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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不必再劝,若不是玉儿当初为救朕留下了病根,又怎会在生产时血崩而亡。”
“朕欠她一条命,就算有天谴,那便报应在朕身上!”
国师见他神色强硬,撑得他的手都快抖得不像话。
“陛下!”
他一下下地在地上磕头,满头是血的死谏:
“您忘了当年重伤濒死,是神女大人她——”
裴昭野像是被触及到逆鳞一样,猩红着眼一脚将国师踹翻在地。
“朕当然不会忘!”
“当年若不是她见死不救,朕的母妃又怎会在她殿前磕碎了额头,在雪夜被生生冻死!”
少年的裴昭野曾生过一场大病。
这病来势汹汹,无药可医。
他和他母妃淑妃都不受宠,连先帝都不打算管这个儿子。
在他高热的那个雪夜,是淑妃从宫门外三步一叩首跪到我的殿前乞求,求我赐药救救裴昭野。
那时我便看出,裴昭野大限已至,无药可救。
奈何淑妃仁善,有功德加身,殒命之前仍在口吐鲜血地乞求。
我摇头叹气,最终动了恻隐之心,开了殿门,应下这劫。
裴昭野有了我的神心,最终成功度过了这场劫难。
而我因为没有了心而陷入沉睡,开启第九世。
江楚玉原是我身边的婢女,被派去照料裴昭野。
没想到她却在我沉睡的时候,日日以血入药,谎称是自己瞒着我救了裴昭野。
裴昭野原是本性纯善之人。
少时见了我一面后便日日偷偷来神女殿外看我。
年复一年,少年的情愫总是不加掩饰。
这份倾慕,最终随着淑妃的死一起彻底葬于那场大雪。
他因为这件事变的阴郁暴戾,也彻底恨上了我。
他恨我见死不救。
更恨我害死了淑妃。
但救他是逆天之举,我瞒着上天施救,所以也无法宣之于口。
3.
我及时拽住国师的袖子,冲他摇了摇头。
“陛下,娘娘醒了!娘娘醒了!”
裴昭野眸中的赤红渐渐褪去,毫不犹豫地朝着江楚玉奔去。
“玉儿,玉儿....”
他一声声地唤着江楚玉的名字。
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
江楚玉回抱着他,眸中泪光涌动:“陛下,我这是在做梦吗?”
裴昭野眼底的心疼之色渐浓。
他将江楚玉拦腰抱起,紧紧嵌在怀里。
“不是做梦,玉儿,朕说过一定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你真的回来了。”
这期间,他一眼都没再看我。
反倒是江楚玉,在经过我身边时,那双眼睛像是毒蛇般一触即离。
看来,她果然算到了会有今日。
当年她拔剑自刎时,曾躺在裴昭野怀里留下两句话。
“臣妾身份卑贱,不值得神女大人相救。”
“只是臣妾最遗憾的便是,未能淑妃娘娘的嘱托,照料陛下一生一世.....”
她特地提起淑妃。
为的就是勾起裴昭野内心对我的恨意。
《被剜心放血后,我冷眼看着整个王朝覆灭裴昭野大魏 全集》精彩片段
“国师不必再劝,若不是玉儿当初为救朕留下了病根,又怎会在生产时血崩而亡。”
“朕欠她一条命,就算有天谴,那便报应在朕身上!”
国师见他神色强硬,撑得他的手都快抖得不像话。
“陛下!”
他一下下地在地上磕头,满头是血的死谏:
“您忘了当年重伤濒死,是神女大人她——”
裴昭野像是被触及到逆鳞一样,猩红着眼一脚将国师踹翻在地。
“朕当然不会忘!”
“当年若不是她见死不救,朕的母妃又怎会在她殿前磕碎了额头,在雪夜被生生冻死!”
少年的裴昭野曾生过一场大病。
这病来势汹汹,无药可医。
他和他母妃淑妃都不受宠,连先帝都不打算管这个儿子。
在他高热的那个雪夜,是淑妃从宫门外三步一叩首跪到我的殿前乞求,求我赐药救救裴昭野。
那时我便看出,裴昭野大限已至,无药可救。
奈何淑妃仁善,有功德加身,殒命之前仍在口吐鲜血地乞求。
我摇头叹气,最终动了恻隐之心,开了殿门,应下这劫。
裴昭野有了我的神心,最终成功度过了这场劫难。
而我因为没有了心而陷入沉睡,开启第九世。
江楚玉原是我身边的婢女,被派去照料裴昭野。
没想到她却在我沉睡的时候,日日以血入药,谎称是自己瞒着我救了裴昭野。
裴昭野原是本性纯善之人。
少时见了我一面后便日日偷偷来神女殿外看我。
年复一年,少年的情愫总是不加掩饰。
这份倾慕,最终随着淑妃的死一起彻底葬于那场大雪。
他因为这件事变的阴郁暴戾,也彻底恨上了我。
他恨我见死不救。
更恨我害死了淑妃。
但救他是逆天之举,我瞒着上天施救,所以也无法宣之于口。
3.
我及时拽住国师的袖子,冲他摇了摇头。
“陛下,娘娘醒了!娘娘醒了!”
裴昭野眸中的赤红渐渐褪去,毫不犹豫地朝着江楚玉奔去。
“玉儿,玉儿....”
他一声声地唤着江楚玉的名字。
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
江楚玉回抱着他,眸中泪光涌动:“陛下,我这是在做梦吗?”
裴昭野眼底的心疼之色渐浓。
他将江楚玉拦腰抱起,紧紧嵌在怀里。
“不是做梦,玉儿,朕说过一定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你真的回来了。”
这期间,他一眼都没再看我。
反倒是江楚玉,在经过我身边时,那双眼睛像是毒蛇般一触即离。
看来,她果然算到了会有今日。
当年她拔剑自刎时,曾躺在裴昭野怀里留下两句话。
“臣妾身份卑贱,不值得神女大人相救。”
“只是臣妾最遗憾的便是,未能淑妃娘娘的嘱托,照料陛下一生一世.....”
她特地提起淑妃。
为的就是勾起裴昭野内心对我的恨意。
我是大魏向上天求来的护国神女,能护佑大魏九世不衰。
贵妃难产时,裴昭野捏碎信物将我唤来,求我赐福。
我算出此女命格属灾,会危害大魏,便没有理会。
贵妃最终因疼痛难忍而拔剑自刎。
她死后,大魏境内灾祸横生,赤地千里。
一时流言四起,称一切的祸因皆是因我这个神女而起。
百姓群情激愤,砸毁了四海内给我设立的祭坛,京城中的百姓更是日日堵在宫门外,求裴昭野处死我。
我因缺失信仰之力而日渐虚弱。
去找裴昭野时,他却让宫人摁住我,往我身上钉了七七四十九枚摄魂钉,亲手挖出了我的心脏。
“神女之心可逆天改命,临月,这是你当初欠玉儿的。”
“这次便算是对你德不配位的惩罚,下一世你若醒悟,便依旧是大魏尊贵的神女!”
我在血泊中笑得凄惨,裴昭野以为我还有来世。
但他不知,我第八世的心,此刻正在他体内跳动。
这第九世我若死,大魏气数将尽,他也完了。
1.
取出我的心脏后,裴昭野立刻吩咐人开启祭坛。
“裴昭野,你疯了吗!这是为百姓祈福所设的祭坛,怎能提前开启!”
我捂着心口,顾不得身份字字泣血地怒斥。
这祭坛用我的神血温养了九九八十一日,是大魏度过这次灾祸的唯一机会。
我没想到裴昭野为了复活江楚玉竟然能如此疯魔。
置天下百姓安危不顾。
“这祭坛本就是为了复活月儿而设,朕若不说是为了百姓,你又怎会甘愿放血?”
裴昭野嘴角噙着讥讽的笑。
轻飘飘的话让我顷刻间遍体生寒。
看着他眉眼间的戏谑,我不可置信:
“所以四海内那些灾祸和流言,其实都是出自你的手笔?”
裴昭野眼神平淡,不置可否。
我却通通想明白了。
原来从江楚玉死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谋划这一切。
所谓的灾祸,百姓的怨恨,不过都是为了今日用我的心脏去复活江楚玉。
“临月,若你无错,朕又如何能控制百姓的怨?”
裴昭野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反而指责我自私。
“你身为庇护世人的神女,当初却对玉儿一个弱女子见死不救,如此自私自利之人,怎配当这万人敬仰的神女?”
我被他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喷出一口鲜血。
这时,宫人前来禀报祭坛已经准备好。
裴昭野面露喜色,让人将我一起带去祭坛。
堵在宫外的百姓见我露面,纷纷冲上来朝着我吐口水。
“我呸!什么假神女,受了我们这么多年的香火却不庇护我们,简直该死!”
“贱人,不是说你的心脏可以逆天改命吗,那就把你的心挖出来给大家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
百姓群情激愤的涌来。
一个个恨不得生啖我的血肉。
“陛下。”
“裴昭野!”
裴昭野在我唤陛下的时候没理。
在我喊他名字的时候却停下了脚步。
熟悉的背影渐渐与某段记忆重叠。
那个曾经因我闭关而挡在宫殿门前守护的背影,如今竟也要离我而去了。
“江楚玉命格属灾,与你相克,救了她,大魏和你都将覆灭。”
神女的占卜属于天机。
若是泄露,必会遭到反噬。
我口中不断地涌出鲜血,灵魂深处的反噬接踵而来。
让人痛不欲生。
可我实在不忍这千年王朝基业,因此毁于一旦。
裴昭野还没说话,江楚玉突然从他怀里挣扎着下来。
她跪着朝我爬来,不停地磕头。
“神女大人,对不起,是我害了您。”
“是我不该回来,我不会妄想的,只要能再看陛下一眼我便知足了。”
说话时,她伸手搭上了我的手腕,用力将那枚摄魂钉摁了进去。
我痛得下意识挥手,仅存的神力将她整个人掀翻。
鲜血染红了她身上的白色宫装。
“临月!”
裴昭野暴怒地怒吼了一声。
他将江楚玉紧紧罩在怀里,眼里的犹疑彻底被杀意取代。
“玉儿若是灾星,当年朕早就死了!”
“她刚回来你便忍不住要对她动手,朕告诉你,你说的话朕一个字都不会信!”
“陛下!”
一旁的国师老泪纵横:“神女大人应天而生,她所言何时有假啊!您怎能......”
他还没说完,江楚玉突然拔出了裴昭野的佩剑。
“陛下,臣妾不愿让您为难,来世臣妾再来寻您!”
剑刃在她脖颈处刚划出血痕,便被裴昭野一把夺下。
“够了!”
他忍无可忍地咆哮了一声。
国师还想说些什么,已经被他反手一剑捅穿了肩膀。
“朕吉人天相,大魏有朕庇护,哪里需要什么神女!”
“你若再帮这个贱人说话,朕便将你千刀万剐!”
我抬头看了看。
星宿虽并无异常,但象征着帝王的紫薇帝星已经开始出现了波动。
裴昭野这一劫躲不过去了。
罢了,大魏气数将尽。
回天无力了。
4.
“临月,朕最讨厌的便是你这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既然你这么享受当这个高高在上的神女,朕便让你的信徒都来好好看看,你这神女大人如今跌落神坛的低贱模样!”
裴昭野带着江楚玉临走前,冷冷地对着侍卫吩咐。
所有人都不得阻拦百姓登上祭坛。
暴乱的百姓如浪潮般涌来,光是声浪就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伸手用最后的神力治愈了国师肩口的伤。
“大魏气数已尽,你走吧。”
国师抖着唇,像是明白我心里所想。
最终什么也没说,流着泪跪地冲我行了一个大礼。
不多时,百姓已经涌了上来。
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恶狼见了肉。
“听说神女的血肉可以长生不老,永葆青春,那咱们吃了是不是就可以永远不饿肚子了?”
“可这毕竟是神女大人啊...我们如此犯上,不会遭天谴吧?”
人群中犹豫的人立刻便被唾弃:
“呸!这都是她欠我们的,受了我们这么多香火,只是割肉放血又能怎么了?”
“就是啊,她要真那么厉害,大魏又怎么可能连续受灾这么久?要我看,她早就是上天的弃子了!”
人性的恶在这一刻彰显得淋漓尽致。
我看着这些护佑了多年的百姓,突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裴昭野,你真的恨我到如此地步。
就连要我死,都要选择这么残忍的方式。
想到这,我低低地笑了起来。
尖锐刺耳的笑声在静谧的夜显得愈发诡谲可怖。
明明已经没有心脏了。
我为什么还觉得这么痛呢。
百姓们在我身上疯狂撕扯着,势必要将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抢走。
听着耳边那些污言秽语。
我毫不犹豫地拔出了最后一枚摄魂钉。
撕扯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的七窍开始流出鲜血,所有沾染到我的血的百姓通通痛苦地扼住了脖子。
短短几秒,他们全都像被抽干血肉一样断了气。
天道的反噬和惩罚已经降临。
我垂眼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
星星点点的光像耀眼的星河。
像这样的疼痛我经历了足足九次,这一次却只觉得解脱。
另一处。
江楚玉正趴在裴昭野怀里,二人耳鬓厮磨。
“陛下,玉儿想再为您生个孩子。”
红纱罗帐,本是极为暧昧的氛围。
此刻的裴昭野却显得有些分心,他明明怀里揽着惦念了许多年的人,却总觉得心底空落落的。
直到怀里的人捂着心口喊疼,他才恍惚间回过神。
“来人,去把神女给朕叫来!”
裴昭野咬着牙,边哄着江楚玉边对着宫人怒斥:“殿内怎会突然这般冷,你们都死了么!”
宫人着急忙慌地架起火炉。
“回禀陛下,是外面下雪了。”
裴昭野愣了愣,如今正值六月盛夏,怎么可能突然下雪。
直到去找我的侍从脸色苍白地从殿外跪爬进来:
“陛下,神女大人她.....她死了。”
裴昭野袖中的手指剧烈一颤,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哼,难怪有这些妖异之兆,果然是她搞的鬼!”
“陛下,臣妾心口还是好疼。会不会是神女大人还是容不下臣妾,所以.....”
裴昭野低头吻去江楚玉眼角的泪水。
他示意江楚玉安心,便匆匆下榻朝着我的宫殿走去。
每次重生,我都会出现在神女殿。
这条路裴昭野走了很多年,今日却觉得烦闷异常。
“临月!朕警告过你别再执迷不悟,不然这一世——”
他一脚踹开宫门,喉中的话戛然而止。
常年四季如春的神女殿如今万花枯败,凄凉得像是一座荒院。
直到我身上被脏臭的液体沾满,裴昭野才淡淡地抬了抬手。
示意侍卫将百姓隔开。
我心寒得直流泪。
从成为护国神女那日,我已经数不清帮大魏度过了多少次难关。
有一年属地爆发鼠疫,灾情严重的无法控制。
哪怕有我的神力庇护,也无法一时解决如此大规模的疫情。
四海的百姓日夜跪在我的神庙前乞求,我不忍百姓受难,便设法将疫病之源全部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那一次我闭关了整整半年。
疫病的折磨让我每日都生不如死,肉身溃烂再愈合,神智也被磋磨不堪。
如今仅仅是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和别人的挑唆。
他们就认定是我的错。
把我所有的功德全都推翻。
我第一次质疑了自己多年来的本心,这样的国家和百姓,真的值得庇护吗?
裴昭野眼神瞥见我的泪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下一世你若真心赎罪,不再针对玉儿,朕自然会想法子恢复你神女的清名。”
我麻木地擦去脸上的污秽。
“没有下一世了。”
裴昭野瞥了一眼我已经愈合的心口,又看了看上空。
眼神瞬间恢复了厌恶。
“哼,冥顽不灵。”
我每牺牲自己拯救大魏国运一次,天上的神女九星便会陨落一颗。
大魏建国以来,我救了大魏七次,如今星宿高悬,赫然还有两颗。
裴昭野只会以为是我贪生怕死,不愿牺牲自己去救江楚玉,自然不会相信我的话。
他不知道,他现在心口处跳动的那颗心脏。
便是我第八世为救他所刨。
2.
到祭坛后,裴昭野小心翼翼地将我的心脏放入了阵眼。
逆天改命需要庞大的神力支撑。
在江楚玉破败的肉身重塑到一半时,祭坛的法力已经快要耗尽。
“陛下,娘娘的肉身愈合速度变慢了!”
裴昭野脸色阴沉,紧张的双眼布满血丝。
他看向一旁的我,毫不犹豫地吩咐:“放血!”
原来,他带我来这里,为的便是用我的血去支撑阵法。
裴昭野,你还真是算得滴水不漏啊。
我自嘲地笑了笑。
裴昭野脸色不改,让人接连拔出我体内的摄魂钉。
每拔一枚,我身上的血便顺着祭坛汇入了阵法中心,江楚玉的肉身恢复速度也跟着加快起来。
我本来在没有神心的时候便会死去。
是这摄魂钉强制留住了我的魂魄,钉子一旦被全部拔除,我的生命便也到头了。
在拔到剩下最后一枚钉子时,动手的宫人突然停了。
国师匆匆而来,一脚将压在我身上的人踹开。
他看着我虚弱的样子,脸色煞白地跪下。
“陛下,您糊涂啊!”
“神女大人对我朝何其重要,您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如此对待神女大人,难道就不怕上天降下惩罚吗!”
裴昭野不咸不淡地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