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群人在准备,云挽宁脸色沉静,慢慢开了口:“你们不必去送了,待会儿我会去找刘公公说,我愿意去伺候柳贵人。”
几个宫女的动作不约而同地顿住,她们下意识看向云挽宁。
这几个人麻木的表情,终于隐隐有了松动。
很显然,云挽宁的话突破了她们的认知。
“能省一些是一些吧,下一次,刘公公还得收礼,你们又得饿肚子干活了。把这一次省下,你们也好有个缓冲的阶段。”
云挽宁语气很平淡,话里的意思大家都听懂了。
她们仍旧没有吱声。
对她们而言,经历了酷刑,跟别人交心便是极为艰难。
人心如虎。
云挽宁却坦坦荡荡:“上回,你们维护了我,这次,换我维护你们了。如今宫女就我们几个,我不希望你们再入魔窟,所以,谁走都不如我走。”
她的话,让这几个宫女的表情变得复杂,但她们还是没有开口。
有人其实是开不了口了——因为被灌了哑药。
而有人是知晓祸从口出,宁愿自己是个哑巴。
云挽宁非常淡定:“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你们无关,冷宫我待够了,也想去见见旁处的风景,咱们就此别过吧。”
她说完以后,宫女房陷入了寂静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几个宫女慢慢有了行动。
她们不约而同,将准备好给刘公公的银两,转送给了云挽宁。
什么话都没有银子更能体现她们的心意。
云挽宁叹了一口气,还是将银子收下了。
她们都没说话,默契和苦难,让一切尽在不言中。
收下银子后,云挽宁稍微对着镜子妆扮了一番自己的相貌,看到镜子里那个平平无奇,有些丑陋的宫女,她这才动身。
云挽宁轻轻敲了敲刘公公的房门。
“进来。”
“奴婢给刘公公请安。”
刘公公打量了一番云挽宁,眼里闪过了一丝嫌恶。
这群宫女里,云挽宁最年轻,却也最丑,每次看她黝黑的皮肤,刘公公就一阵厌烦。
“你来找我,是有何事?”
“回公公的话,我来,是想求您,让我去伺候柳贵人。”
听她说到这里,刘公公的表情瞬间变了。"
云挽宁是哪一种呢?
赫连玄表示,时间会给出答案。
方才两个人的暗潮涌动,只有赫连玄的人和云挽宁知晓,娴贵人还蒙在鼓里。
作完画后,她仍旧战战兢兢,赫连玄跟她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认真思量,斟酌着答复,生怕赫连玄又要折辱她。
赫连玄表示自己没这个意思。
到了夜里,赫连玄跟娴贵人下了一盘棋,两人才相携回了卧房。
云挽宁照常跟赵福生等在门外。
此时的赵福生,脸上难得带了笑,为了不打扰到里面的皇上,他小声对云挽宁道:“挽宁姑娘,明日一早,我会派我干儿子来接你,我们一同去太医院拿些药膏。”
“好。多谢赵公公了。”云挽宁礼貌道谢。
“不用谢。”
赵福生对她一笑,却也没有多说。
云挽宁虽然跟陛下有了瓜葛,可陛下喜欢留情,两个人长不长久还难说呢。
第二日,赫连玄带人离开后,娴贵人见到云挽宁才松懈。
她像是一夜没睡好,整个人都有些颓靡。
“昨日陛下待我依旧温柔,可我自己反倒是受不了了,他说一句话,我就要在心底思量好一会儿,生怕说错了话,再惹怒了他。”
娴贵人坐在浴桶里,云挽宁边帮她洗头发,边听她的抱怨。
“贵人,你太耗费自己的心神了。奴婢早已同您说过,如今你应该做些宠妃该做的事,您见到了陛下,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什么都不肯要,那还不是什么都得不到吗?”
“既然陛下愿意日日来静宜轩,那便说明您有价值,哪怕这份价值长久不了,但那也不影响您,多多向陛下撒娇,争取一些东西。最好是让后宫之人都看到,即便有朝一日,陛下不太来了,您还是有让他回心转意的资本,让她们忌惮,有朝一日,她们才不敢轻易动您……”
娴贵人的眼睛亮了亮,她认真盯着云挽宁:“你说明白一些。”
云挽宁也没耽误,她以通俗易懂的语言跟娴贵人解释了一遍。
无非是她头一次失宠后,谁也没料到她竟能复宠,而这之后,她若再失宠,说不定她还能东山再起。
只要她把戏台子撑好,后宫的嫔妃未必敢动她,这样一来,便能无形中避开不少麻烦。
道理其实就这么简单。
云挽宁的中心意思就是让娴贵人有个宠妃的样子,这是赫连玄的要求,她必须要帮他达到。
幸好,娴贵人没那么蠢,她的眼睛极亮。
“你说得对……”
云挽宁看她听进去了,就闭嘴了。
等到伺候完娴贵人洗漱,云挽宁就跟着赵福生派来的小太监出了静宜轩。
小太监极会说话,话里话外都在探听云挽宁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