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崩后,才知皇后不愿与朕合葬李渊沈知霜最新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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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一口小甜鱼
  • 更新:2025-03-04 18:54:00
  • 最新章节: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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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霜打量着陈樱浓,只问了一个问题:“谁告诉你我月事的时候,将军来了我这里?”
陈樱浓的脸色微微一变,硬撑着说:“是我自己打听来的,您又何必追问,是谁告诉我的,只要有此事,那就不合规矩!”
沈知霜捏着帕子捂嘴冷笑了一下:“把将军当成个物件,你分一日,我分一日,就合规矩了?”
她的眼神有些令陈樱浓恐惧。
可都过去这么多时日了,陈樱浓连见到李渊的机会都没有,她心里焦急。
来到将军府,她是带着主子的命令的。
旁人都以为她们会跟沈知霜一条心,可——那怎么可能?
来之前,夫人特地告诉了她,一定要夺去沈知霜的宠,成为李渊心上的女人。
李渊平日里在边塞征战,哪有空去见识如春花一般的女子?
沈知霜嫁给了他,不过是等到了一个好时候。
等她们这些真正的美人来了,李渊才能看得出谁才是绝色。
到时候,陈樱浓怀上了李渊的孩子,成为了他宠爱的妾室,那富贵荣华就享之不尽了。
在这个时代,女人的野望只能寄托在男人身上,陈樱浓必须要获得李渊的喜爱!
可她却得不到。
头一次去书房,她被李渊手下的人狠狠掌了嘴,前段日子才彻底好全。
陈樱浓稍微清醒了一些,将军怕是不喜欢越矩的人。
为了减轻那件事带来的影响,陈樱浓老老实实窝在她的住处,抄着那让人厌倦的经书。
她原以为,无论如何,李渊都会来到院子里。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这个朝代的男人,那有几个是不三妻四妾的?
就连那走街串巷货郎,有了钱,都要讨妾室,喝花酒。
她们个个样貌非凡,李渊在边境见到过如她们一般漂亮的女子吗?
既然沈尚书把她们都给了他,他怎么能忍耐得住?
可他偏偏就忍耐住了。
从进了将军府开始,陈樱浓都没见到李渊踏进过后院。
她和其他的美人盼星星盼月亮,就是盼不到李渊来。
陈樱浓把问题都归结到了沈知霜的身上。
沈知霜作为正室夫人,有了新的美人进了府,她有义务替她们为将军引荐。
陈樱浓大着胆子见了李渊一面,没能勾得住他,可其他人,说不定还有机会。
平心而论,陈樱浓不想让其他人分了她的宠,然而她出师不利,美人们又都是奉了尚书和尚书夫人的命令而来,她们最开始的利益是一致的。
为此,无论如何,大家挖空心思,都要先打开局面。
陈樱浓一得到沈知霜来了月事还要将李渊留在房中的事,当时就眼睛一亮,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若是这件事传出去,沈知霜的脸都要丢光了。
哪个府里的夫人那样霸占着自己的夫君?
夫君乐意宠幸她,她该感到荣幸。
但不便时,她也有义务把夫君安置好,让别的人好好伺候他。
陈樱浓早就听说,这位尚书府家的大小姐,平日里没有多少教养,她跟丫鬟仆人一起长大,见识短,根本看不清形势。
她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沈知霜要是聪明,就应该立即将李渊让出来。
她们学了那么多的绝技,必然能侍奉好他。
“夫人不必吓我,您是将军的正妻,府里的主母,本该有容人之心,做分内之事。既然您身子不方便,找旁人伺候,那便是理所应当的。可您没有,您偷偷地,谁都不告诉,霸占着将军,着实太过于荒谬!您是不是忘记了贤妻该如何做了!”
陈樱浓平日里就口无遮拦,楼里的妈妈说了她不止一次。
她表面上听着,后面又故态重犯。
毕竟她平日里就是被一些男子捧着哄着,哪有多少见识。
陈樱浓不是出身于什么良家,她是楼里的头牌,被尚书府以高价买了下来,又找人教了一段时日的规矩,这才送到了将军府里来。
在她的眼里,那些所谓的正妻,比不上宠妾的半分。
沈知霜每日里端着,维持自己正室的体面,看着就毫无鲜活可言。
况且,她都那么大了,算起来,她二十岁才真正嫁给了将军,这种人又懂什么情趣?
所以她才会抓着将军不放,生怕其他的女人分去她半分宠。
可她不知道的是,男人的宠爱可不是能霸占得住的。
陈樱浓有信心,只要李渊愿意好好看看她,陪陪她,她定然会让他坠入温柔乡,享尽温柔蚀骨的快乐。
可他就是不来。
陈樱浓如今还保持着处子之身。
她想想就忍不住暴躁!
得知沈知霜不方便,还要把李渊困在她的院子里,陈樱浓终于忍不住了。
哪怕她们撕破脸,陈樱浓也要逼着沈知霜让出将军。
她根本就不怕沈知霜,这个女人无非就是猴子称大王,她背后无依无靠,除了正室之名,还能有什么?
而她们这几位美人,背后可代表的是尚书府的体面。
“今日你是自己来的,还是跟旁人商量好了,由你出面,这才过来的?”
面对陈樱浓的大放厥词,沈知霜仍旧能保持着冷静。
陈樱浓被她一噎。
她们这几位美人,如今算是守望相助的状态。
大家早就达成了共识,如今她们的共同目标就是将军,等到将军进了后院,她们再各出本事也不迟。
而想让将军去找她们,是绕不过沈知霜的。
沈知霜在她们的心里,是一个很阴狠的人。
她为了不让她们靠近将军,还不知道说了她们多少坏话。
她想的招数也阴损,为了不让她们得了空见到将军,她还布置她们抄经书换银两,真是心思用到了极致。
在这些美人看来,沈知霜无非就是害怕。
毕竟她已经快到年老色衰的边缘,说不定什么时候将军就把她抛弃了。
陈樱浓作为首战的出场者,自然是得到了其他姐妹的应许的。
“你问我这个问题有何用,我就明摆着告诉你吧,无论我代表谁,你做了错事,就不要怕别人撞见,还给你捅出来。若是你接下来老老实实做你的夫人,不要生出嫉妒之心,我们自然不会将此事传出去。”
沈知霜笑了笑,她看着陈樱浓,这么漂亮的姑娘,看不清这个世界的真面目,还在对李渊怀有莫名其妙的期待,她有时候真不知道,糊涂着活开心,还是看透了再活更加的好一些。
“陈美人挑衅正室权威,把她拉出去,堵住她的嘴,掌嘴二十下,禁足三个月。其他的美人,心怀不轨,禁足一个月。”
沈知霜终于开口了。
她懒得跟陈樱浓说些什么了。
夏虫不可语冰,李渊如今还要从沈臻霖那里获取利益,这几个美人,沈知霜暂时还不能动。
既然没法动她们,那还不如让她们待在后院里,好好清静清静。
她知道这些人的来处无非是那些风月场所,可见沈臻霖对李渊其实没那么用心,把人教成这个样子,就送了过来,他们还真是低估了李渊。
李渊的确在沙场上征战多年,到如今也没有混迹过朝堂,可沈知霜跟他相处了一段日子,看透这个男人非池中之物。
他的心思深沉如海,他背后在密谋什么,沈知霜到如今连一点边际都触摸不到。
寻常男子得了如花似玉的美人,自然不会放过。
美人们入府这么长时间,李渊仍旧没有去看过她们,这群人早该好好想想,她们认知中粗鄙好色的莽夫将军,跟李渊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想要用美色拴住他,退一万步来讲,她们的美貌还不够。
沈知霜如今算是立下了威信,府里上上下下,条条框框,都在她的把控之中。
陈樱浓能得了月事的消息,证明沈知霜又能抓出一个内鬼了。
至于陈樱浓嘲讽她的那些话,沈知霜全当没有听到。
在她没有足够的支撑时,沈知霜不认为赢了嘴仗会给她的生活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陈樱浓听到沈知霜要把她给禁足,忍不住气急败坏,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她的嘴就被堵住了。
看着沈知霜,陈樱浓眼里满是怨恨,她胡乱蹬腿,试图摆脱那些粗壮婆子的禁锢。
可她本身就力气不够,微弱的挣扎,救不了她。
人都快要被带下去了,这时,下人通禀:“夫人,将军来了。”
陈樱浓听到这话,眼里瞬间迸发出了喜色!

《驾崩后,才知皇后不愿与朕合葬李渊沈知霜最新章节》精彩片段

沈知霜打量着陈樱浓,只问了一个问题:“谁告诉你我月事的时候,将军来了我这里?”
陈樱浓的脸色微微一变,硬撑着说:“是我自己打听来的,您又何必追问,是谁告诉我的,只要有此事,那就不合规矩!”
沈知霜捏着帕子捂嘴冷笑了一下:“把将军当成个物件,你分一日,我分一日,就合规矩了?”
她的眼神有些令陈樱浓恐惧。
可都过去这么多时日了,陈樱浓连见到李渊的机会都没有,她心里焦急。
来到将军府,她是带着主子的命令的。
旁人都以为她们会跟沈知霜一条心,可——那怎么可能?
来之前,夫人特地告诉了她,一定要夺去沈知霜的宠,成为李渊心上的女人。
李渊平日里在边塞征战,哪有空去见识如春花一般的女子?
沈知霜嫁给了他,不过是等到了一个好时候。
等她们这些真正的美人来了,李渊才能看得出谁才是绝色。
到时候,陈樱浓怀上了李渊的孩子,成为了他宠爱的妾室,那富贵荣华就享之不尽了。
在这个时代,女人的野望只能寄托在男人身上,陈樱浓必须要获得李渊的喜爱!
可她却得不到。
头一次去书房,她被李渊手下的人狠狠掌了嘴,前段日子才彻底好全。
陈樱浓稍微清醒了一些,将军怕是不喜欢越矩的人。
为了减轻那件事带来的影响,陈樱浓老老实实窝在她的住处,抄着那让人厌倦的经书。
她原以为,无论如何,李渊都会来到院子里。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这个朝代的男人,那有几个是不三妻四妾的?
就连那走街串巷货郎,有了钱,都要讨妾室,喝花酒。
她们个个样貌非凡,李渊在边境见到过如她们一般漂亮的女子吗?
既然沈尚书把她们都给了他,他怎么能忍耐得住?
可他偏偏就忍耐住了。
从进了将军府开始,陈樱浓都没见到李渊踏进过后院。
她和其他的美人盼星星盼月亮,就是盼不到李渊来。
陈樱浓把问题都归结到了沈知霜的身上。
沈知霜作为正室夫人,有了新的美人进了府,她有义务替她们为将军引荐。
陈樱浓大着胆子见了李渊一面,没能勾得住他,可其他人,说不定还有机会。
平心而论,陈樱浓不想让其他人分了她的宠,然而她出师不利,美人们又都是奉了尚书和尚书夫人的命令而来,她们最开始的利益是一致的。
为此,无论如何,大家挖空心思,都要先打开局面。
陈樱浓一得到沈知霜来了月事还要将李渊留在房中的事,当时就眼睛一亮,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若是这件事传出去,沈知霜的脸都要丢光了。
哪个府里的夫人那样霸占着自己的夫君?
夫君乐意宠幸她,她该感到荣幸。
但不便时,她也有义务把夫君安置好,让别的人好好伺候他。
陈樱浓早就听说,这位尚书府家的大小姐,平日里没有多少教养,她跟丫鬟仆人一起长大,见识短,根本看不清形势。
她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沈知霜要是聪明,就应该立即将李渊让出来。
她们学了那么多的绝技,必然能侍奉好他。
“夫人不必吓我,您是将军的正妻,府里的主母,本该有容人之心,做分内之事。既然您身子不方便,找旁人伺候,那便是理所应当的。可您没有,您偷偷地,谁都不告诉,霸占着将军,着实太过于荒谬!您是不是忘记了贤妻该如何做了!”
陈樱浓平日里就口无遮拦,楼里的妈妈说了她不止一次。
她表面上听着,后面又故态重犯。
毕竟她平日里就是被一些男子捧着哄着,哪有多少见识。
陈樱浓不是出身于什么良家,她是楼里的头牌,被尚书府以高价买了下来,又找人教了一段时日的规矩,这才送到了将军府里来。
在她的眼里,那些所谓的正妻,比不上宠妾的半分。
沈知霜每日里端着,维持自己正室的体面,看着就毫无鲜活可言。
况且,她都那么大了,算起来,她二十岁才真正嫁给了将军,这种人又懂什么情趣?
所以她才会抓着将军不放,生怕其他的女人分去她半分宠。
可她不知道的是,男人的宠爱可不是能霸占得住的。
陈樱浓有信心,只要李渊愿意好好看看她,陪陪她,她定然会让他坠入温柔乡,享尽温柔蚀骨的快乐。
可他就是不来。
陈樱浓如今还保持着处子之身。
她想想就忍不住暴躁!
得知沈知霜不方便,还要把李渊困在她的院子里,陈樱浓终于忍不住了。
哪怕她们撕破脸,陈樱浓也要逼着沈知霜让出将军。
她根本就不怕沈知霜,这个女人无非就是猴子称大王,她背后无依无靠,除了正室之名,还能有什么?
而她们这几位美人,背后可代表的是尚书府的体面。
“今日你是自己来的,还是跟旁人商量好了,由你出面,这才过来的?”
面对陈樱浓的大放厥词,沈知霜仍旧能保持着冷静。
陈樱浓被她一噎。
她们这几位美人,如今算是守望相助的状态。
大家早就达成了共识,如今她们的共同目标就是将军,等到将军进了后院,她们再各出本事也不迟。
而想让将军去找她们,是绕不过沈知霜的。
沈知霜在她们的心里,是一个很阴狠的人。
她为了不让她们靠近将军,还不知道说了她们多少坏话。
她想的招数也阴损,为了不让她们得了空见到将军,她还布置她们抄经书换银两,真是心思用到了极致。
在这些美人看来,沈知霜无非就是害怕。
毕竟她已经快到年老色衰的边缘,说不定什么时候将军就把她抛弃了。
陈樱浓作为首战的出场者,自然是得到了其他姐妹的应许的。
“你问我这个问题有何用,我就明摆着告诉你吧,无论我代表谁,你做了错事,就不要怕别人撞见,还给你捅出来。若是你接下来老老实实做你的夫人,不要生出嫉妒之心,我们自然不会将此事传出去。”
沈知霜笑了笑,她看着陈樱浓,这么漂亮的姑娘,看不清这个世界的真面目,还在对李渊怀有莫名其妙的期待,她有时候真不知道,糊涂着活开心,还是看透了再活更加的好一些。
“陈美人挑衅正室权威,把她拉出去,堵住她的嘴,掌嘴二十下,禁足三个月。其他的美人,心怀不轨,禁足一个月。”
沈知霜终于开口了。
她懒得跟陈樱浓说些什么了。
夏虫不可语冰,李渊如今还要从沈臻霖那里获取利益,这几个美人,沈知霜暂时还不能动。
既然没法动她们,那还不如让她们待在后院里,好好清静清静。
她知道这些人的来处无非是那些风月场所,可见沈臻霖对李渊其实没那么用心,把人教成这个样子,就送了过来,他们还真是低估了李渊。
李渊的确在沙场上征战多年,到如今也没有混迹过朝堂,可沈知霜跟他相处了一段日子,看透这个男人非池中之物。
他的心思深沉如海,他背后在密谋什么,沈知霜到如今连一点边际都触摸不到。
寻常男子得了如花似玉的美人,自然不会放过。
美人们入府这么长时间,李渊仍旧没有去看过她们,这群人早该好好想想,她们认知中粗鄙好色的莽夫将军,跟李渊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想要用美色拴住他,退一万步来讲,她们的美貌还不够。
沈知霜如今算是立下了威信,府里上上下下,条条框框,都在她的把控之中。
陈樱浓能得了月事的消息,证明沈知霜又能抓出一个内鬼了。
至于陈樱浓嘲讽她的那些话,沈知霜全当没有听到。
在她没有足够的支撑时,沈知霜不认为赢了嘴仗会给她的生活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陈樱浓听到沈知霜要把她给禁足,忍不住气急败坏,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她的嘴就被堵住了。
看着沈知霜,陈樱浓眼里满是怨恨,她胡乱蹬腿,试图摆脱那些粗壮婆子的禁锢。
可她本身就力气不够,微弱的挣扎,救不了她。
人都快要被带下去了,这时,下人通禀:“夫人,将军来了。”
陈樱浓听到这话,眼里瞬间迸发出了喜色!
幸好峰回路转,皇上赐了婚事,他爹立即将婚事甩到了沈知霜的头上。
当天娘就笑盈盈地告诉她,表哥是她的了。
不知道她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沈明月也不想去问,她是那么的高兴。
可是,沈知霜都嫁给李渊两年了,表哥为什么还走不出来?
沈明月的心里苦涩极了。
无论如何,他都是她以后的夫君,她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
沈明月暗暗掐紧手心,硬是逼着自己露出一个笑:“我看中了好几套呢,不知道该选哪个好,表哥,你来替我选选......”
这边正浓情蜜意,另外一边,沈知霜也回到了将军府。
回去以后,她没有丝毫耽搁,径直去了李渊的书房。
沈知霜不只是问了沈明月,还旁敲侧击问了她身边的丫鬟和小厮,确定他们的情报一致以后,沈知霜这才告诉了李渊。
李渊让她问的事情并不复杂,无非是这几天沈臻霖去了谁家做客,谁家又去了沈家做客,沈家又给谁送了礼物之类的。
沈知霜把她收到的消息,原封不动地全都告诉了李渊。
李渊若有所思。
沈知霜看到他在思考着什么,就识相地想要告退,没想到李渊把她给喊住了。
“今日出门买了些什么?”
沈知霜回过头,非常自然地说:“没什么想要的,就都没买。”
她的确没什么想要的,那些首饰固然精美,可不符合她的审美。
“是不喜欢?”
沈知霜坦言:“不喜欢。”
李渊看出她说了实话,下意识问:“你喜欢什么?”
沈知霜有些吃惊。
她飞快地思索着,笑眯眯地说:“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或许我喜欢的是平静的生活。只要将军能予我一世安稳,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在说真话还是假话,李渊很难分辨得出。
沈知霜很少在别人面前透露出真实的情绪,回想过去,她也从来没有透露过多少真正的喜好。
她好像对什么都不讨厌,对什么都兴致勃勃。
比如读书,也比如其他的,她兴趣广泛,在宫里也找些事取乐,喜欢的东西多了,好像也看不出她有什么偏好了。
也许她此刻说的话是真的。
她求的就是一个安稳。
为了安稳的日子,她能在他的身边装几十年,能说是不喜欢吗?
想到她连跟他合葬都不想,李渊的心思一下子就寡淡了。
“喜欢什么,你自己去库房取银子就好,不必拘泥。”
沈知霜看出他不想跟她多言,笑着应下后,就解释说要为他准备膳食,退出了书房。
直到她走了,李渊还是没能彻底压下他心口说不出来的不甘。
上一世,他护了她周全,可他却从来没有进过她的心。
这一世,两个人刚刚开始,沈知霜早就习惯性地戴上了面具。
她越是对他百依百顺,李渊就越是心口烦乱。
本不打算想那么多,可那种不甘心的情绪,总会时不时折磨他。
这个女子为什么不喜欢他?
相濡以沫几十年,连孩子都生了几个,她还坐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可她仍旧没把他放到心里去。
真是可悲。
沈知霜逐渐适应了李渊的喜怒无常。
这人只要不对她发火,她就可以假装看不到。
人的情绪还是得自己处理,沈知霜只想保全自己。
到了晚上用膳时,沈知霜派了人去请李渊。
过了没多久,他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来了,沈知霜就服侍他,两个人一同用饭。
把他当成上司,她的心里还能轻松一些。
多余的话,沈知霜一句都不说。
吃完了晚饭,按理来说,李渊该回书房去了,可他没动,就坐在那里,时不时看沈知霜一眼。
沈知霜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她隐隐约约觉察到他的眼神里有火气。
他不动,沈知霜可不想一直坐着不动了,她勾起一抹笑,看着李渊:“夫君,不如我们下盘棋?”
这才几点,她可不想这么快就进卧房。
李渊又看了她一眼,淡淡应下了。
两人下了几局,每一次沈知霜都输了。
沈知霜下棋的功力还是有的,但她是业余学的,实力一般,李渊上辈子跟无数大臣下过棋,棋艺磨练出来了。
不过就是消磨时光,沈知霜并不在乎输赢。
下完棋之后,李渊的手下找他,他就出去了。
沈知霜感觉到小腹有些微微的坠痛,果然,她的月事来了。
在这个封建的世界,女子的月事被称为污秽之物,来月事的这段时间,男子不能靠近女子,说是怕被冲撞了。
沈知霜不想对于这些人的说法做出任何评判,毕竟她手里没有任何解释的权力。
她只是派了人,去告诉了李渊,今晚不要去她的院子里住了。
李渊还没进来,就听到了婆子的通禀。
听说她来了月事,李渊有些失望。
看来她还没怀上。
既然她不让他去她那里住,李渊就没过去。
这辈子,沈知霜把自己的身体锻炼得很健康,上辈子她痛经痛到死去活来,还做了一个小手术,这辈子她格外关注这一方面。
毕竟在这个落后的朝代,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并不是那么简单。
垫好了自制的卫生巾,沈知霜很快就睡着了。
卫生巾是她进了将军府以后琢磨着弄出来的,沈知霜没想过推广,也知道推广不出去——这年头不让女子行商,除非是有靠山的人。
李渊之前在边塞驻守,如今只是一个表面的将军,手上没有权势,沈知霜很有自知之明,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不过,她还是按月将她自制的卫生巾制作出一批,分给府里的女仆们,就当是每个月的福利了。
如果有人能自己琢磨着往外推广,赚到了银子,她是不会管的。
卫生巾被她研究出来后,沈知霜才感觉自己的日子好受了一点。
其实卫生巾没那么容易研究,沈知霜到了将军府,自己做了主,有了精力和财力支撑,才有资格为她的卫生条件改善做贡献。
沈知霜睡得很香,李渊在书房里,心里更不是滋味。
以往不是没有女人在来了月事后,还要把他留住的例子出现。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女子们也会展现自己的体弱,以期获得他的呵护。
那时候他就是一个草莽将军,那些女人哪能那么守规矩,一个女子获得了他的宠,只会拼命固宠,所谓的冲撞,在她们的眼里可没有宠爱重要。
而他天生在战场上英勇善战,更不怕所谓的血气污秽。
后来他登基成了皇帝,这些事才渐渐杜绝了。
沈知霜却从来都没留过他,一旦来了月事,也从不会借着身上难受,想博取他的同情和怜爱,她只会客客气气,让他去别处歇着。
妻子照顾不了他,让别的女子去照顾,仿佛没什么问题。
她每一次都那样的守规矩。
可她敢不与他合葬,就证明她不是那么守规矩的人。
说到底,她还是不愿意与他在一起,能避则避。
李渊看出了这一点,对沈知霜的情绪就更加的反复。
沈知霜睡了一晚上的好觉,第二天感觉神清气爽。
她的好气色与刚进房内一身寒气的李渊,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沈知霜愣了一下,她连忙行了礼:“夫君,你是从哪里来的,一身的寒气,快把衣裳换下来,可不要着了风寒。”
一边说着,她伸手帮他脱外袍。
李渊任由她伺候他,一言不发。
沈知霜适应了他的脾气后,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了饭,李渊就出门去了。
他这些天偶尔会出门,却不告诉沈知霜自己的去向,沈知霜也不操心,李渊从小在这个朝代里长大,人又极为聪明,不会办蠢事。
到了晚上,李渊回来了,还有些风尘仆仆。
“你进来。”
沈知霜没说什么就进去了。
谁让两人是夫妻。
沈知霜很认真,头都不抬。
李渊却接连发命令,让沈知霜有些应接不暇。
后来他不耐烦了,洗完了,张臂就抱住了沈知霜。
沈知霜被他吓了一跳。
感受到了他热切的气息,沈知霜只能提醒他:“夫君,我不方便。”
李渊好像没有听到似的,还把她抱得更紧了。
他的气息让沈知霜有点难受。
将军府,静玉斋。
深夜,锦衾生暖。
今年刚满二十岁的将军正妻沈知霜,好不容易应付完了李渊,累极了,一闭眼就要睡去,却还是硬撑着喊了人,差他们抬了水来。
“夫君,去洗漱一番吧?”
沈知霜看着身旁正在闭目养息的俊朗男子,低柔又恭顺地说道。
平日里都是李渊命人做事,可不知道今夜出了什么变故,他忽地闭上双目,好似倦了,又好似被什么困住了。
沈知霜喊了他一声,他并无反应。
此刻李渊使劲皱着眉头,眼皮直跳,仿佛被什么魇住了,睁不开眼睛。
沈知霜看到他此番神态,吃了一惊,连忙用力推了推他:“夫君?夫君!”
李渊整个人汗如雨下,沈知霜来不及多想,正要开口叫人找大夫,身旁的人骤然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寒芒毕露,杀机显现!
还没有反应过来,沈知霜就被他掐住了脖子,钳制住了。
沈知霜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却还是小声安抚李渊:“夫,夫君,你是不是做了噩梦?”
李渊死死盯着沈知霜,脸色怪异至极。
两人对视着,沉默良久,李渊才如梦初醒般,沉沉问道:“沈氏?”
沈知霜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出柔顺之态,她生怕这个男人伤到了她。
“是,夫君,我是知霜。”
停顿了片刻,李渊猛地坐起!
沈知霜还没反应过来,李渊只简单着装,就匆匆推门而出,连身影中都带着某种说不出来的急迫!
她不敢叫他回来,只是忍不住按了按额头,看到门口的婆子小心望着她,沈知霜微微挤出一个笑:“无事,将军怕又是做了噩梦,明日请了赵大夫来,给他抓两副安神药。”
“是,夫人。”
沈知霜再度命令下人们闭好嘴,不要将今夜之事声张出去,否则就将他们发卖。
下人们连忙对她表忠心。
安排好了一切,沈知霜这才快速洗了个澡,换好了衣服,去了书房。
作为一个贤妻,夫君一脸冷色,未留下只言片语,就从她的屋里离去,若是她不努力挽回,还与他使小性子,那就要坏了她的形象了。
说不定李渊也要厌了她。
她必须得去找他,表现出夫妻和睦的情形,那些下人们才会打心底里服她。
另外一边,李渊独自在书房中坐着,脸色阴沉。
作为一代开国之帝,李渊曾在民间听过许多怪力乱神之事。
可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此等怪事会发生在他自己的身上。
三十年后,登基为帝的他因重病不治,病逝而去。
李渊本以为他会离开皇宫,前往阴曹地府投胎,可他未曾料到,他的魂魄竟然在皇宫停留了多日。
他看到亲自培养多年的太子李谨登上了皇位,开启了属于他自己的统治,也看到了他的那些妃嫔和儿女被封赏,有的离开皇宫,有的则在皇宫里接受供养。
总之,各有各的去处,李谨安排得极好。
他心中满意,念头一转,顺便去看了看他的皇后。
李渊与他的皇后相濡以沫三十多年,在他的心中,皇后是他的正妻,更是天下的贤良典范。
她不争不妒,陪着他打天下,陪着他守江山,帮他管着后宫,对每个妃子都十分关怀,从未有过害她们的心思。
沈知霜当皇后的那些年,后宫少有谋害构陷之事。
有了她,李渊才能安心忙政事。
皇后是他的贤内助,等他百年之后,他们必然要合葬的。
可是,他没有想过,死后,他竟听到了皇后的心里话。
他听到皇后对他们的儿子说,她不愿与他合葬。
她宁愿将骨灰撒进大海,不受后世的供奉,也要寻求自由。
李渊突然感觉自己的妻子变得陌生。
最后,他又听到他们的孩子问她,她是否爱过他。
李渊以为,她定然是爱他的。
那么多年,沈知霜陪着他吃过苦,与他共享荣光,对他不离不弃,若是没有爱......怎么可能?
“我敬他。”
一瞬间,李渊控制不住地感受到了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她没有直说不爱他,可敬和爱是有区别的。
她的的确确是没有爱过他。
若是爱过,又怎能连合葬都不肯。
李渊终于舍得正眼看一看这个陪伴他多年的妻子。
在他的印象里,她贤良淑德,聪慧过人,知善恶,懂进退,有正室之风。
对他这个妻子,他是极满意的。
偏偏在死之后,他发现这女子心里未曾有过他。
她竟是在他的身边伪装了几十年!
愤怒之下,李渊只觉天旋地转,等他一睁眼,竟是回到了三十年前。
李渊很快就接受了他重生的事实。
灵魂停留在皇宫久久不散,他就隐隐猜测他可能经历了什么玄妙之事。
如今重回年轻时,有了前面的经历,李渊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从一介草莽到开国之君,李渊清楚接下来朝堂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天下会迎来怎样的变革。
他相信,自己一定会以更快的速度登上那个位置。
皇位必定是他的。
而如今,他该考虑的,便是与沈知霜的事。
正当他思考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夫君,我给你送披风来了,夜深露重,风又大,你穿着单薄,我不放心。”
沈知霜的音色是极好的,听上去极为悦耳。
她在他的面前,一直都十分贤惠。
李渊的神色冷凝。
往日,他定然会对她温和以待。
可想到她的温柔体贴全都是虚情假意,李渊又觉无比恶心。
“夫君,你在吗?”
沈知霜还在门外轻声唤着他。
沉思了片刻,李渊还是站了起来,将门给打开了。
沈知霜仰头看着伟岸的丈夫,嘴角努力勾起最合适的弧度,她抱着披风,对他轻声道:“夫君,我找了大夫,明日他就上门来,再给你开几副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李渊早已想起了此时自己所处的境地。
原本他是边境的将军,神勇无比,除了老将军,无人能出他左右。
可老皇帝疑神疑鬼,生怕他的干爹——那位掌控边境的老将军谋反,非要斩断他的左膀右臂。
作为他的干儿子,老将军身边难得的骁勇之人,李渊的作用举足轻重。
于是,在一月前,他就从边境被调回了京城。
他被安了一个四品将军的官位,其实只能赋闲在家,手里没有什么实权。
李渊知道情况只是一时,心中并不介意。
但为了打消旁人的疑虑,他刻意为自己编造了一个上战场杀敌太多,被魇住的怪病,以证明自己不堪大用。
这件事他瞒着所有人,唯有心腹知晓。
沈知霜也被蒙在鼓中。
盯着她看了半晌,李渊让开了门口,说了一声:“你进来吧。”
沈知霜跟李渊并不熟悉。
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他的脾气她还没摸透,不过她看出来了,这人的心思极其深沉。
明明前不久,他们还算是相敬如宾。
可是今夜他就突然改变了姿态,一直用打量的目光看着她。
沈知霜不怕他看。
虽然她的灵魂来自于现代,可她从婴儿时期就穿越了过来,硬生生被这个封建的朝代打磨了二十年。
有时候,沈知霜会思考,她到底还算不算是一个现代人,长年累月的压迫,她已经被环境塑造成了一个连她都厌恶的人。
上辈子,沈知霜是拿了好几个奖杯的影后,她用精湛的演技打动了无数观众,获得了无数粉丝。
后来,她喜欢上了做生意,息影之后,开创了一家娱乐公司,事业蒸蒸日上。
当时她名利双收,风光无限。
可谁又能够想到,不过是一场车祸,她的辉煌戛然而止。
沈知霜穿越过来时,她母亲正与她说着遗言。
这个可怜的女人拼死生下了她,在保大和保小之间,选择了保住她。
那女人不断地叮嘱她:“女儿,你要好好活着,活得开心自在,娘才能死而瞑目......”
沈知霜在现代就是一个孤儿,没能感受到父母之情,到了异世,她仍旧是与孤儿无异的孤女。
但她在降临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已经感受到了最浓烈的母爱。
母亲的命换了她的命,沈知霜又怎么敢轻生。
既然活着,那就要好好活着。
这些年,沈知霜韬光养晦,想着为自己物色一个能拿捏得住的夫君,为了不太早生孩子,她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老姑娘。
当时,尚书府正要与她那个选中的夫君谈婚论嫁,皇上的旨意就来了。
皇帝是人间最高统治者,沈知霜早就在穿越过来的数年间了解到了封建制度的森严,又怎么敢违逆?
于是两年前,她就嫁了过来,守了两年的空府。
不过人总得放过自己,沈知霜早就学会了在这个时代低头折腰。
既然她嫁给了李渊,尚书府是不会允许她和离或者被休的。
她那个毫无人情味的父亲,早就在她出嫁之前就告知她,若是她在将军府留不住,无论是被休弃还是和离,都不要回去,她自行了断就可,不要丢沈家的人。
在这个封建的朝代,女子的生存空间十分狭窄,若是得不到夫家的爱护,沈知霜连生存的机会都渺茫。
毕竟各地战乱四起,对女子的限制和生命威胁越来越高,若是知道她跑了,她的父亲还会派人追杀她,她又能往哪里逃?
沈知霜自知她的生存能力还没有达到毫发无伤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孤身一人活下去,那她就只能忍了。
就当是她懦弱吧。
更何况当今皇上不是什么明君。
土匪,起义之人,时不时会出现。
如今京城暂时安全,往后也说不定了。
从这个角度而言,沈知霜嫁给了李渊,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得到了武力的庇护。
至少他是个将军,手里有兵。
沈知霜是想跟他好好过日子的,即便她无法爱上他,却也愿意与他做一对举案齐眉的夫妻。
她的计划一开始施展起来还算是顺利。
沈知霜能看出来,李渊对她的美色是有所心动的。
她并非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美女,可美貌度也不算低了,再加上蕴养了十多年的气质,李渊对她多少有几分喜欢。
明明她的计划顺利,在床笫之间,李渊对她也是极为喜爱。
可今夜什么都变了。
之前的李渊,虽然她不能完全看透他,看透三四分还是可以的。
此刻的他,沈知霜竟是连半分都看不透。
要不是他除了更加深沉,与往日没有什么太大区别,沈知霜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也被穿越了。
明明前一刻他还极为愉快,如今沈知霜却能感受到他的低压。
他对她,好像突然有了几分不喜。
可他却没有推拒她。
沈知霜弄不清楚这个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却也不会坐以待毙。
一时半会李渊还不能休她,那她就得尽可能笼络他的心。
在这个当头,离开了他,她只有死路一条。
“夫君,去洗洗吧?”
沈知霜拿着帕子,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为他擦去那几丝冷汗。
李渊听着她动人的声音,心想着她可真是演得好。
他站起来,沈知霜只能仰头看他。
李渊长得极高,沈知霜暗暗推测,他应该有一米九。
沈知霜努力照顾自己的身体,却也只长到了一米六。
两个人的身高差距那么大,沈知霜每次都得仰头看他。
看他进去了,沈知霜思考了一下是否要进去。
他还没有思考出来,那边李渊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进来,给我搓澡。”
妻子给丈夫搓澡,在这个朝代算是某种调情。
可李渊的语气相当冰冷。
沈知霜没有耽搁,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进去了。
不得不说,作为武将,李渊的身材极好,浑身没有一丝赘肉,健壮之中透露着力量感。
他的身材比沈知霜上一世见到的许多男模都要强得多。
毕竟李渊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每一块肌肉里都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沈知霜的手搭上李渊的肩膀,感觉他微微僵硬了一瞬。
她不知道这人到底要干什么,是他把她叫进来,自己又不自在了?
无论如何,为了展现夫妻的恩爱,沈知霜也不可能中途离开。
上辈子沈知霜演过无数角色,其中就有搓澡工,她是知道怎么搓澡的。
可她开始忙,李渊就转头握住了她的手。
他用了一些力气,扬起了一些水花,水花打在沈知霜身上,湿了她的一片衣襟。
那暗色的洇痕,粘在沈知霜的皮肤上,她有些不舒服,微微将衣裳拉了一下。
雪白细腻,在李渊眼前一掠而过。
下一秒,沈知霜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他拖进了浴桶。
沈知霜吃惊地轻叫了一声。
她的头发全湿了,露出了素白精致的一张脸庞。
此刻李渊与她算是亲密无间,他的目光如鹰如狼,就盯着沈知霜看。
若是没有相当强悍的承受能力,或许连他的目光都承受不住。
沈知霜努力勾起一抹弧度,她刻意让自己羞红了脸。
“夫君......”
短短的两个字,仿佛道尽了千言万语。
李渊从她的脸庞往下看,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
不知不觉间,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炙热。
下一瞬,他伸出了手。
美人们来到将军府,不是奴婢,也不是妾室,身份本就尴尬,明面上说是将军的女人,可整个将军府都是李渊的,她们又算是哪根葱呢?
若是她们是皇上赐下来的,沈知霜肯定要好好供着。
可这一群美女是沈知霜的父亲送的。
父女两人在表面,肯定是一条心,沈知霜要想处置她们,没人会说不对。
毕竟主母的娘家给男主人送女人,在如今这个朝代的理解中,那就是帮女儿固宠。
沈知霜有权力处理。
于是,沈知霜就派下人通知那群美人,给她们提供住的地方和吃食,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往后她们要是想领月钱,有两种法子,一是要得到将军的宠幸,二就是抄经书,一卷经书给一钱银子。
她的命令一传达到那些美人的耳朵里,美人们简直不敢相信。
沈知霜没有故意磋磨她们,只是不给她们发月钱。
按理来说,她们能不能收到月钱,还真得倚仗着沈知霜。
若是她不想给,没人能按着她的头硬给。
沈知霜表面功夫做得很好,给她们安排的住处宽敞明亮,甚至还给她们每个人都配了丫鬟。
哪怕那些丫鬟一个个的年纪挺小,一看就没被好好教过,至少那些主子应该有的,她们都有了。
可她们手上没有银子,日子必定难过。
没有银子,就买不了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就没法好好装点自己,获得将军的喜欢。
要是再得不到将军的喜欢,她们的处境就会更差。
如此循环,她们还有什么出路?
这群人目前手里是有银子的,可一种东西只出不进,总有耗光的一天。
本以为沈知霜会按时给她们发月钱和胭脂水粉等供应,没想到这个女主人这么抠。
抄经书,她们累得不行。
至于将军的喜爱,她们肯定是想要。
然而李渊并不搭理她们,他还专门叮嘱了沈知霜,沈知霜又把他的命令转达给了美人们。
陈樱浓一张脸被打肿了,只因为她没经过允许,就去了前院的书房,作为前车之鉴,美人们把她的遭遇看在了眼里。
如此说来,她们还真得抄经书吗?
一钱银子,连好的胭脂水粉都买不到,一个月一卷肯定不够,可要是抄多卷,那就没空邀宠了。
主母可真会折磨人!
沈知霜出的这个歪招,让美人们气得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可沈知霜没害她们,她们就没处说理。
看到沈知霜油盐不进,美人们只好把希望都寄托给李渊。
她们一个个的花容月貌,将军舍得让她们在后宅中空度吗?
李渊舍得。
他有正事要忙,没工夫搭理那群人。
上辈子,他是一个正常的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该有的他都有。
他以为自己一生圆满极了,尤其是自己选中的孩子也登上了皇位,进一步巩固了他的统治,他更高兴了。
可谁能料到,就连他的皇后都坦言说不爱他。
李渊目前对美色没有任何需求。
哪怕有需求,沈知霜就够了。
每次看她根本不乐意侍奉他,却还是要温柔恭顺的模样,李渊就特别想冷笑。
他对她仍旧有兴趣,他们的孩子还没有出世,他必然得宠幸她。
幸好,他想冷笑,回回见到她,身体却是热的。
听说了沈知霜的处理手段,李渊没有旁人那般惊讶。
沈知霜一向擅长管理后宅,她的法子一直都极为新颖。
他记得沈知霜在后宅越来越大时,还专门建立了对应的所谓的规章制度,所有人都要按照制度实行,一旦违反,惩罚不一。
她专找他们的痛处打,后来,那群人被管得服服帖帖。
如今,她做了这一点,不过是拿出了一丁点的本事而已。
李渊没提过那群美人,沈知霜也就假装不知道了。
这段日子,李渊要不然在书房住,要不然就来她这边。
他没心思去别人那里,沈知霜自然不会把他往外推,主母的地位稳不稳固,夫君是否宠爱是个关键的因素。
无非她就是累一些。
一夜过后,李渊皱着眉头看着她的肚子。
沈知霜被他看得有些发懵:“夫君,怎么了?”
李渊在回想李谨的生辰。
他只记得沈知霜是在他们成婚后不久怀上的李谨,那时候两人之间没有旁人,他算不清是什么时候怀的。
而李谨的生辰,一开始他还是记得的,毕竟他是他的长子。
可后来他的孩子越来越多,比起沉静成熟的长子,其他的孩子要活泼讨巧一些,有些嫔妃还专门训练孩子,让他们能得到李渊的喜欢。
他有了那么多孩子,到最后才确定下李谨做太子,但父子两个人之间也是有一番争斗的。
人不可能因为老了就想放弃权力,李渊在皇位上坐了那么久,他是开国皇帝,有不少雄心与野望。
后来病体不支,必须要找个继承人,他才选了李谨。
那时候,他最喜欢的儿子并不是李谨,可选皇位继承人不是靠自己的喜好,李谨各方面都是最优秀的,李渊考量过后,就选了他。
其实,那时候的李谨,与他的关系并不亲近。
他忙于前朝之事,后宫又有佳丽三千和活泼的孩子,对待沉默寡言的长子,在登基后的数年里,他没付出过多少关注。
不过,沈知霜很会教孩子,李谨对他这个父亲有孺慕之情,但从不献媚,父子两个人的相处十分客气。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李渊这才想起来,他竟然记不住长子的生辰了。
他不信自己想不起来,可是挖空了脑袋,就是想不起任何的蛛丝马迹。
李渊的眉宇间聚集着一股焦躁。
看他突然就暴躁了,沈知霜没有安慰他,也没说什么。
这个人自己就能冷静下来,沈知霜发现李渊调节情绪的能力还是挺强的。
果然,过了没多久,李渊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没关系,既然他的人生都重来了,记住长子的生日又有什么难的?
无非是这段时间都不碰别人,守着沈知霜便是。
想通了后,李渊耐心叮嘱沈知霜:“补药该喝就喝,过些天找些擅长妇科的大夫给你好好调一调,尽快给我生一个。”
沈知霜适时红了脸,轻轻“嗯”了一声。
孩子必然要生,在这个朝代,如果一个女子生不出孩子来,那她的价值就好像不存在了。
就是这么残酷。
这是一个不允许女子发展个人价值的时代。
沈知霜没有任何依靠,她必须要有孩子。
当然了,既然选择了生孩子,沈知霜就不会做一个甩手不管的掌柜。
她打算带领新生命来到这个世界,只为了自己自私的想要活下去的心思,那么她也将全身心地去爱自己的孩子,那是她的责任和义务。
李渊吩咐了一件事,沈知霜就必须要展现出效率。
很快,她就把京城里一位极为有名的妇科老大夫给请过来了。
李渊闻到了她身上传来的幽香,有一瞬间的恍惚。
许多年了,在上辈子,两人哪怕同处一室,也要保持着距离。
给皇后的尊重,李渊都给到了,但夫妻在成为了皇帝和皇后后,距离只会慢慢拉远。
上次是什么时候闻到这种香,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低声问:“......今夜你做了些什么?”
沈知霜到如今还没弄清楚这位夫君到底是遇见了什么事。
她只能先把面具戴好,以不变应万变。
“没做什么,就是看了一会儿书,做了一会儿针线。”
她是爱看书的,李渊知道她的脾性。
后来搬到了宫里去,她的寝殿里专门开辟了一个地方,放她的那些藏书。
“看的什么书?讲的什么?”
李渊问她。
沈知霜复述她在书里看到的一些情节,李渊听没听,她根本不知道......
等她醒过来,天色已经大亮了。
身旁的人早已离开,沈知霜让人进来。
丫鬟婆子们看着她,暧昧地笑了笑。
沈知霜下意识揉了揉脖子,还有些痛。
“给我准备水吧,我再洗个澡。”
“是,夫人——”
等到沈知霜重新洗了一遍澡,才感觉松快了一些。
等她换好了衣服,下人过来通传,李渊在等她吃早饭。
这位夫君脑子里藏着什么主意,沈知霜短期内看不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看她袅袅婷婷地走进来,一身月白色的衣衫将她衬得如同一个仙女,李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沈知霜对着李渊端庄地行了个礼,坐在了他的身侧。
她非常自然地帮他盛粥。
李渊看着她为他忙活,脸上没有喜怒。
食不言,两人今早吃饭时并没有交谈。
沈知霜不知道这位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昨晚的事,还是给了她一些信心。
她安心地吃完了早饭。
本以为李渊会去练武,没想到他对她道:“你进来,给我磨墨。”
沈知霜微笑着点头应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一整个上午,李渊都在写各种各样的文书,沈知霜把她的好奇心全都收了起来。
这个人要是想让她知道什么事,她不问他也会告知。
若是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又何必自讨没趣,还给自己增添危险。
李渊重生后才发现,沈知霜早就已经默默给他培养出了许多习惯。
比如他习惯了沈知霜给他磨墨。
后来,直到她生了几个孩子,被封为了皇后,地位彻底稳固了,沈知霜才放弃了亲力亲为。
这个女人步步为营,也算是聪明得很。
前些年,自有宫女太监为李渊磨墨。
有时候那些妃子为了凑趣争宠,也会过来做些红袖添香之事。
但李渊很清楚,沈知霜跟他相处,他才是最自在的。
沈知霜给他磨墨时,不会刻意引起他的注意,他也不必心烦。
今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见到沈知霜安心地坐在他的身边吃着早饭,对于他昨夜的去向不闻不问,明明两人一夜温存,她还是如往常一般宁静,表情没有半分波澜——
他心口有一丝火气在缓慢燃烧。
于是他就把她给叫过来了。
沈知霜果然跟前世没有区别,她专心致志地干着自己的事,眉眼间透着沉静。
不知不觉中,李渊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他索性让沈知霜陪着在书房里待了一上午,处理了不少事。
刚把文书都写完,门外就传来了侍从的通禀声。
“何事?”
侍从先看了一眼李渊,又偷偷打量了一下沈知霜。
沈知霜立即意识到,这件事可能与他有关。
果然,侍从恭敬地禀报道:“昨日带回来的陈美人,说是给您做了点心,正在门外候着。”
陈美人,全名陈樱浓。
沈知霜对她有印象,昨天她大致跟那几个美人聊了聊,观察了一圈,这个陈樱浓就是眼神最不老实的一个。
怪不得这才第二天,她就行动了。
侍从通报完之后,李渊半晌没开口。
一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在门外候着,无非想要做一些添香之事,有风趣的男子,说不定还会心中喜悦。
可惜李渊不吃这一套。
“你退下,把人赶走,别让她搅了书房净地。”
“是。”
侍从没想到大人如此心狠,他们一路从边塞回来,到了京城也是看遍了繁华,可美人依然不多得。
从尚书府领回来了四位大美人,将军昨夜一个都没去看,今日人家自己来了,他还毫不留情,要把人给赶出去,可真是辣手摧花。
心里想了一番,侍从什么都没敢表露,毕竟夫人在这里,估计将军是顾及夫人的面子。
等到侍从一离开,李渊冷眼看着沈知霜:“后院是你的责任,把这群女人管好是你份内之事,你是怎么管的,那种身份的人也能到书房吗?”
沈知霜连忙低头请罪:“是妾身大意了,请夫君责罚。”
李渊语气有些冷:“我娶了你来,不是做摆设的,后院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自然是要找到你的头上。往后那些女人,谁都不许到书房。”
“是。”
沈知霜感觉自己有些冤枉。
京城里那么多大户人家,那些小妾给自家的老爷送茶,送点心,在书房里玩乐的事还少见吗?
在旁人眼里,那是雅趣。
要是主母妨碍自家的夫君寻欢作乐,还要被骂善妒。
不过,既然李渊不乐意让她们靠近,沈知霜当然会把事情办妥。
她还想要拿鸡毛当令箭,把那群美人收拾一番。
才第二日,就有人迫不及待了,往后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
更何况,李渊都开口了,她当然要借东风。
当天,沈知霜就下了命令,让美人们好好待在自己的住处,每人抄十卷经书,给李渊祈福。
陈樱浓因为冒犯了将军,抄二十卷。
谁要是不抄,那就是藐视将军权威,不顾将军生死,她再拿法子治。
但凡有一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在这个当口跟她作对。
果然,那群人都委委屈屈地应了。
沈知霜再接再厉,又发了另外一道命令。
心里知道这个极品爹到底是什么模样,沈知霜就懒得跟他生气了。
二十年过去了,沈知霜再怎么也习惯了。
今天的主人公是李渊,她保持静默的微笑就可以了。
而且,沈知霜很清楚,李渊不可能不收。
人在京城,他目前还没有什么人脉,要是再得罪了沈臻霖,那局面还没打开,就都搞砸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权衡利弊才是最重要的。
果然,李渊对着沈臻霖拱了拱手:“那小婿就笑纳了。”
沈臻霖开怀一笑:“收着吧,改日再来府里喝喝茶。”
“是。”
夫妻两个人一路出门,仆役们的热情肉眼可见。
他们的热情并非来自于沈知霜,说到底,她还是沾了李渊的光。
等到了马车上,沈知霜脸上的笑容依旧保持着。
“多谢夫君今日陪我前来。”
沈知霜对李渊道谢,笑容温婉。
李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沈知霜还是得把该问的问清楚:“夫君,那几个美人应当如何安置?”
李渊反问她:“你想怎么安置?”
“咱们的宅子挺大的,后院有不少间寝房,要不然,就先把她们安排在后院?”
这几位美人,如今连妾室都不是,沈知霜让她们在后院住,都算是好的了。
京城里不是没有送美人的事例,一些主母安排这些美人,还有的会让她们去住仆人房。
这些人无论长得多么花容月貌,刚进宅子,还是要看夫人的安排。
“嗯。”
李渊淡淡地应了一个字,看样子是答应了。
沈知霜松了一口气,除了美人的事,别的事她也插不上嘴,李渊和她那个爹聊的一切,都属于男人的事。
后宅的妇人要是管到前面,总是会惹到夫家不喜。
她本来就没有娘家做靠山,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沈知霜想清楚了以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看她闭上眼睛,李渊打量起她来。
平常的人家,一个男子突然间被人送了美人,他的妻子必然会闹。
嫉妒说明了在意。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对于男女之事并没有开窍,沈知霜对他百依百顺,他就认为是好的。
后面他纳了许多妾室,沈知霜也一直都从容地为他安排,不怒不妒,尽显正室之风。
当时他认为沈知霜太合他心意了,他要的就是后宅和睦,沈知霜能为他把整个后宅都管起来,那他就要少费许多心思。
后宅失火对于男子来说,也是耗费心神的事。
重回三十年前,今日再看,他才发现,沈知霜面上的恭顺是真的,不嫉妒也是真的。
说白了,正如她所说,她只是敬他而已,没有爱,又何来妒忌?
罢了,既然认清了这一点,两人做相敬如宾的夫妻,也算是和睦。
等到李渊的视线移开,沈知霜才轻轻眨了眨眼皮。
她隐隐约约猜到了李渊在想什么。
这个世界的男人,本身就是第一性,早就被惯坏了。
女性作为他们的附属品,他们总是既要又要。
李渊盯着她的眼神那样幽暗,无非是看她太过平静,没有一分嫉妒之心。
沈知霜原本打算过,不然还是适时表演一下,满足李渊作为男性的虚荣心。
可后来,沈知霜又把这个打算给打消了。
她装得了一日,装得了一世吗?
李渊娶了她,她就只能依附他。
与其因为这些所谓的嫉妒,消磨李渊的耐心,她还不如做一个大度的正室。
沈臻霖容不下她,沈知霜却观察过了,李渊对沈臻霖同样没有什么真实的好感。
既然他还愿意让她这个妻子待在将军府里,沈知霜就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主母。
她要尽可能彰显自己的价值,男人的情爱如镜花水月,价值才是她立身的根基。
她不嫉妒,挑不出错。
她要是真嫉妒起来了,哪怕两个人如今浓情蜜意,往后李渊要是翻旧账,她的磨难就来了。
更何况,李渊本身就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他要是想讨美人,她能拦得住吗?
在现代,有权有势的男人出去找了小三,在家里面的妻子要是没有足够的话语权,还不是一句话都不敢说,连离婚都不敢提。
来到了这个封建朝代,比起现代,男人拥有的特权显然更多了。
沈知霜只想好好活下去。
李渊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停妻另娶,沈臻霖再怎么厌恶她,目前也不会逼她去死。
沈知霜盘算了一下手里的牌,至少她的时间是充裕的。
她要在有限的时间里,让李渊看出她本身的出色,仅凭尚书府千金这个身份,她走不远。
夫妻两个人一路无声,回到了将军府。
“将军,你要不要看一看那几个美人?”
沈知霜看到李渊要往前院走,就问了他一句。
沈臻霖送来的应该都是大美女,李渊收下了,或许也会想要看一看。
沈知霜只是尽职尽责地问了一句,没想到李渊的眼神更冷了。
“不必。”
说完这两个字,他抬腿就走。
沈知霜没有拦他。
等他离开了,沈知霜就安排人把那四位美人叫到了自己跟前。
李渊可以不看,她至少得叮嘱两句。
看到四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沈知霜眼里闪过了一抹嘲讽。
沈臻霖还真是舍得下本钱,这些美人,一个比一个漂亮,四个人站在一起,好像连正堂都亮了许多。
几个人袅袅婷婷对着沈知霜行了礼,声音一个比一个娇柔。
沈知霜打量了她们一段时间,随后就对她们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无非就是好好照顾将军,不要惹他生气,好好守规矩,别让她为难之类的话。
这群女子都是被教养过的,她们答应得也很痛快。
沈知霜打量了一番,看到这几个人眼神都不算老实,估计她们来了,后宅也得热闹起来了。
不过她这个当家主母,做的不就是这份工作吗?
沈知霜调侃了一番自己,就让人把这几个美人送到了后院去了。
等到人走了,沈知霜就吩咐人洗漱。
嫁到了将军府,沈知霜的日子比之前要好过多了。
之前尚书府防她防到什么程度,别人听上去都要瞠目结舌。
在那个地方住了二十年,她身边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有时候她还得自己去厨房里要饭吃。
所以她出嫁时,一个心腹的下人都没带,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连个信得过的丫鬟都没有,还能带谁?
那些小说里写的,原本原主父亲看女主角十分不爽,但女主角凭借自己的英明才智,走到了父亲的面前,获得了他的喜欢,这种事根本没发生在沈知霜的身上过。
沈臻霖本身就把她当成祸害,沈知霜后来也知道了,她的亲生母亲难产,有沈臻霖的手笔。
谋害自己的妻子,谋害自己的孩子,沈臻霖做得那么顺手,他又是个疑心病那么重的人,怎么可能重用沈知霜。
这个时代对于女子的束缚又是那样严重,沈知霜都很难有机会走出后宅,更不必说创造什么奇迹了。
没有了解到真相时,沈知霜曾经试图从沈家找到突破口,但看清了那些人的真面目,她就放弃了这条路,她选择向外找出路。
这个世间女子向外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嫁人。
所以,沈知霜耗费了多年,牵住了一个男人的心,让他心甘情愿想娶她为妻,甚至愿意等她几年。
只要能保证她的身份没有失去,沈知霜嫁给那个人,还是不错的。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她最终还是被嫁给了李渊。
既然如此,沈知霜就只能重新调整她的计划,做好她的将军夫人。
封建时代对于女性到底有多么残酷,只有自己亲身经历了才会知道。
如今来到了将军府,沈知霜经营了一番,她手里终于有了权力,至少培养几个能干的下人,还是简简单单。
好不容易熬过来了,沈知霜不会轻易言败。
沈知霜淡淡笑了一下,走了进去。
李渊仍穿着那件中衣,坐在那里。
可单单坐着,他就显示出了不凡的气度。
沈知霜跟这位夫君不太熟,即便她两年前就嫁给了他,可李渊人在边境,她在京城,夫妻两个也是不久前才得以重聚。
圆房更是在几日之前。
沈知霜走过去,先摸了摸李渊的衣物:“有些凉了。夫君,我先让人抬水来,你洗个澡,再换身衣服。你若是在书房睡,我就让人拿厚被子过来。”
她的话语温柔,讲究细致,娓娓道来,不会给人厌恶之感。
李渊冷眼看着她。
沈知霜毫无痕迹地回避了他的目光,看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就出了门,叫了小厮,把事情给安排下去了。
等她再回来,就见到李渊仍旧以探究的目光看着她。
沈知霜将身上的披风摘下,转头走到李渊的背后,柔软的手指贴着他的额头,缓慢地按揉起来。
“是不是头又痛了。”
她是跟老大夫学过的。
李渊的头的确有些痛,沈知霜按着按着,那痛意也就慢慢消止了。
对于妻子的关切,李渊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沉默,任由沈知霜服侍他。
没过多久,下人们就将热气腾腾的水桶抬了过来。
李渊的书房建造有一番讲究,书房里面还有一处卧房,卧房旁有一个供主子洗漱的地方。
下人们将水桶抬了进去。
“夫君,水抬上来了,去洗洗吧?”沈知霜对他柔柔笑道。
李渊凝视着沈知霜。
过去了几十年,再回来,他见到沈知霜,甚至发觉她的长相有些陌生。
如今的沈知霜还不是后来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她身上的威仪和肃重姿态并不重。
在他的印象中,皇后永远都是端庄的。
她的礼仪毫无差池,为人处事无可挑剔,完美得无懈可击。
她会让人忽略她的年龄,信她的本事。
然而,几十年前的沈知霜,还是刚刚由少女蜕变成妇人的美人。
她自有一番好容貌,虽未有闭月羞花之姿,却也有闲花照水之态。
她的脸蛋软白漂亮,身姿柔弱,看上去倒不像是那个端庄大气的皇后,倒是一番弱柳扶风的轻盈与惹人怜惜之感。
想想也是,沈家又怎敢将长得不好看的女儿嫁给他。
他们奉了皇帝的旨意,收拢他的心思,必然要抓住每一分机会。
两年前,李渊从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一跃成为了老将军身边的亲信。
李渊从小就有学武的天赋,又遇到了一个好师父,学了一二十年,得了一身的本事。
后来他去往边境,投身军营,很快就崭露头角,从一个小兵坐上了将军。
那一年,匈奴来犯,老将军率领着边境的兵马,打了一场大胜仗,边境的威望大涨,老将军成了百姓口中的神。
同样是那一年,皇帝昏庸无道,发布了许多伤及民生的政令,百姓们怨声载道。
一方手握大批兵马被拥护,另一方则是惹人唾骂。
老皇帝的疑心病犯了,就命人想法子,控制住老将军。
老将军在边境有着极深的威望,他曾让匈奴闻风丧胆。
若是他离开了,那些匈奴保不准还会再犯。
更何况,那时匈奴之祸还没有彻底消解,老皇帝不敢轻举妄动。
在臣子的劝说下,老皇帝选择轻轻敲打一番。
他下了旨意,给老将军麾下的众多年轻将领赐婚。
这些年轻将领,陡然间成了京城大臣的女婿。
这年头谁不想着建功立业,从一介草民成为大臣之婿,舍不得功名利禄的人,不会轻易造反。
皇帝的旨意,不能违抗。
接了旨意后,那年二十三岁的李渊,突然间就有了一个妻子。
年轻将领们正打算去京城奉旨成婚,却未曾料到匈奴集结了一大批兵马,妄图占领边境。
于是他们就没走成。
这一仗打了半年,后来边境又需要防守,离不开人,所以,即便皇帝赐了婚,这些年轻将领与他们的妻子也是没有见过面的。
这次李渊奉旨回京,才算是见到了他名义上的正妻——尚书之女,沈知霜。
按照常理推断,这些年轻将领本来就是草莽之徒,即便皇上赐婚,却也没有强行要求大臣们将家中的嫡女配给这些泥腿子。
只是拉拢而已,随便嫁个庶女过去,也就罢了。
可沈知霜是礼部尚书名正言顺的嫡女。
她之所以下嫁给李渊,是因为她的娘亲当初生她的时候难产,撒手离去。
沈知霜的娘亲是尚书的糟糠之妻,当初他还没有考中进士,两人就成亲了。
她娘亲的母族势力本就极弱,她逝世了,反倒给尚书腾出了位置,他很快续弦,娶了上司的女儿,生了儿子。
于是沈知霜在尚书府的位置愈加尴尬。
她爹不亲,娘不爱,连小妾生的女儿都比不上,嫁给泥腿子的坏事,自然落到了她的头上。
当初,年轻气盛的李渊得知他得了一位真正的千金闺秀做妻子,心头是有几分高兴的。
到了京城后,两人温柔小意了几日,顺理成章地圆了房。
皇帝赐了婚,他们就算是成婚了。
成亲仪式两年前就没办,如今太后新丧,更是办不成。
那时的李渊看到妻子娴静美丽,心头喜欢,与她温存多日。
正是在这个时间段,沈知霜怀上了他们的谨儿。
李渊前世有多位子女,可出息的儿女,不过那几个。
这些儿女,无一不出自沈知霜的肚子。
李渊宠爱妾室时,也曾盼望着她们能生出聪明能干的儿郎。
只可惜,那些人生的孩子都不成器。
为此李渊还找太医问过,太医为他解释了一堆医理,最终得出的结论便是——随缘。
或许是因沈知霜太过聪明,李渊自己也是个聪慧之人,两人生出的孩子才不蠢笨。
至于那些妾室的孩子,也许是被他们的娘亲影响了。
李渊当时就命人把太医拉出去打了一顿。
都是他的孩儿,与孩子的母亲又能有什么瓜葛!
可后来,他不得不承认,孩子与他们的母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沈知霜的孩子,一个比一个有出息。
为了他的后代,李渊抿紧了唇,他也得跟沈知霜继续纠缠下去。
沈知霜试了一下,发现根本就挣不开。
她不知道李渊到底在想什么。
说实话,后院里还有四位美人,沈知霜倒不是想要故意把他往外推,在她的位置彻底稳当之前,李渊想要来她这里,沈知霜不可能推拒。
可那几个活生生的美人不是不存在,李渊有选择。她都告诉他了,她来月事了,这人还要缠着她,难不成要霸王硬上弓?
李渊的气息越来越重。
沈知霜无言以对,只能再次提醒他:“夫君——”
李渊陡然间睁开眼睛,抱着她出了浴房。
他把衣带解开。
沈知霜都有些莫名其妙了,这人到底要干什么,难道他今夜真要在这里住?
他是不怕晦气吗?
直到他连鞋子都踢掉了,沈知霜才知道他不是闹着玩的。
别的时候就算了,可古代的卫生条件有限,她从来都不敢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沈知霜按住了李渊的手,直视着他:“夫君——”
她的面色非常严肃。
李渊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在这个女人的眼里,或许他就是洪水猛兽,他单纯过来陪陪她,她都要怕他做出什么不轨之事。
“不必担忧,我不做什么。”
沈知霜的手被他给反握住了,她还没等再说什么,李渊就非常不耐烦地一挥手,把灯给灭了。
黑夜里,沈知霜被他牢牢抱着,实在想不出他的打算。
无奈下,她就只能妥协了。
既然这个人她摆脱不了,那就只能适应了。
李渊握住她的肩头,沈知霜忍了一会儿,对他说:“夫君,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他闹来闹去,是要干什么?
既然只是陪着她,握着她的肩膀干什么?
李渊一声不吭。
没过多久,他又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就不知道在跟谁作对似的。
突然想到了什么,沈知霜猛地坐起来。
她还没有换卫生巾,被这个男人一通闹,她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在这个朝代,连洗干净衣服都要付出高额的成本,越是昂贵的布料就越难洗,沈知霜当然不想平白无故增加人力成本。
看她坐起来,李渊也坐了起来:“你怎么了?”
“我得出去一趟,更换一下。”
沈知霜故意假装害羞,说了一句。她没说是卫生巾,李渊也听不懂。
李渊愣了一下,他是懂的。
上辈子,沈知霜就发明了一种奇特的月事带,说是叫做卫生巾。
他登基后,她成了皇后,就同李渊提议过了,要全天下推行卫生巾。
李渊让人去研究过,沈知霜自制的卫生巾,比月事带要方便干净许多,只是要推行,投入的人力物力不会少。
沈知霜坚持要这么做,李渊就答应了,卫生巾的价格被制定得极低,官府得自己贴一部分银两。
到后来,无论是宫里还是民间,都用了这个卫生巾。
李渊并不知晓,原来沈知霜这么早就研制出了这种东西。
看他在发愣,沈知霜披着外衣,走了出去。
等她换好了,发觉李渊还没有睡,他头枕着臂,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知霜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今晚的确犯病了。
她重新洗漱了一番,这才上了榻。
刚一躺下,她的腰就被李渊揽住了。
没多久,一只大手就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沈知霜感到非常的不自在,可李渊的臂膀如同铜墙铁壁,非常人能比。
李渊竟然在帮她保暖。
沈知霜全身都很软,抱着她跟抱着一朵云似的,李渊这些天逐渐适应了抱着她的日子,想起上辈子,他也没被女子的所谓晦气伤到过,今日就来了。
显然,沈知霜并不欢迎他,话里话外都要赶他走。
李渊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较劲,偏偏就是不想走。
沈知霜低声说:“夫君,天色不早了,睡吧。”
她转过身,躺在李渊的怀里。
李渊一顿,只好揽住她,闭上了眼睛,什么话都不提了。
上辈子,他听太医说过,女子要多温小腹,才能减轻月事的疼痛。
他想帮沈知霜,她却不领情。
沈知霜本来打算自己睡,既然李渊来了,那就只能一起。
毕竟整个将军府都是他的,他想去哪里歇着,没人管得了。
不过,李渊倒是也有点好处。
他天生热力高,沈知霜窝在他的怀里,感觉还挺暖和。
忙活了一天,特殊期间她本就容易累,于是很快就睡着了。
李渊感受着沈知霜平稳的呼吸,脑子里乱七八糟滚过了一堆想法,没多久,自己也跟着睡了。
既然第一日破例了,后续李渊再来她的住处,沈知霜也就只能接受了。
幸好他的确没做别的,只是单纯跟她相拥。
这一日,沈知霜正在看账本,就听婆子通传,说是陈樱浓要见她。
四个大美人,陈樱浓是最出挑的,也是最耐不住性子的。
要不是沈知霜找人看住了她,陈樱浓说不定又要到前院去。
她来见她,肯定没什么好事。
沈知霜不会避而不见:“让她进来吧。”
没多久陈樱浓就进来了,她长得委实不错,按照沈知霜的眼光,在现代,她肯定能在娱乐圈里混出来。
当然了,另外三个也不错。
只要她们不讨她烦,别惹李渊,沈知霜也乐意让她们抄书换取生活费。
只可惜,陈樱浓一看就不是个安安分分的人。
她一进来就绷着一张脸:“妾拜见夫人。”
她自称妾,其实不合规矩。
如今将军府只有沈知霜一个正妻,李渊还没有纳过妾。
沈知霜假装没听出她的毛病,淡淡问她:“你找我有何事?”
“将军一直不入后院,妾想要为将军分忧,却也无计可施。夫人贤良淑德,是高贵的正妻,应当有容人之心,本不该一直占着将军不放。听说您来了月事。还要留将军在院子里住,妾室不知您是怎么想的,也不怕将军受了冲撞!”
“若是您不愿将善妒的名声传出去,那就请夫人为我们美言几句,让将军踏入后院,姐姐妹妹一同为将军分忧解难,才是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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