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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际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小周却感觉室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双眼睛。

所有人都私下里叫江际野“江阎王”。

就是因为这双眼睛。

平时沉静得像深潭,可一旦震怒,那潭水就会变成刀子,能活活把人凌迟。

“具体位置。”

三个字,字字砸在地上。

“还、还不确定。但是……”

小周硬着头皮往下说。

“但是有多个线索指向同一个区域。寡妇屯附近。那地方偏僻,屯子里大多是……是死了男人的寡妇,还有一些下放改造的……”

话没说完。

“啪嚓!”

江际野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军裤下摆。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眼睛死死盯着小周。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撕碎,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七年。”

江际野的声音低哑得可怕。

“我找了七年,你们现在告诉我,她可能在那种地方?”

小周腿都软了:“首长,这只是线索,还需要核实……”

“核实?”

江际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我亲自去核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句话我说了七年,看来还是有人没听懂。”

他走到桌前,抓起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但在拨号前,他停顿了一下。

小周知道首长在想什么。

不能大张旗鼓。

姜知同志的失踪背后可能牵扯太多。

敌特?政治陷害?还是单纯的意外?

七年了,水越来越浑,敢伸手去摸的人越来越少。

“还有一件事。”

小周的声音更小了,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当地有人反映……说在寡妇屯见过一个女同志,长相、长相很像姜知同志,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已经神志不清了。”

小周闭上眼,一口气说完。

“据说疯了,在屯里做最脏最累的劳力,还带着个孩子。”

“哐!”

江际野一拳砸在桌上。

实木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桌上的文件跳了起来,墨水瓶翻倒。

浓黑的墨汁迅速在密报上洇开,像血。

“备车。”他说。

“首长,现在大雪封路——”

“我说,备车!”

小周一个立正:“是!”

他转身要跑,又被叫住。

“等等。”

江际野已经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

他抽出纸巾,慢慢擦拭手上的墨迹。

“秘密行动。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那边的人。”

“明白!”

门关上了。

江际野缓缓坐回椅子上,抬手捂住脸。

手掌很大,骨节分明,是一双握惯了枪、签惯了军令的手。

可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疯了?

带着孩子?

他不敢去想这七年她经历了什么。

那个爱笑、爱美、会弹钢琴、会在雨天拉着他跳舞的姜知,怎么可能会疯?

“等我。”

他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管你在哪,变成什么样,我都带你回家。”

窗外的雪,下得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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