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珍在村里教书,村里姓季的,孩子送到他那里读书习字,季时珍都只象征性地收一些吃的,他们哪好意思?
杨醒觉得不妥。
她这人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债,能用钱还了最好,当即道:“那今日就多谢各位叔叔婶婶,兄弟姐妹,但明日来,是一定要拿钱的,若是不要,明日就别来了。”
这话说得有些直接,不过吴氏也是这么个意思。
他们来帮忙是看在同姓同宗的份上,来帮一天就够了,相信杨醒说出这番话后,明天大部分人都不会来,想和其他帮工的人一样的,则会让家里的壮劳力过来。
发完工钱,大家陆续散了,吴氏这才对杨醒道:“杏儿,咱们家出30文的工钱,已经和县里一样了,县里都是不包吃的,咱不能开这个头,今天就算了,以后别这样了。”
这不仅是为银子考虑,也是为了村里的团结,村里人之间是有攀比心理的,例如村里办喜事,嫁女娶媳,菜的数量和样式都有惯例,一般不轻易加减。
如果某家开了铺张的头,那接下来那家是跟还是不跟?跟又没钱,总不能去借驴打滚(高利贷)充胖子,不跟又觉得丢人。
久而久之,容易形成不良风气。
杨醒也只是临时起意,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吴氏几乎不会在她嘴里听到什么反驳的话,但这并非事事顺从,杨醒不只是外形唬人,那张脸也很能唬人,明明长得还算好看,就是不苟言笑,眉眼低垂的时候,总给人危险感。
吴氏和她说话都会不自觉放低姿态,想了想,幸好她对自己儿子不这样。
她招呼道:“他嫂子们做了饭食,吃了再回去?”
杨醒没意见,点点头跟着吴氏去了季家。
季时珍也回来了,季明元两个兄长去了田地里,想着这两日把田地里的活计干完,然后帮忙。
季家田地不少,共有七亩水田,十多亩山地,大部分时候是吴氏带着儿子儿媳侍弄,季时珍休沐的时候帮忙,一年到头都有活干。
也正是因此,季老三(季时珍)家在村里属于富户,一天两顿能吃七分饱,家里养着几只鸡,偶尔去县里舍得买一些猪狗肉吃。
这个时候是不允许杀牛的,牛是生产资料,有牛的人家把牛看的比人贵重,朝廷也有律令,杀牛要受刑。
至于猪,大部分是猎户打的野猪,味道腥臊,也有些人家里养猪,吃草叶和人的粪便,又容易养死,养的人不多。
相比之下容易养活还能自己找吃的狗,就成了很多人肉食的来源,不只是乡野村民,达官显贵们吃得最多的也是狗肉。
至于山里的野味儿,风险与收益并存,每年死在山里的人不计其数,大部分人是不敢随意上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