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
柳贵人慢慢开口。
云挽宁抬起了头。
柳贵人打量了她一番,咳嗽了好几声:“你能在我这里待着吗?他们都走了,你若是也想走,那就得早做安排。”
云挽宁摇头:“奴婢既然来了,自然要好好伺候主子,只要主子不赶,奴婢不会离开。”
“嗯。”柳贵人的声音细细柔柔,带着一种无力脆弱,“你给我带倒杯水来,我渴了。”
“是。”
云挽宁拿起了茶壶,发现里面一滴水也没了。
果然不愧是最懂得爱高踩低的宫廷。
柳贵人争宠无望,连口水都喝不成。
云挽宁估计其中应当有其他妃嫔的手笔。
毕竟这个柳贵人容貌非常不错,五官精致绝伦,别有一番仙气。
她的清冷之感,和她世家贵女的身份,决定了她曾经是许多妃嫔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么,一旦她倒下了,就有无数人等着踩她。
“请贵人略等一会儿,我这就去烧水。”
云挽宁对柳贵人道。
“……好。”
柳贵人看上去神情恍惚,显然陷入了自怨自艾的漩涡。
云挽宁虽然不知道柳贵人到底是怎么跟赫连玄闹翻的,可她很清楚,过不了多少日子,陛下就会再临静宜轩。
这段期间,就是给云挽宁表忠心的时机。
云挽宁动作麻利,她烧好了水,知道柳贵人喜净,又重新将所有的茶具全部都洗了一遍。
就连水,她也通过几个杯子不断来回倒水,调整成了柳贵人能喝的温度。
柳贵人估计是受了不少折磨,很久没有补充水分了。
连喝了三杯水,她才停下。
云挽宁为她烧水的举动,无异于雪中送炭。
柳贵人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她对云挽宁道:“我这没什么事了,你去歇着吧。”
云挽宁却摇摇头:“贵人,待会我伺候您洗漱,再给您换换床铺,您先等一下。”
她这话一说出来,柳贵人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美貌,从古至今,都是硬通货。
云挽宁有了签到变美系统,这张牌她一定要打出来。
她采取了循序渐进的方式,慢慢展露她的姿容。
说实话,云挽宁如今不过就是个清秀佳人,比起绝色的柳贵人,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的肤色一天天变白,五官不再那么黯淡,给柳贵人带来的冲击有限。
云挽宁给她的借口是她在之前那个地方吃不好睡不好,每日要辛苦劳作,整个人被摧残,又哪里有空管她的样貌。
可来到了静宜轩,有柳贵人为她撑腰,她不需要承担繁重的工作,只需做分内之事,故而慢慢养出了人样。
她的理由,柳贵人深信不疑。
见到云挽宁清秀的面容,她果然没有嫉妒——事实上,柳贵人嫉妒很多人,但前提是那群人长得比她好。
云挽宁一看就是个小丫头,长相只能用清秀来形容,在宫里是数不着的。
柳贵人根本不在意,反倒认为云挽宁这样还顺眼一些。
她自己就爱美,并不希望她身边人长得很丑。
原本柳贵人还想着她要有一日复宠了,就得把云挽宁调离贴身宫女的位置,因为陛下见不了丑人。
如今她养出了几分姿容,柳贵人就不需要担心陛下见到云挽宁心生厌恶。
这可真是件好事。
柳贵人每日幻想着皇上再来看她,于是她就抽出很多银两,让小德子去四处打听消息。
赫连玄是个正常男人,宫中又是争奇斗艳,他只要不忙,必定要找人侍寝,柳贵人让小德子打听的就是如今后宫谁得宠,谁被冷落。
柳贵人已经完全沉浸在幻想之中了,所以她才要掌握好后宫的动向,以免到时候出了静宜轩,两眼一抹黑。
云挽宁看出柳贵人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精神支柱,所以才会拼命想着皇上要来。
其实要是再等段时间,皇帝一直不来,柳贵人的幻想次次落空,她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就被消耗干净了,等待柳贵人的,很可能又是一条绝路。
但问题是,云挽宁估摸着时间——皇帝快要来了。
乾清宫。
赫连玄缓慢地转着他手中的扳指,仿佛在思索些什么。
暗卫恭敬地跪在他面前。
“你退下吧。”
不知过了多久,赫连玄缓缓开口。
“是。”
赫连玄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文书,随后就将其抛在了火盆中,任由火舌将其吞噬。
在火光的照映下,赫连玄的脸色无端蒙上了一层说不出的阴沉和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