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的一个午后,阳光明媚得刚刚好。
我坐在新别墅后花园的秋千上,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我已经怀孕五个月了。
我低头摸着微微隆起的肚皮,感受着里面鲜活的小生命,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周聿白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端着一杯温度刚刚好的热牛奶走过来。
他自然地坐在我身侧,用手轻轻揽住我的肩膀。
他手里拿着一本俄文原版故事书,用极其动听且标准的俄语,低声给我肚里的宝宝念着胎教童话。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量,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和珍视。
搁在小圆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国内的一个朋友发来的微信消息。
朋友告诉我,陆时衍名下的所有资产被强制执行,他彻底破产了。
因为成了哑巴,脾气变得极度暴躁易怒,连身边的亲戚都躲着他。
他被赶出了房子,现在成了一个在街头翻垃圾桶的流浪疯子。
紧接着,朋友发来一张**的照片。
照片里那个满头垢面、浑身污渍的哑巴乞丐,正蜷缩在天桥底下。
他的手里,还死死捏着那张被他用胶带拼凑起来、早就烂掉的退婚书。
朋友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快意。
“以蕊,你看到他沦落到这个地步,是不是觉得大快人心?”
我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心跳没有半点起伏,表情平静如水。
我低头打字,回复了她一句。
“不,当一个人彻底从你的世界里被剔除后,他的生死穷通,就都与你无关了。”
“他现在的存在,根本不配分走我哪怕一点点的情绪。”
点击发送后,我关掉手机屏幕,将它扔进了一旁的编织篮里。
而此时。
在别墅区马路对面的垃圾桶旁,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流浪汉正死死盯着花园的雕花铁门。
是陆时衍。
他拄着一根捡来的破木棍,透过铁门的缝隙,呆呆地看着我靠在周聿白怀里幸福的笑脸。
他布满血丝的眼里满是浑浊的泪水。
他张开嘴,拼命滚动着残缺的喉结,想用他曾经最熟练、最温柔的中文对我说一句“以蕊,我爱你”。
可他无论怎么挣扎,最终只有混浊发臭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喉咙里发出极其可悲的“啊啊”声,难听得让人作呕。
陆时衍颤抖着手,想要往前走一步,去触碰那扇铁门。
还没等他靠近。
一直守在门外的周氏保镖走上前,一脸嫌恶地捂住鼻子,像驱赶野狗一样无情地将他一脚踹开。
“哪来的疯子,滚远点!别在这脏了我们夫人的眼!”
陆时衍失去重心,重重地跌倒在路边的泥水坑里。
他手里死死攥着的那张退婚书,彻底掉进了脏水里,化作了一滩烂泥,再也拼凑不起来。
他趴在泥水里,绝望地看着铁门内的世界。
因为那张擅长PUA和用俄语说尽污言秽语的嘴造下了太多孽。
最终被老天夺走了语言的能力,被剥夺了所有的尊严和财富。
他永远都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阴暗的角落里,无声地仰望着我的幸福。
这就是他注定的因果闭环。
阳光倾洒而下。
周聿白合上童话书,低头凑近我,温柔地吻了吻我的额头。
“今天太阳很好,要不要再去前面走走?”
我笑着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闭上眼,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甜的。
我迎来了真正的、彻底的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