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亿一次。”拍卖师看向苏野,“苏少爷还要加价吗?”
苏野的喉咙发紧。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为了一块手表向人低头。
“要。”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字,转身抓住时晚晴的衣袖,“时晚晴,借我钱……”
他的声音发抖,“这是我爸的遗物,我非要不可。”
时晚晴明显怔住了。
她从未见过骄傲的苏野这样低声下气。
“算我求你。”苏野红着眼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时晚晴的手伸向西装内袋,刚要掏出黑卡——
“晚晴姐。”林景然突然拽住她的手臂,眼眶泛红,“我真的很喜欢这块手表……”
他咬着唇,“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样东西,你不要帮哥哥好不好?”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野看着时晚晴,看着这个曾经为他挡过风雨的男人。
她的眉头微蹙,目光在他和林景然之间游移。
漫长的沉默后,时晚晴终于看向苏野,缓缓开口:“让给他吧。”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捅进苏野心里。
拍卖槌落下:“成交!恭喜林少爷!”
苏野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看着林景然接过那块镶钻手表,看着对方得意地朝他微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毯上,他却感觉不到疼。
时晚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苏野。
他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嘴唇咬得发白,却硬撑着挺直脊背。
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涌上一阵异样的酸涩。
“晚晴姐……”林景然虚弱地靠过来,“我有点不舒服,能帮我去要条毯子吗?”
时晚晴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起身离开。
苏野彻底没了拍卖的心思。
他坐在座位上,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不断闪过父亲戴着这块手表微笑的模样。
拍卖会一结束,他就拦住了林景然。
“把手表卖给我。”苏野的声音沙哑,“什么条件都行。”
林景然轻笑:“真的什么都行?那我让你下跪呢?”"
等病房门关上,时晚晴回过头,这才发现苏野早就醒了,正静静地看着她。
她脸上没有半点心虚,神色如常道:“你只是皮外伤,不过知道你爱美又怕疼,所以我调用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不会留疤。”
若是以前,苏野一定会又哭又闹,质问她为什么先救林景然。
可现在,他只是平静地说:“知道了,谢谢。医药费我半个月后就还你。”
时晚晴眉头微蹙,似乎有些诧异他竟会道谢。
而且,他为什么总是提起“半个月”?
但她没有多问,只当他是大少爷脾气发作,在阴阳怪气罢了。
……
接下来的几天,时晚晴难得推了所有工作,留在医院照顾他。
奇怪的是,苏野不再像从前那样粘着她胡闹。
他安静地接受治疗,安静地吃饭睡觉,安静得让她心里发闷。
“还在生气?”陪他打针时,时晚晴终于开口。
“生什么气?”
“气我那天没救你。”她顿了顿,“我救景然情有可原,我和他……”
时晚晴的话还没说完,走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一个小护士急匆匆跑过。
“听说是苏氏集团总裁的继子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另一个护士压低声音,“刚送来急诊。苏总急得脸都白了,亲自抱着人进来的。要我说啊,对继子都能这么好,真是难得的好女人……”
苏野抬眼看向时晚晴,果然见她神色微变。
“我有点事要处理。”她站起身,动作比平时急促,“晚点再来看你。”
苏野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用想都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疲惫地闭上眼,心像被掏空了一样。
第六章
再次醒来时,是被护士叫醒的。
“怎么没人守着?针都回血了!差一点就出大事了!”护士急道。
苏野微微抬手,才发现手背已经肿起来老高,他拿起手机,才发现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了。
而时晚晴一直没有回来。
“先生,您那个很美的女朋友呢?”护士一边换药一边问,“打针没人守着可不行,刚才多危险啊。”
苏野扯了扯唇,“她不是我女朋友。”
他一个人独自扶着墙往病房走,走廊上的议论声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再次醒来时,是被护士叫醒的。
“怎么没人守着?针都回血了!差一点就出大事了!”护士急道。
苏野微微抬手,才发现手背已经肿起来老高,他拿起手机,才发现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了。
而时晚晴一直没有回来。
“先生,您那个很美的女朋友呢?”护士一边换药一边问,“打针没人守着可不行,刚才多危险啊。”
苏野扯了扯唇,“她不是我女朋友。”
他一个人独自扶着墙往病房走,走廊上的议论声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那个林少爷也太幸福了,继母对他那么好,还有个那么美的女朋友!”
“听说那个女朋友不仅包了整层VIP病房,还请了国外专家会诊,整整一天了,更是守着他寸步不离,继母和女朋友都把他宠上了天,林少爷简直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啊……”
苏野不自觉地走到那间病房门口。
透过半开的门缝,他看见时晚晴正弯腰调整林景然的输液速度,修长的手指在调节器上轻轻转动。
苏母坐在床边给林景然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果肉被她一块块喂到林景然嘴里。
苏野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烫得脸颊生疼。
他猛地抬手擦掉。
“苏野,”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轻声说,“你哭给谁看?没人心疼你,不准哭!”
转身时,他挺直了背,走得又快又稳。
只有被攥得死紧的掌心,渗出了点点血丝。
接下来的几天,时晚晴一直没有出现。
直到出院那天,苏野才在医院门口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车窗降下,露出时晚晴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她声音依旧清冷。
苏野转身就走。
“你是想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你衣服吗?”
这句话让苏野脚步猛地顿住。
他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种话,以前为了管教他,她确实经常这样威胁他,他只当是情趣,可现在她的白月光都回来了,她凭什么还这样对他?
他咬着牙上了车。
时晚晴递给他一本拍卖会手册:“看你最近不开心,以前不是总喜欢买东西?今天带你去拍卖会。”
苏野正要拒绝,却在翻到某一页时瞳孔骤缩。
那是父亲的镶钻手表!
自从林忆进门后,就以做噩梦为由让苏母清空了家里所有母亲的遗物。
他苦苦哀求,却只换来苏母一句“人都死了,留着东西晦气”。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父亲最爱的手表。
苏野死死攥着手册,纸张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他颤抖着摸出手机,快速给私人律师发了信息:立刻卖掉我银行保险柜里的所有彩礼!
为了这块手表,没彩礼,被人耻笑,他也认了!
拍卖会场金碧辉煌。
苏野跟着时晚晴走进VIP区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预留席位上的林景然。
对方穿着白色衬衫,正朝他露出笑容。
“哥哥!”林景然亲热地挽住他的手臂,“我说想在拍卖会和你道歉,没想到晚晴姐真的把你带来了。”他眨眨眼,“你们感情真好。”
苏野浑身僵硬。
他缓缓转头看向时晚晴。
女人正低头查看拍卖清单,侧脸在灯光下俊美如雕塑,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原来如此。
她带他来,不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低落,不是为了哄他开心。
只是因为林景然想“道歉”,所以她顺手捎上了他这个道具。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苏野只觉得胸口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却已经流不出血了。
时晚晴却罕见地沉默了。
苏野僵在原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三秒后,他听见时晚晴低沉的声音:“景然。”
苏野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崩塌。
伴随着包厢里的滔天欢呼,他踉跄着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拍在脸上,却浇不灭心头灼烧的痛楚。
许久后,苏野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笑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苏野从洗手间出来时,走廊灯光昏黄。
他刚拐过转角,就撞上了三四个醉醺醺的男人。
“什么玩意!没长眼是吧?”为首的男人满身酒气,抬头就揪住苏野的领子。
“滚开!”苏野猛地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知道我们是谁吗?”另一个男人拽住他的手腕,“我们把你打死都没人管知道吗?”
挣扎间,苏野的视线穿过人群,与包厢门口的时晚晴四目相对。
他看到她眉头微蹙,刚要迈步,身后却忽然传来林景然的痛呼:“啊!”
“怎么了?”时晚晴立刻转身。
“脚踝好像扭到了……”林景然泪眼汪汪,“我没事,你先去帮苏野哥吧。”
时晚晴蹲下身检查他的脚踝:“不用管,他会自己解决。”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捅进苏野心里。
眼看醉酒的男人们要动手。
苏野抓起走廊装饰台上的酒瓶,“砰”地砸碎在墙上!
“不想死就滚!”
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手,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趁着混混愣神的功夫,他快步离开。
聚会散场,苏野不想上时晚晴的车,便独自站在路边等出租。
林景然撑着伞走过来,踩在水洼里:“哥哥,你没车吗?我送你回去吧?”
苏野看着他手上那把最新款跑车的钥匙,突然笑了。
苏母可真是大方,给一个继子买这么好的车。
“不用了。”苏野勾起红唇,笑得明艳,“坐小三儿子的车,我觉得脏。”
林景然脸色瞬间阴沉,终于撕下伪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苏野!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遍,就能改变你不是小三儿子的事实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