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温润如玉,似玉石雕琢而成的面颊,对白霜儿没有丝毫的好感。
白霜儿,他的妹妹。
名义上,她是他白家的千金。
但实际上,她是他的妈爸在他五岁时领养回来的比他小了两岁的女儿。
因为他们家需要一个向导来作为应对外界看法的门面,他身为一个哨兵,并没有这个能力。
可是,他的这个妹妹不知何时变了。
不是再像小时候一样温柔淡雅,反而只有偏执。
他无意中窥见了她的真面目。
在她满18岁被终端分配哨兵那一日,他发现了她对妈爸下毒,差点残害了他们。
他质问她,她却只是癫狂的笑,并对他诉说着她对他的爱意:“哥哥,我杀妈爸是为了你啊!他们是挡了我们在一起的阻碍!只有杀了他们,我才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是终端不把你分配给我又怎么样?就算我的精神等级不能够和你绑定又怎么样?哥哥,只要我们能在一起,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他对她彻底没了兄妹之情,找着借口让妈爸去城中心白家产业的度假山庄养老,把这件事情瞒了下来。
白霜儿像是没事人一样规规矩矩的绑定了终端分配给她的三个哨兵,去到了终端分配给她的B区别墅内居住。
而他依旧住在白家本家的别墅内。
只是,他低估了她疯狂的程度。
他以为她绑定了哨兵后会中规中矩的生活着,他虽不会再对她拥有兄妹之情,但明面上不会给她难看。
可她却不仅三天两头的来白家别墅内,像是从未和哨兵绑定过,依旧只是他的妹妹。
但他知道,即便是这样,也只是她癫狂之外的假象。
“哥哥。”白霜儿笑眯眯的,“饭菜快凉了,你快来吃啊!”
白卫青双手握紧成拳,他不能够戳破她的真面目,因为这样不仅会让妈爸气死,更会让白家蒙羞。
白卫青转身离开,未和白霜儿再说一句。
白霜儿咬紧牙关,矜持的面容凝上了可怖的疯狂。
为了能和哥哥绑定,她拼了命的提升自己的精神等级。
哥哥不仅看不到她的心意,还如此冷淡的对她。
甚至……
今天出门一整天不在,也不是在诊室内看病人,而是去寻找终端分配给他的向导。
白霜儿恨的身体打颤。
不管是谁,都不能够阻拦她和哥哥在一起。
柳筠……这个贫民窟来的向导,她……一定会除掉她。
另一头。"
他努力的治人,努力的研究医术,不为别的,因为他……就是那个他最应该治好的最大的病人。
白卫青终于忍不了,坐直了身体,从随身携带的药囊里拿出了一粒赤红色的药丸。
他捏着这颗在月光下散发着妖冶光芒,透着危险气息的药丸,痴痴的笑着。
没有人知道哨兵和向导是可以短暂以精神动物的形象出现在人前的——
只需要借助他无数个因扭曲心理而无法入睡的夜晚,研究出来的药丸就可以。
“还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碰到一个可以缓解我亲密接触饥渴症的存在了……”白卫青毫不犹豫的将药丸吞下,眼中唯有一个念头——“阿筠,我来了。”
刷的。
在白卫青的身体昏睡过去刹那,一个有着成年男子小臂粗的蛇出现。
这条蛇的身体通体是黑色的,他有着一双金黄色的瞳孔,更有着两条蛇信子正在嘶嘶的发出声音。
白卫青攀爬着,挪动着,一点点到了柳筠的门前。
他用蛇尾巴轻而易举的打开了柳筠的房门,顺着地板慢慢的磨蹭到了柳筠的床侧。
趁着上官珩在一楼守夜无人察觉到他时,他伸出了两条蛇信子,在柳筠纤细脖颈的脉搏上舔弄。
沉睡的柳筠眉毛皱起,与上一次被秦墨枭咬下去的舔弄完全不同,她感到了一股阴冷的骇然。
白卫青却未停,反而蛇头极为幸福的靠在了柳筠的肩窝,甚至蛇身更死死的痴缠住了柳筠的身体……
噌的。
熟睡当中的柳筠睁开了眼睛。
她翻身坐起,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阴影当中让人看不清的人影:“你是谁?”
阴影中的程戾狰狞万恶的面庞上唯有对柳筠的杀意:“没想到,你竟然没有中我的精神迷药——”
精神迷药?
柳筠留心去听屋外的动静。
屋外动静各异,可偏偏没有叫喊声。
她因为精神力耗空被白卫青治疗,特意叮嘱她让她在十日内不得动用精神力,是以她也根本不可能会中精神迷药。
但显然,上官珩和白卫青都中了。
“这样也好。”程戾努了努腮帮子,从牙缝中压抑出对柳筠的恨,“可以让我清晰地看到你被我杀死时,脸上因为死亡而展现出的痛苦!”
听明白她话语的柳筠挑眉一笑。
这是……杀她的哨兵终于来了?
“看来,你就是要杀我的哨兵。”柳筠话语中的兴奋不加掩饰。
虽然使用不了精神力,可她对于精神力根本一概不知,她最强的……
是她作为特种兵女王时,所拥有的一切身体上的能力。"
柳筠弯唇。
看来,她的随身空间的确是跟着她一起穿来了这个世界。
这下,她不用再找食物,而是可以仔细理解这个世界了。
柳筠席地而坐,从空间中拿出速食小米粥、肉干和水,填饱着肚子,开始拆解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是一个星际世界,女性被称为向导,男性被称为哨兵。
向导十八岁之前,会在家中学习军事,直到十八岁成年检测精神力,觉醒精神动物,成为指挥官,被终端分配哨兵。
哨兵每隔六年觉醒一次精神动物,只要觉醒出精神动物就可进入学校学习,锻炼身体素质、学习开机甲与开星舰,跟随学校的长官作战,直到被终端分配给合适的向导。
而后和向导一起生活,听从向导的指挥上战场。
向导与哨兵为精神绑定,形同一体,若一方出事,另一方也会跟着出事。
不同的是,向导对哨兵更具有依赖性。
"
绿色的药剂在地面上摊开,彻底毁坏。
白卫青不敢置信。
他并不心疼这支他费尽心血研制出来的唯一一支可以短暂断开哨兵与向导之间精神绑定的药剂,而是难以相信柳天凤对柳筠做出的保护姿态。
他直愣愣的抬头,两眼瞪大:“柳天凤,你故意打碎我的药剂,就为了保护她?保护一个只是为你疗愈了一次就昏迷的向导?”
白卫青并不知道柳筠在鬼枯林中独战秽的事,他把柳筠下意识的归在了他所见到的所有被哨兵保护着的,只在身后指挥作战的向导。
柳天凤轻柔的托住柳筠的身体,面上的表情冰寒一片:“我不仅仅是为了保护阿筠,也因为……我不愿意和她断开精神绑定。哪怕一刻。”
白卫青气笑了:“你就为了一个她,要和我和其他另外两个哨兵为敌?”
柳天凤没说话,只是压了压暗下来的眸子。
虽然这个事实他不愿意承认,但他却直觉的相信……
如果他们也与阿筠相处一段时间,必定会和他一样,不知不觉的陷进对她的感情之中。
更不愿意与他人分享,也不愿意让她再和任何一个哨兵单独在一起的可能性。
更不用说……
柳天凤嫉妒的想着柳筠脖颈上那个碍眼的牙印。
是其他更为亲密的举动。
“好!”白卫青被他冷漠的样子惹怒,“柳天凤,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你就不用怪我和其他两个哨兵,联手杀了你和她!”
说罢,白卫青转身离去,背影中都是怒气。
但柳天凤却清楚,他说的这些话是气话。
不会真的和其他两个哨兵一起对他动手。
顶多……只会当做从未被终端分配向导,就这样做局外人罢了。
柳天凤紧紧的抱着柳筠,望着白卫青的背影。
如果……他能这样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最好。
这样,他就不会再靠近他和阿筠一步,也永远不会对阿筠产生感情。
柳天凤抱着柳筠进入了别墅,他小心的将柳筠放在卧室床上,疼惜的为她掖了掖被角。
一番时间过后,柳天凤找来的A级向导医生也已经为柳筠诊治过了身体。
“呃……”刘圆有些尴尬,“上官长官,您不用担心。您的向导并没有生什么大病。只是因为被秽污染,再加上为了疗愈您耗费了太多的精神力这才陷入长久的昏迷。只要您……”
刘圆尴尬的看了眼床上的柳筠。
偏偏这种时候,这个向导不醒过来,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对上官长官说接下来的话?
“什么?”柳天凤见她面色为难,以为治疗柳筠的方法有些难,藏在裤子口袋里的双拳手心湿润了一片,“可是药物难寻?”
“不不不,不是。”刘圆无奈,只能难以启齿的说出了后面的话,“向导若要恢复精神力,很简单。只需要……与绑定的哨兵来几场亲密无间的接触关系。越多……越好。”
柳天凤眨眼,已然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
他……
只祈求着她能够怜惜他的陪着他去完成他那么一件微小的心愿……
上官珩诧异的观望着白卫青。
这般不调笑,只剩下最真实状态和样子的白卫青,他倒是从未见过。
“好了好了!”柳筠无奈,扶额叹息,“我和你去绑定站精神绑定。”
白卫青晦涩压抑的眸光瞬间大亮了起来:“真的吗?”
他噌的站起身体,浑身上下的伤痕仿佛不复存在。
整个人容光焕发的笑着。
“真的真的……”柳筠瞅着他身上晕染开来滴到地上,脸上还一副高兴样子的白卫青,道,“只要你先把你身上的伤处理好。”
“好,我这就处理。”白卫青恢复精气神的再次成了平日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他坐在椅子上开始用着随身携带的药水给自己擦拭身体。
弯腰掀开衣服涂药刹那,他的狐狸眼上扬着,看向了上官珩。
眼里分明是含笑的挑衅。
上官珩抬了抬下巴,并没有把白卫青的这番动作收入眼底。
白卫青还不知道,他在阿筠心中的地位是永远也不会如他的。
上官珩想着,唯有满满安全感的对着柳筠轻声细语道:“阿筠,既然你要和白卫青去绑定站绑定,那我就先回家,为你做饭。”
上官珩说着,到了柳筠的跟前,与她之间接触的十分亲密又自然的为柳筠摆弄好了她紊乱的发丝。
“嗯。”柳筠点点头,与上官珩已经是“老夫老妻”相处模式的道,“我想吃辣椒炒肉。”
“好。”上官珩神色柔和的揉了揉柳筠的头发,而后转身离开,一点吃白卫青醋的样子也没有。
看完全程的白卫青,唯有不可思议。
上官珩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竟然……
这么贤惠!
而且……
阿筠看起来为什么一点在意他受伤的样子也没有?
白卫青毫不知情,他这样的心理就是吃醋。
只是尽快处理着身上伤口的想要快点和柳筠单独去绑定站完成绑定。
“好了。”白卫青起身,刻意的压着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磁性清冽,十分好听,“阿筠,我们可以走了。”
“哦,好!”柳筠这才回神。
她依依不舍的看了眼身后的训练密室。"
只是轻而易举的就被上官珩握着双肩推开了他的怀抱。
上官珩望着柳筠那张精致但纵情迷蒙的面颊,呼吸急促。
“咔哒!”
门被人猝不及防的打开。
“长官!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没有想到您今天会来,外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呃……”庄革看着窗户旁,背对着他抱着谁的上官珩,有些没反应过来。
上官珩紧紧地拥抱着柳筠。
将她的面颊压在了自己的心口上,他的心脏因为庄革的出现砰砰直跳,也因为柳筠离他如此之近,更加跳动。
他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看到阿筠现在的样子。
谁也不可以。
眼看情况不对,庄革终于反应过来,大惊失色:“长官,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和您的向导正在温存感情。我这就离开!”
“等等。”上官珩声音暗哑的不像话,比平时更加深黑了几分的眼睛里更充斥着欲念。
他双手抱着柳筠,骨节分明宽大到单手手掌就可以覆盖住柳筠腰肢的手,正在竭力的隐忍着不去挪动。
更不敢低头去看柳筠一眼。
因为靠在他心脏处的柳筠,正在意识模糊地蹭他的心口。
上官珩压了压眸。
虽然很不情愿。
可是阿筠这个样子,明显不对劲。
昨日的向导医生刘圆,看起来医术并不太行。
而他知道的,认识的,且认可的医术顶尖的人,唯有一个——
阿筠需要去绑定的白卫青。
上官珩确认,白卫青不会再对柳筠动手,却不确定,他是否会想要主动绑定柳筠。
但无可奈何。
他如今只能够求助这个城中心公认的医术顶尖的白卫青。
“告诉我哪个训练密室无人,顺便去军校门口接白卫青。带他到密室。”上官珩道。
“是。”庄革虽疑惑,但还是照常回答,“长官,019号训练密室空着。”
说完,庄革连忙离开去接白卫青,临走前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上官珩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他将柳筠单手揽在怀中,察觉到她是需要靠着他来缓解不舒服。
他将外套脱下,罩在了柳筠的头顶,而后将柳筠单手公主抱起。
一只手给白卫青发去消息后,开门朝019号训练密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