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睿从地上站起身,默默地走到长椅边上,招呼她来到旁边,微笑道,“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过来一起坐坐,聊聊天吧,说实话我们外面称是情侣,其实都没怎么聊过,我问个问题,你小时候有没有想过,长大以后要做什么?”
颜奕菲几乎是瞬间回答,“没有。”
“给点面子啊,好好想想。”宋睿用手肘捅了捅少女的胳膊。
颜奕菲咬了咬嘴唇,迟疑地说道,“我妈从小教育我,不用这么努力读书,当个漂亮礼物好好包装嫁人了就是,我那时候就在想,就算当妻子也是种职业,也是要竞争上岗的,比如说我妈就把我哥的妈妈挤了下去,就是因为我妈业务能力强,后面我妈业务能力不行了,就这么被丢在了一边不闻不问。”
宋睿被她奇异的脑回路给弄懵了,“那你觉得自己业务能力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只会呛人。”颜奕菲斜着看了他一眼,“不过从我妈那儿我明白了,业务能力会随着年龄逐渐贬值,但钱并不会,与其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还不如自己多努力点,多赚点钱,那样感情就牢靠了。”
“你这还是回到以前的利益话题了啊,要我说,你这不是感情,是钱和钱的互相吸引不是?”宋睿没好气地说道,“如果你有个很有钱的老爸,某天突然出现要把你当商品一样嫁出去,你该怎么办?”
颜奕菲低下头想了好一会,“如果反抗不了,我应该会答应。”
在低下头的瞬间她却在脑海里想出了一个极为冷酷的未来,要是父亲真的出现做这件事,她即便嫁过去了,也要想办法让婚姻对象和父亲死掉,再把宋睿给找回来,这样来得及吗?
在那瞬间她宛如从梦中惊醒,忽然就冷汗涔涔,为什么脑子里会突然跳出这种念头,到底是何时起,自己开始考虑与面前这位男人的未来?
宋睿看起来并没有喜欢自己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类似于赎罪的无条件付出。
如果以后他忽然觉得不亏欠自己了,那她岂不是就会再度遭到抛弃?
毕竟,生日宴会只是人生中的小插曲,她应该明白,宋睿早晚会在某个适当时期离开,就像他离开姚萍萍那样。
这种想法如同附骨之疽,让她恐慌的同时,不免产生几分怨恨来。
“你看你平日里是很有主见,可骨子里却是悲观的,任怨任骂,”宋睿笑嘻嘻地说道,“要是我,我宁愿自杀,也不要过这种被操纵的生活。”
胡思乱想的颜奕菲在脑海里想象了下那种未来,下意识答道:
“你不能自杀,不能就这么忘记自己做过的错事,你要活着,背负曾经伤害过我的罪恶和我的怨恨陪我一起活下去。”
宋睿脸突然涨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他故作镇定打量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少女。
“你这是不是在说不要离开你?”
“不是。”
“我就当是了,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宋睿满不在乎的耸耸肩膀。
“随你怎么想。”
“好吧,那我们先去那家酒庄,把钱退回来吧。”
“等等。”颜奕菲语气温软了不少,“我晚上都没吃什么,就跟着你跑出来了,作为客人遭到这样的待遇,太过分了吧。”
“请我吃顿饭吧,晚上有夜宵摊。”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一米在马路上走着。
道路宽敞,香樟树在晚风吹拂下发出簌簌的声响,路灯一盏盏在面前点亮,各种汽车呼啸着穿行而去。
走了一会,来到一家小摊贩面前,是路边烧烤店,还有铁板,东西一应俱全,小货车旁放着许多塑料桌子,此时天气转暖,倒也不用担心露天受冻。
老板从大冰柜里掏出各式各样的烤串,搬出烤炉,放上炭火,就这么迎来了今晚第一桌客人。
宋睿盯着冻成一坨坨的肉食与鱿鱼串,颇为担忧地说道,“看起来不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