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出生在福利院的贱种,在乔家享受了十八年的荣华富贵,做人要知恩图报!”
这一耳光打得极狠,乔颜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但她就像是完全没有痛觉,恍若未闻地继续往里挤。
眼看着她就要挤 进去,一个有力的臂膀突然从身后箍住了她。
陆寻洲抱着拼命挣扎的乔颜,将她从人群中拉离。
“放开我!”
乔颜撕心裂肺地喊。
小念嗓子已经哭哑了,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喊妈妈。
乔颜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碎了:
“她有心脏病啊,她会死的!你们不能这样对她!”
“就是因为她有心脏病。”
耳旁传来陆寻洲冷静到近乎漠然的声音。
“乔颜,反正这孩子无论如何都活不过六岁,那么早几天晚几天死,也没什么区别吧?”
“不如让她给心心献血,这样心心母子平安,也算她为来生积德了。”
乔颜不挣扎了。
一滴眼泪从她眼中落下,重重砸在陆寻洲的手上。
陆寻洲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骤然松开了她。
乔颜回过头,她看着陆寻洲,眼神平静,声音嘶哑:
“好,积德是吧?”
“我是她妈妈,我替她积德。”
她撩开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臂:“我和乔心心的血型也一样,我来给她献血。”
乔心心失声道:“这怎么行?姐姐,你有重度贫血啊。”
乔颜实在是懒得看她惺惺作态的模样。
她闭上眼,冷淡道:“没关系,我可以。”
一片静默。
良久,陆寻洲低声问:“你就那么护着你和那个老头子生的贱种?”
他随即重重一脚踹在消防栓上:
“好,乔颜,你想找死,没人拦着你!”
病房的墙壁一片失血的惨白。"
针头扎在乔颜的手臂里,像是在吸走她的生命。
她的头越来越晕,眼睛看不清前方的东西。
门口依稀传来护士的声音。
“陆总,差不多够了。”
“够了吗?”
陆寻洲低声喃喃,像是反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不,不够。”
他当初为了凑够保释金见她一面,在工地上不眠不休,被十几根钢筋插 进身体,流了多少血。
如果不是乔心心为他输血,又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他早就死了。
现在这才哪到哪?乔颜根本没有赎清她的罪孽!
5
乔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梦中,她又回到了十八岁。
那时候她在乔家无忧无虑地长大,又单纯又没心眼儿,根本斗不过有备而来的乔心心。
乔心心诬陷她霸凌,诬陷她作弊。
全世界都相信乔心心,包括乔父乔母。
只有陆寻洲,他坚定地站在乔颜这边。
他甚至没有问过真相,就毫不犹豫地说:“我的宝贝不是那样的人。”
十八岁的陆寻洲冲乔颜张开了双臂,乔颜扑进他的怀抱。
陆寻洲。她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她有太多话想说。
她想说,陆寻洲,我好疼,我好害怕,你能不能一直这么爱我,能不能别丢下我。
可梦在这一刻骤然消散了。
“陆寻洲......”乔颜喃喃。
病房的门口,静静立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高定西装,逆光中看不清楚神情,但似乎在等着她的下半句。
所有的话盘桓在心口无法说出。
乔颜最后只是轻声说:“陆寻洲,你可以再给我一些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