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贵人突然就变了脸。
云挽宁迅速跪下,心中却默默叹了一口气。
古代的主奴之分就是如此,有人的命比山重,有人的命如草芥。
哪怕前不久娴贵人还要倚仗着云挽宁才能生存,但如今她好起来了,那云挽宁就是供她发泄情绪的工具人。
谁让她是奴婢呢?
上辈子,云挽宁过够了这样的生活。
所以这辈子她才要争,要抢。
云挽宁对着娴贵人磕了个头,说了几句求饶的话之后,便默默跪在了静宜轩的院子里。
其他宫女太监可不敢向娴贵人求情,谁让她是主子呢。
云挽宁在那里跪着,与此同时,赫连玄脑子里也不自觉浮现出她的面容。
一个长相略有些清秀的小宫女,为何会让他记忆深刻?
赫连玄敏锐地觉察出了他自己的不对劲。
他的记忆中迅速地掠过了那一夜。
“去查查静宜轩那个大宫女是什么来历。”
很快,赫连玄便唤来了暗卫。
他表情冷酷,哪有对着娴贵人的温和之意。
“是。”
暗卫领命,悄然告退。
赫连玄眯起眼睛。
那个女人,会是她吗?
………………
接连三日过去了。
如今,娴贵人获得的宠爱是宫里上下都眼红的程度。
皇上一连三天,都去静宜轩看她,这是多大的荣宠?
很多妃子连手里的帕子都要撕碎了,可她们左右不了陛下的喜好。
只要陛下喜欢去,谁又能拦着。
旁人只能看表面,精明的人才能看内里。
赵福生对待娴贵人,就颇有些不咸不淡的意思。
他是老狐狸,能在赫连玄身边稳坐大太监的位置,脑子必须得好使。"
云挽宁屈膝低头:“主子说的是。”
娴贵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抽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对云挽宁道:“这段日子你劳苦功高,把银票收好,去买些自己喜欢之物。”
云挽宁适时露出感动的模样:“多谢主子体贴。”
“不必言谢,你是我的大宫女,我自然要对你好。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云挽宁低头:“主子请说。”
娴贵人没有看云挽宁,语气轻轻淡淡:“这静宜轩里里外外都是你在忙活,我都替你累得慌。分过来的那三四个宫女里,我看巧心是个好苗子,聪明又忠心,你若是不介意,往后就让她到正厅里,你们两个人一同伺候我。”
说实话,娴贵人这番话说得够委婉了,其实她就是想分走云挽宁的权力,再提拔一个宫女。
云挽宁实在太能干了,娴贵人倚仗她的同时,不可能不忌惮她。
一个奴婢太聪明,就会显得主子无能。
可惜,云挽宁不能装模作样,必须要展露自己的聪慧,否则娴贵人行差踏错,她就得跟着遭殃。
娴贵人如今觉着自己想明白了,也清楚往后该如何对待赫连玄了,自然不再需要云挽宁为她大包大揽。
被一个奴婢指点着怎么做,像她这种情绪敏感的主子,又如何能不膈应。
云挽宁看透了娴贵人内心的想法,语气平和得很:“是,往后奴婢就让巧心一同进来伺候。”
“嗯,她刚来,若是有不妥当之处,你就好好指点她,毕竟你才是我的大宫女。”
娴贵人对着云挽宁微笑。
“是。”
从娴贵人那里离开后,云挽宁没有迟疑,就把巧心叫过来了。
她按照规矩,跟巧心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规矩,随后就说了,让她今夜守在门外。
静宜轩的宫女不可能不守夜,有了巧心替她,云挽宁也能轻松一些。
巧心没有丝毫不满,立即应了下来。
到了傍晚,赫连玄进去时,一眼就看到了打扮素净的云挽宁,以及不远处的另一个宫女巧心。
他挑了一下眉。
云挽宁恭敬地对他行过礼后,就站在了一旁。
刚得了一箱赏赐的娴贵人,如今总算是从容了。
她脸上堆满了真心的笑意,跟赫连玄说话时细声慢语,仿佛她的崩溃和战战兢兢从未出现过。
她能演,赫连玄也能演,两人乍一看,就仿佛是天生一对。
只可惜,赫连玄的耐心有限。
娴贵人一直找话题跟他聊,一会儿诗词歌赋,一会儿美食茶艺,他很快就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