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龙也没说什么客套话,微笑着接过毛笔。
看着空白的宣纸,思考着要写什么。
当年乔龙在感悟化神阶段的时候,也曾化凡游历凡尘,所涉猎的,便是最为讲究心性的书法。
为了能够稳固自己的道心,乔龙抄诵世间各种珍贵典籍,一写便是数百年。
到最后,已然能够做到下笔如龙,耀耀生辉。
凡是他点缀的笔墨,都会产生一股灵性。
那些字就像是有了意识,想要破纸而出。
也正是这段经历,让乔龙成功化神,渡过了修仙过程中,最难渡过的化神大劫。
尽管距离上次落笔,已有上千年的时光,在他看来,不过是恍如昨日。
沉吟片刻,乔龙便已经想好了写什么。
蘸着墨水,开始在宣纸上笔走龙蛇,铁画银钩起来。
候掌柜开始还不以为然,以为就乔龙的年纪,能工工整整的用毛笔写出一行字,便已经不错。
然而在看到乔龙写下第二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那双眼睛就像是被磁铁吸引住了一般,一刻都舍不得离开。
看的越久,候掌柜的脸上,便越是震惊。
只觉得这些字,就像是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让他情不自禁的便沉迷进去,无法自拔。
几个呼吸过后,一幅墨宝,便已经完成。
乔龙放下毛笔,对着宣纸轻轻地吹了一口气,还未干透的字迹,瞬间凝结。
候掌柜喃喃自语的念了起来:“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此诗文出自南宋著名爱国诗人,民族英雄文天祥在牢狱之中所著。
由于宣纸篇幅有限,乔龙只选取了其中的两句。
然即便如此,候掌柜也仿佛能从这两句诗文之中,感受到文天祥那满腔的浩然正气,家国情怀跃然于纸上。
除此之外,乔龙铁画银钩,大气磅礴,天马行空的笔力,更是将这两句诗拔高到了天地宇宙之浩渺,人间正气万古存的高度。
候掌柜连忙拿出了自己的老花眼镜,埋低了头仔仔细细的观察着。
周围的人见他竟然如此痴迷,便没有打搅他。
顾萍萍和女销售张丽丽不懂书法,一脸的不解,不过就是一幅字而已,有必要这么稀奇么。
张丽丽还是头一次见到候掌柜这般模样。
记得上一次将那幅《江山如此多娇》带回来的时候,候掌柜都没这样珍奇过。
足足过了有十来分钟,候掌柜才缓过了神来,将老花眼镜放回了口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再次看向乔龙的时候,脸上多了一抹敬畏和崇拜。
“乔先生好字啊,此墨宝,绝不输于古今任何大家,有冠绝一派之风。”候掌柜感慨道,“我练字多年,在您面前,却宛如孩童,刚刚实在是献丑了。”
“候掌柜过奖了,随手而作,当不得真。”乔龙淡淡道。
听到这话,候掌柜差点**。
这还是随手之作,那要是认真起来,岂不是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了。
“乔先生太谦虚了,您这墨宝,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
行云飘渺,又苍劲有力,看似纵横挥洒,实则气韵深藏。
书法里融入了儒家的坚毅,果敢和进取,也蕴涵了老庄的虚淡,散远和沉静闲适,还往往以一种不求丰富变化,在运笔中省去尘世浮华以求空远真味的意味。
此等境界,便是草圣张旭,书圣王羲之,恐怕也不过如此。”
“哈哈,候掌柜这番话,快把我吹到九霄云外了。”乔龙洒然一笑。
“肺腑之言,绝对没有半点虚妄。”候掌柜心里佩服的五体投地,满是诚挚道,“乔先生,我有个请求,不知可否答应。”
乔龙道:“以后我们还有好长的时日相处,候掌柜莫这般客气,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乔先生可否将这幅墨宝赠送与我,在下定当感激不尽。”候掌柜满是期待和渴望,生怕会遭到拒绝。
他本来也是喜欢收藏这些名家墨宝的人,身边还有不少老友,皆有这些爱好。
小圈子里,时常会举行一次收藏大会。
品评彼此淘到的好宝贝。
到时候若是能将乔龙的墨宝拿出来,必然能震惊全场,让自己那些老友,一个个羡慕的两眼发红。
“随手之作,候掌柜若是喜欢,尽管拿去便是。”一幅字,乔龙并不太在意。
候掌柜闻言大喜,如获至宝般连连拱手道谢:“多谢乔先生,有此墨宝,我便是死,也无憾了。乔先生,可否再提个落款,也好让我那帮老友,知道是您所做。”
“这有何难。”乔龙提笔,在宣纸下方,写了四个字:山野闲人。
候掌柜又连忙找来了印泥。
乔龙莞尔一笑,也没说啥,按了个手印上去。
“小丽,快去帮我裱起来,然后放到店铺正中央的位置,这以后就是咱们店里的镇店之宝了。”
候掌柜吩咐了一句,但又不太放心,干脆自己动起了手来,在楼上一阵捣鼓。
顾萍萍一脸的好奇,“你不就是写了几个字么,候掌柜至于这样嘛。”
乔龙道:“对你而言,那只是一幅字,但对他而言,却是比黄金还珍贵的东西,你给多少钱,他都不会卖的。”
以乔龙渡劫期巅峰的修为,即便是随手之作,也会在无形中蕴含了天地至理,微妙的道韵在其中。
候掌柜现在只能看出这幅字外在的表象,若是还能再活个三十年,等境界到了,或许才能参悟到字中的精髓。
到那时候,才是他受用一生的时刻。
“算了,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懂。”顾萍萍听得稀里糊涂,也懒得深究下去。
等候掌柜将那幅字裱好后,又继续找他学习店里的东西起来。
乔龙则是带着可可,在店里转悠。
一会儿让他摸摸花瓶,一会儿带她看看字画。
“妈,咱们把那一千万还回去就行了,何必还要来这里选什么古董,这里的东西都贵得要死,咱们家里的周转资金,可不多了。”
店门外,忽然传来了梁艳梅的声音。
乔龙眉头微蹙。
一回头,便看到顾老夫人带着梁艳梅,顾大同,还有顾同尘几人,晃晃悠悠的走进了店里。
张丽丽立即迎了上去,满是笑容道:“几位好,请问需要看点什么类型的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