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掀起兜帽一角,银白的发丝随着风微微扬起,露出其下一双眸子。
秋水明眸,灿若星辰。
该是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却始终如同平静无波的古丼,居高临下地看着城楼下江凝那张洇满了泪痕的脸。
江凝微微撩起袖子,将手腕上系着的一根青色带有暗纹的锦带拿在手中。
然后她用手轻轻地梳理着柳衡散乱的青丝,用那根锦带为他束好头发。
做完这一切后,江凝站起身,用袖口拭去眼泪,将自己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她没有办法带他走,因为她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多做停留了。
高楼上,一道凉薄的视线盯着江凝离去的背影。
他拢了拢兜帽,正准备拾级而下,身侧突然如鬼魅般绕出一人。
那人声音不同于寻常男子的雄厚或是清润,反而稍显妩媚。
“怎么?国师大人心疼了?”
那一头银丝的人一双眸子倏地沉下来。
“未曾。”
“那你怎么不早些杀了江辞?害得我也要大老远跑过来。路途遥远,舟车劳顿呐。”
“时冥,我说过,在外面不要叫我国师,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西凉的人吗?”
时天下四国,唯有西凉擅巫蛊一道,以巫蛊兴国,所以也只有西凉才会有国师。
被唤作时冥的人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挑起一缕银白的发丝道:“我可没说西凉半个字,明明是你先说的。”
“不可理喻。”那被叫做国师的人微不可查蹙了蹙眉。
时冥闻言突然发狠将手中那缕银丝猛地一扯,恶狠狠道:“你还没回我的话!为何不早些杀了江辞?!”
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毕现,他直接掏出袖中剑斩断了被扯着的那缕头发。
“我早在信中与你说过,虽然江辞是早就该死的人,但是现在问题不出在他身上。他的生死,已经无法影响西凉的国运了。”
“那请问我亲爱的国师大人,问题出在哪里?”时冥几乎有些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