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个月八十两的月例,这个月吃药和平时的花销已经把这八十两花的不剩什么。”
金嬷嬷早有准备,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账本,上面关于老夫人的笔笔开销记载的清清楚楚。
“按理说,老夫人剩下的月银一样名贵食材都买不起的,夫人的孝心,想用自己的嫁妆银子替老夫人买一项。”
“也不知道红儿姑娘怎么跟老夫人说的,惹的老夫人动了大怒,把夫人叫过来一通训斥……二姑娘还在旁边帮腔,这些年夫人待二姑娘视如己出,没成想却换来这种结果。奴婢真是替我家夫人委屈。”
金嬷嬷拿帕子擦着眼泪,俨然一副忠仆形象。
蒹*把手里的账本递给严嬷嬷,自己回身坐到首位上,看屋子里的人没动,诧异道:“祖母头晕,不是让去请府医吗?还不赶紧去!”
说着,微笑着看向老夫人,“祖母如果晕的难受,就在榻上略躺一躺,一会儿府医就来了。”
老夫人闭着眼哼哼:“人老了就遭人嫌弃了,现在连个奴才都敢指责我的不是,我还看什么府医,让我死了算了。”
蒹*认真道:“祖母您可不能死,您一死,二叔就得丁忧。他这官当的多不容易,熬了十年才好不容易熬到六品礼部主事的位置,您忍心他这十年的辛苦付诸东流么?”
老夫人一口气哽在心口,被噎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蒹*装作没看到她气恼的样子,继续道:“至于您说的,有奴才敢指责您的不是……哪个奴才这么大胆,您说出来,孙女替您出气。”
老夫人怒道:“那金婆子就在下面站着呢,公主且处置吧!”
蒹*诧异:“金嬷嬷指责您了?孙女怎么没听出来?”
问其他人,“你们听出来了吗?”
芙蓉和严嬷嬷一起摇头:“并未。”
严嬷嬷抖抖手里的账本,又接了一句:“从这账本上看,老夫人这些年的开销早就远超了月例,额外部分都是靠二夫人的嫁妆银子补足。”
“****的规矩,嫁妆是女子的私产,夫家不得挪用,听说老夫人出自清流赵家,规矩上更该严谨才对,怎么会做出占用儿媳嫁妆银子的事?”
被人这样直白的问到脸上,老夫人臊的脸通红,嘴硬道:“都是她孝敬我的,她的孝心,难道我要往外推么?”
严嬷嬷点点头:“所以,老夫人也觉得二夫人孝顺了?”
老夫人冷哼:“要是真个发自内心孝顺的,怎么会记账?可见孝顺是假,私心算计是真。”
蒹*几乎气笑了。
就这泼皮无赖的做派,还好意思说出自清流书香门第?
也不知道她那未曾谋面的祖父什么眼神,竟相中这样的人。
转念想到她那祖父貌似也不咋地,发自内心的感叹:“真是破锅配烂盖,天生一对!”
众人:“???”
一起看向蒹*。
蒹*摆摆手:“没什么,有感而发而已。事情我也听明白了,原来是祖母嫌弃二婶不肯当冤大头贴补银子了。”
金嬷嬷忙道:“不是夫人不肯贴补,而是夫人管家这么多年,前前后后搭进十几万两银子,带来的嫁妆银子几乎都花完了,实在是没钱了。”
蒹*点头:“原来如此,说来说去都是钱闹的。这个好说,养家糊口本是男子的责任,我这就让人把二叔叫回来,让他拿出个章程,无论如何也不能委屈了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