脖。
偶尔打起帘子往外看一眼,快到年底了,去镇国寺的人家不少。
她从城中出来,遇到了两辆马车,都是往镇国寺方向去的。
城外风景绝美,青山绿水,覆着白雪,仿佛一幅留白的水墨山水画。
薛柠好多年没仔细赏过雪景了。
在永洲那些年,每到冬日,她都会害怕。
怕冷,怕生病,怕没有吃的,怕苏瞻不理她。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日子都过成那样了,她想的却还是,他们是夫妻,苏瞻总有一日会来接她回家。
可最后等来的,却是一把大火。
薛柠自嘲一笑,有些难过,更有些高兴。
哪怕马车颠簸,晃得她都快哭了,她也没有觉得比在永洲的时候难受。
到了镇国寺,马车停在山门口。
薛柠戴上帷帽下了马车,与宝蝉一起,进了寺庙。
“姑娘,这里人真多啊。”
从前的薛柠总是厚着脸皮让苏瞻陪她。
因而,这是宝蝉第一次来,头一次看到如此盛景。
薛柠顿了顿,笑道,“这里菩萨灵。”
宝蝉弯起眼睛,满脸期待,“什么都灵么?”"
薛柠闭了闭眼睛,将眼底隐忍的泪水强逼回去。
“再等等——”
她性子再柔弱,也会有仇必报。
……
半夜。
薛柠仍旧跪在薛氏夫妇灵位前。
郝嬷嬷来看过几次,催促她早些回去休息。
薛柠执意不肯,郝嬷嬷几不可察的眯了眯老眼,只道,“那老奴也陪姑娘在一旁守着。”
薛柠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守护父母兄长的牌位。
等天外开始隐约露出鱼肚白,那些挂在偏殿内的长明灯全都好好的待在原地。
寺中晨钟敲响,悠远绵长,小沙弥们开始在庙中安静穿梭。
上辈子那场大火,终究是没有烧起来。
看着父母兄长完好的牌位,薛柠终于松了口气。
她伸出手,扶住宝蝉的手臂,一双跪得发麻的双腿有些发颤。
郝嬷嬷见状也急忙凑上前来搀扶,薛柠不动声色的打量她几眼,道,“郝嬷嬷,我今儿身子累极,恐怕还要在寺中休息半日才能启程回东京,劳烦您再等我半日。”
薛柠待下人向来客气,旁的下人会欺负她。
但郝嬷嬷不会,她笑眯眯道,“姑娘的身子最重要,老奴等着便是。”
薛柠点点头,由着宝蝉与郝嬷嬷将自己送回禅房。
之后,便称疲累,褪去外衣躺在床上休息。
临睡前,郝嬷嬷送进来一杯热水,服侍薛柠喝下。
薛柠抿唇喝了,郝嬷嬷这才笑道,“那姑娘好好歇下,老奴在外间守着。”
薛柠摆摆手,让她先出去。
……
一炷香后,曹瑾迫不及待赶来,一见郝嬷嬷,便咧开嘴笑,“人呢?人在哪儿?”
郝嬷嬷沉下脸,左右看了几眼,见四下无人,忙扯住那猴急的男人,叮嘱道,“里头睡着的,到底是宣义侯的姑娘,世子悄声些,别弄出什么动静来。”
“不弄出动静怎么让外人知晓我俩睡了?”曹瑾不悦,舔了舔嘴唇,很是急切,“我今儿肯定会让你家姑娘欲仙欲死,不用你老婆子提醒,本世子知道该怎么做。”
郝嬷嬷默默翻了个白眼儿,“世子仔细别将人弄死了。”
一想到薛柠那身雪白的皮肉,曹瑾整个人都酥麻得不行,他眼底涌出些淫秽的亮光来,“放心,弄不死,我还等着娶她回家做夫人呢!”
郝嬷嬷实在拉不住他,战战兢兢将人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