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鸣看到我,似乎有点慌,下意识就看向周琦。
我的心不断往下坠,所有的侥幸都被杀死了,只要一个眼神我就知道——裴一鸣跟周琦之间不清不白。
他看到我,被欺负成这样,第一反应并不是愤怒。
他们甚至约好一起参加亲子运动会,而我身为孩子的母亲,如果不是因为跟校董认识,我都不知道儿子学校有运动会!
我闭上眼,太痛苦了,眼泪根本控制不住。
可我闭上眼睛,依旧能听到声音,那些刺耳的语言似乎要扎穿我的耳朵。
裴皓跑向裴一鸣,用告状的语气说,“爸爸,叶遥是小偷,她偷了你送给妈咪的粉钻项链,你回家一定要开除那个保姆。”
开除?
是离婚吧。
我睁开眼睛,冷笑一声,看向那对父子。
裴一鸣很聪明,听懂了裴皓的暗语,他捡起那条粉钻项链,随手就扔进垃圾桶里。
我瞬间就觉得窒息,我就像是那条断掉的项链,就这么被扔进肮脏的熏臭的垃圾桶里。
“好了,这事回家再处理。”
裴一鸣按住事态发展,彬彬有礼向大家道歉,“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
转而看向我,“还不起来,还不够丢脸吗?”
丢脸。
原来,他们父子俩都觉得我丢脸,一致采用了我是保姆的说辞。
我扶着桌子,强撑着站起来,残肢被压迫得疼痛,我咬破嘴唇也没有哼一声。
裴一鸣抱起儿子,走向佯装生气的周琦,“好了,别生气了,摸摸口袋看有什么?”
周琦从裴一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条更大的粉钻项链。
小孩跟家长都发出艳羡的声音,那一刻他们一家三口,像极了童话里的完美结局。
而我,在角落里,揉着发肿的脸,眼里都是阴暗嫉妒愤怒,像极了退场的大反派。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条被丢进垃圾桶里的粉钻项链不属于我。
那是我在裴一鸣兜里翻出来的,我下意识就觉得这是我的,我没想过他是在给别的女人准备礼物。
因为礼物被我“抢走”了,所以裴一鸣反手给周琦送了个更大的。
我好可笑。
手机忽然震动,是裴一鸣给我发的信息,一如既往的暖男人设,“去处理下伤口,你脖子划伤了,腿似乎也不舒服。”
我跟他隔着人群相望,他眼里都是对我的关心。
我恍惚记起他追求我的模样,他温柔坚定知进退知冷暖,意外失去双亲的我很快就被他打动了。
可惜,真心瞬息万变。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周琦的声音,“叶遥,你要去哪儿?
该不会准备去捡垃圾吧?”
她觉得我想去捡那条粉钻。
裴一鸣很自然接话,“一会儿要比赛,我让她给你带杯奶茶。”
他语气如此理所当然,似乎真的把我当成保姆了。
周琦扬起声音,“那带多几杯吧,我请大家喝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