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他不再那样幸运。
刚好过完十六岁的生日,让他得以承担全部的刑事责任。
他的余生,都将在监狱度过。
而***,身为数次犯罪里的帮凶。
一同入狱,被判无期。
我最后一次,准备去墓前看看姜宁时,唐心过来找我。
她哭到近乎昏厥,跪在地上求我:“我弟弟他不懂。
“他以为……以为……毕竟只是一条狗。
“傅总,他真的只是不懂。”
我回身。
在夜色里低眸看向她,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他也一样,只是一条狗。
“你的母亲,你们,都一样。”
唐心眸底猛**颤,散去了最后一丝希望。
我离开时,她冲向了汹涌的车流。
再是尖锐的鸣笛声,人群的尖叫。
我没再回头。
她或许死了,或许残了,都已与我无关。
7
墓园外,我又碰见了周景年。
他愈发憔悴,像是苍老了数十岁。
我问他:“姜宁她,得的是什么病?”
他没回答我。
只反问我:“她最后的日子,你难道真的,毫无察觉吗?”
我仓皇侧开了头。
心口绞痛,痛意蚀骨。
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我只是,不敢面对,不敢正视。
那天法庭外,我看到她神情恍惚,流鼻血,摔下长阶。
我知道。
我其实知道的,她病了,很严重。
可我,不敢深究。
我从很小开始,就只有妈妈。
后来,妈妈死了,我就只有她。
七年里,我与她分手。
却仍总想着,我只有她,她是我的。
我只是不敢想,不敢问。
如果,连她也会彻底离开。
我无法想象。
周景年在我耳边嗤笑:“傅渊,你真是懦夫。”
我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
直到在南城夏日酷热的风里,眼泪猝然掉落。
我靠在姜宁的墓前,闭上眼。
突然又想起,好多年前。
我牵着她,慎之又慎许下心愿:
“希望和姜宁长长久久,希望姜宁岁岁平安。”
那时候,她眼底藏不住的笑。
又蹙眉小声提醒我:“愿望不能说出来的。”
要是,能听她的话就好了。
要是,能相信她就好了。
手腕上的鲜血,晕开在无声而冰凉的墓碑上。
我抱住墓碑,意识涣散里,似是抱住了她。
我回到了那一天。
许下的愿望,没有说出口。
后来,我与姜宁长长久久。
后来,姜宁岁岁平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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