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月余。
这一天。
藏经阁八楼探出一个紧张忐忑的小脑袋,这让正在读书的楚询愣了愣,藏经阁八楼存放着人皇境秘籍,寻常弟子根本无法入内;哪怕是宗门内的强者也需要掌门颔首,取得信物才可进来,而这小丫头是怎么来的?
“您是……楚长老?”小丫头探出一个小脑袋,扑闪着乌黑发亮的眸子,好奇的看向他。
“咦!”
楚询刚准备说话,便福至心灵般睁开了天眼,缓缓望去。
【姓名:李瑶池】
【年纪:4岁】
【修为:炼体境】
【气运:紫黑(大反派)】
【生平评价:未来女帝,自修行起与天命主角青梅竹马,指腹为婚,在修行界堪称一段佳话,只可惜身负特殊体质,在大婚之夜天命主角试图篡取灵蕴,不料竟被反剥夺,自此后,一代女帝‘瑶池女帝’横空出世!”
【然,天命主角并未身死,反而诡异的重生数百年后,自偏僻一角复苏崛起,一步步成长,终击败‘瑶池女帝’夺回昔日气运,人生评价,悲惨!】
啧!
楚询眼眸流露异色。
这人生评价。
看着真熟悉。
在上一世可谓经典传唱,被网络写手疯狂套用,屡试不爽的开篇行文,没想到自己也能碰到正主。
“你来何事?”
李瑶池紧张的捏着衣角,道:“我可以在这看一本经文吗?”
楚询微微沉吟,这藏经阁八层的经文那是这么容易参悟的,可按照规矩来到这一层的人都有资格观摩人皇经文,也轻轻颔首默许了这丫头的请求。
“呼!”
李瑶池长吁口气,小心翼翼的挪动身子,来到藏经阁的一角,拿着一本经文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这让盘坐在那的楚询觉得好笑,人皇经文纵然是尊者境都需小心翼翼参悟,这小丫头能参悟出个所以然?
摇摇头也不再关注。
“不~”
“不要~!”
“不要抓我!”
一丝丝惊恐的语气从角落里传出,楚询也皱着眉头放下手中经卷,缓缓走去,只见到这眉清目秀的小丫头早已依靠墙壁睡着,而刚刚更是从梦呓中呢喃。
“嗯?”"
而她在殷墟遗迹复苏的禁术何止三十息,足足有将近一个时辰,这般漫长的时间早已耗尽了生命精气,哪怕是圣人亲临都无用,何况自家圣人还是那种虚弱状态。
“你若陨落!”
“东临宗怎办?”
王鹤长老悲痛道,从未想过萧容鱼不知不觉在东临宗的地位有这么重要,那个平日里只在掌门之地修行的小丫头,原来早已默默撑起一片天。
“咳!”
“噗~!”
“你们先走!”
萧容鱼虚弱道。
三人为之动容。
身为人皇。
依旧无力。
来到掌门修行地外,三人眼神都有暗淡,不曾想到去趟殷墟竟有这样的劫难,真武宗,仙道宗不敢对他们动手,反而是冒出了个青牛魔君。
“选出一个掌门吧!”
王鹤长老复杂道。
选谁?
谁能担任此重担?
王长老?
只见几人目光望去,镇压禁地的王长老轻轻摇头,他负责镇压禁地,轻易走来一趟进入宗门大殿已经是极限,若是担任掌门禁地必然会出问题。
姜长老?
姜长老自己都摇摇头,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仅是东临宗的长老,还兼职姜氏族老,这种身份不适合担任东临圣地掌门。
王鹤?
王鹤更是连连摇头,他修为底弱,仅有人皇三境,这个修为在东域顶尖势力担任掌门绰绰有余,可在东临圣地却差了一筹,尤其是眼下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选谁?”
楚长老?
不约而同。
他们心中都涌现一个名字,若是让楚长老担任一切都绰绰有余,既有时间管理宗门,也无身份敏感问题,更不需担心修为,完全胜任掌门这个位置。
镇压禁地的王长老却又叹息道:“楚长老喜好安静,不喜参悟宗门的繁杂琐事,他未必会中意掌门之位!”
“这样吧……!”
姜长老沉吟后道:“掌门之位暂时空缺,由我三人合力执掌东临宗,小事由我们断绝,碰到大事请教楚长老!”"
人皇五境是不可怕。
可怕的是楚长老才破境多久?
要是没记错。
还是几个月前。
连半年都没有便直入人皇五境。
这速度。
也未免太妖孽了点。
姜长老浑浊的眼眸也满是惊叹,更多的还是欣慰,这放在旁人身上感觉不可思议甚至是古怪,可落在楚询身上却显得合情合理,一切又是这么自然。
六十年的厚积薄发。
一朝爆发。
连破数境似也不足为奇。
萧容鱼也红唇轻启,道:“恭喜楚长老!”
楚询和善的颔首。
白发老者王鹤却又蹙眉道:“楚长老突破固然是可喜可贺的事,可仙道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姜长老也微微皱眉,斩了仙道宗一位长老,对方肯定不善了,偏偏这时候的东临圣地太虚弱了,连一尊人皇顶级高手都拿不出来。
萧容鱼噙着嘴角,冷笑道:“呵,不善罢甘休,我到是要看看有哪位不起眼的敢来东临宗送死!”
巾帼须眉。
却满是凌厉。
一袭红袍飞扬,眉宇间流露着霸气与护犊子。
楚询心里没有来暖了几分,遇到个这么护犊子的掌门也是善事,对仙道宗的报复他也没放在心上,寻常人过来无非是送死。
这是东临宗。
传承了数千年。
东域最顶尖的势力。
况且。
那日楚询突破修为遁入人皇境,元神飞升的刹那,俯瞰到东临圣地连绵的阵法,那可怕杀阵哪怕是圣人来都会吃瘪,圣人之下闯入更是死路一条。
至于圣人出手。
楚询到不信。
在圣人眼中不过是小辈之间的打打闹闹,常有的事,甚至仙道宗都不敢举宗之力杀来;毕竟东域可是有六大圣地,他们两方厮杀的你来我往,不过是让其他圣地平白捡了个便宜,再者说,东临圣地虽然虚弱,可未必没有圣人。
即便那尊圣人在沉睡。
真到必要关头。
足以扭转乾坤。
逆转一切。
这些都是底气。
王鹤。
姜长老。
这二位也明白了掌门意思,轻轻颔首道:“那好办,我去号令下门内弟子,近日若是无事无需外出宗门!”
……
……
随着几人的离去。
楚询也回归藏经阁。
只是站在窗前盯着掌门离去的背影,流露异色,刚刚他怎么感觉掌门看向自己时眼神具备着暧昧,有几分理不清的关系?
想了想。
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摇摇头。
继续拿起经文。
缓缓研读。
刚刚在外所说并非是夸大,东临圣地纵然再虚弱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给他一定的时间,随着修为的不断增长,未必再需要依靠他人。
况且人生模拟器第一次模拟都没在东域遇到危机,也没必要去瞎想。
静下心后。
沉浸在书籍的世界中。
很快便忽略了一切。
仿佛刚刚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殊不知。
东域。
此时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仙道宗内。
“轰~!”
随着赵长老本命词牌破碎,以及东临宗传来的消息,直接掀起惊涛骇浪,仙道宗的弟子怒不可遏,齐齐流露愤怒。
欺人太甚。
抢夺劫掠门内弟子也就罢了。
赵长老去讨个公道。
竟还被杀了。
这东临宗狂妄至极。
真当我仙道宗奈何不了他。
一时间。
群起激愤。
仙道宗的弟子无不是磨刀霍霍。
恨不得直接宰去。
“可恨!”
“可气!”
仙道宗的人皇也是怒火高涨,相比于冲动的弟子,他们则要冷静许多,站在大殿内眼眸森然,透着冷意道:“东临圣地未免太狂妄了,莫说此时的东临宗衰弱,纵然是巅峰也不敢这样对我们!”
真武宗宗主路南天轻轻颔首,对这一击的成效很满意,要想随意杀了楚询明显是不现实的事,纵然是当年真武大圣倾尽全力也才堪堪击败,而现在若是被随意杀了,也不值得他们这么兴师动众。
仙武宗的宗主却在微微蹙眉,默默道:“赵雍虽然没破人皇八境却也只差临门一脚,若是在此战中斩了楚询,破了魔障,必能顺势直入人皇八境,真武宗岂不是又多一尊强大的修行者?”
天机宗宗主。
神女宫宗主。
神行宗宗主。
姜氏家主。
南宫氏族长。
这些人看到这一幕后表现各不相一,更多的还是轻松惬意,不过随意一手便逼出了楚长老的防御绝学,那这一战不会再有意外。
姜长老。
王鹤。
叶尘。
镇守禁地的王长老。
这些人脸上却有焦虑弥漫,赵雍表现出的境界虽然没破人皇八境,可强大的战力怕是已经不逊色八境强者,楚长老悬了。
“就这?”赵雍玩味嗤鼻道,心中也愈发失落,这些年来楚询始终他的心结魔障,本以为无缘再破,哪想到楚询竟破境重归巅峰,这让他看到希望,而眼下的交手又让他失望,太弱了,不过是随意一掌一指便逼的楚询动用绝学,接下来还怎么打?
索然无趣。
失落。
怅然。
各种情绪都有。
一下弥漫在心间。
很复杂。
像是期待了这么多年的决战对决,真到硬碰硬时却发现对方孱弱的不像话,完全不在一个层次,那种索然无味,让他也丧失了玩味的念头,无趣道:“结束吧!”
“嗯!”
楚询也轻轻点头,刚刚虽然没有动手可也看到了对方的实力,比自己想象当中要弱上不少,不值得动用青藤剑。
目光缓缓挪移,看向了东临宗后山方向,也看到了东临宗那无数弟子期待的眼神,温润平和道:“我在后山留有一道剑意,融于江河当中,今日便借此来战!”
“哗!”
宗门内的那些剑修当即瞪大了眼,俏脸瞬间弥漫红润,早在之前就有猜测这道剑意可能是出自藏经阁长老之手,现在被楚询亲自承认自然欢喜,尤其是想到楚询说的这话,既激动也透着几分茫然。
“哗啦啦~!”
沸腾的江河内忽然涌现最般剑意,斑驳糟杂,那是东临宗剑修弟子,有在江河畔感悟成功将自身心得留下一份没入江河的成效。
伴随着楚询的召唤,整条江河剑气森然,那奔腾的河流不再平和,反而化作躁动的剑龙,仿佛囚禁了无数剑意!
“大河剑意!”
楚询一念之间,一条沸沸腾腾的江河从宗门后山驰骋而来,横渡在长空,让那些观战之人都惊呆了,还能这样来……直接召唤出一条剑河?
轰隆隆……
江河奔腾,剑意涌动。
早先还不为所动的几位宗主,神色陡然凝重起来,凝向着那条沸腾的河流,道:“好浓郁的剑意!”
斑驳,糟杂,紊乱。
神女宗的宗主蹙眉,她在那么一瞬间感受各种狂暴的剑意,那不是一个人的属性,更像是万千人的剑意融合在一起,这样的江河或有奇效,可想击败赵雍未免有点痴心妄想。
然而,下一刻她的表情就凝固在脸上,汗毛根根倒竖。
“来!”
站在虚空上的老人依旧温润平和,不急不躁,抬手接引将手中一道大河剑意融于河流之内,刹那之间,江河沸腾,一滴滴水流翻滚涌动,本紊乱的江河陡然爆发肃杀之气,剑意直冲云霄,隔着万千距离也令人毛骨悚然。
“交给我即可!”
楚询却眸光温润而和平的扫了眼东临宗的诸人皇,随手一招,在藏经阁八楼的太玄剑,颤鸣一声便落在虚空中。
“果真不俗!”赵黄巢眼中有异色与贪婪,早先听叶尘那小子说这剑如何如何不凡,还不以为意,现在一见当真惊为天人,难怪会推到一万三千极品灵石的数额。
萧容鱼一袭鲜艳的红袍,眉心一点朱砂,瞳孔透着冷意,刚要上前却被身旁的白发老者阻拦,后者道:“暂时不要紧,先让楚长老斩出一剑!”
姜长老也轻轻颔首。
积蓄六十年。
厚积薄发。
藏一剑在胸。
未必会弱了。
况且楚询破境人皇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若不展露点实力难免会引来宵小,现在东临宗禁地的哪位长老随时都会真身亲临,倒不怕事情崩坏到无法收场。
“呼!”
萧容鱼站在那一动不动,可凤眸却凌厉无边,若是那赵黄巢敢动楚询一根汗毛,她发誓必要将此人猎杀在东临宗!
诸人无声息的散去。
默默腾出战场。
太玄剑悬浮在那。
释放出一缕缕人皇意。
愈发透出神兵的不凡。
赵黄巢也不掩饰自己的贪婪。
楚询嘲讽道:“想要,你也配?”
赵黄巢脸上有怒火与贪婪交织,既愤怒楚询的狂妄又贪婪那柄剑,嘴角噙着冷笑道:“狂妄,既将神剑送上门来老夫就不客气了!”
白发老者。
萧容鱼。
姜长老。
这些人腾出位置等待楚询出剑,期待那大河剑意的他们豁然愣住了,呆呆的站着,瞳孔放大隐有骇然与震惊,心底如闪电蔓延而过,惊呼:“他不准备用剑!”
“呵!”
赵黄巢直奔太玄剑。
他才不管有什么陷阱。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错过,会后悔一辈子。
“可怜!”"
“进来了!”
“姜氏家主入东临宗了!”
“这个方向是……?”
“藏经阁!”
东临圣地内,亦有人看着姜氏家主的踪迹,可目睹他直奔藏经阁,一个个脸上都流露愕然与茫然。
……
……
藏经阁前。
姜贞山从虚无中降临,安静的站在那里,眺望这面前的九层楼阁,神色腼腆而流露追忆,当年他也是目睹楚长老风华绝代,青衫仗剑。
只是相比于还是稚嫩丫头的萧容鱼。
他已经在东域混的小有名气。
但依旧不敢与这位比肩。
眼下临近。
既有拜见偶像的心情。
也有感慨与庆幸。
“小尘!”
“随我去拜见你师尊!”
姜贞山轻声道。
藏经阁内。
正盘坐在那观书的楚询心有所感,眼神眺望外界,感受那种热闹,心中诞生嘘唏,轻叹道:“何必呢,本想安静的读书,看经,偶尔修行武道,日子清净即可!”
今天姜氏这么一闹。
整个东域的目光都凝聚过来。
想再隐瞒也不可能。
不过他也无所谓。
东临圣地出了一尊人皇境还是在藏经阁内,必然要调查清楚的,哪怕这些势力一时想不到自己,最终还是会确定的,姜贞山的出现不过是让自己提前暴露了而已。
再者说。
只要不下山。
暴露与否并不重要。
想通这点后。
也将手中的书籍放下。
安静的等待父子二人。
藏经阁八楼。
姜贞山看着面前那位依窗而坐,朴素而平凡的老人,心中感慨万千,一瞬竟有万般滋味涌上心头,默默想着,当年若不是那一战,楚长老也不至于道心溃散,画地为牢六十年。
“前辈!”
姜贞山行礼。
按理说他是不用行礼。
无论是自身的修为。
还是姜氏家主的身份。
都担得起与楚询平起平坐。
但出于对偶像的敬重,尤其是这位勘破心结,在藏经阁枯坐六十年的绝世剑仙,谁能想到顿悟后的他回来到什么地步?
一缕神识没入过去。
感受楚询的境界。
姜贞山瞳孔更是微微收缩,纵然表面风平浪静,心底却嫌弃了千重浪,暗暗狂呼:怎么可能,人皇境四重天,他不是才破境吗?
按照东临圣地内姜氏的哪位族老所说,楚询与藏经阁看破心结遁入人皇境,才让姜尘拜他为师而这一切才用了不到两个月时间,却径直来到了人皇四境,恐怖如斯。
他回想自己。
也算天纵奇才。
从人皇一重天走到四重天用了多久?
似乎是七年!
一时间。
对楚询的敬佩情绪更浓了。
不愧是当年风华绝代的剑神。
也不愧是一朝顿悟,便直入人皇的前辈。
“你我同辈,无需行礼!”楚询却是平静道,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姜氏家主的修为很高,比自己还强,身上的气息纵然不是人皇境巅峰也相差无几了。
姜贞山也轻轻颔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丝毫没有在外面那种傲气,自负;言语平缓:“听小尘说拜楚长老为师了,姜氏与我也都很庆幸小尘的这段机遇,也分外重视,所以便谴我为代表,前来拜访楚长老!”
说话的功夫。
姜贞山也轻轻拂袖。
“嗡!”
数道光团再度浮现。
只是相比于在东临圣地门外。
这次出现的东西则更浓郁与珍惜。
第一团紫莹莹的光芒。
包裹着几株大药。
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不敢说能生死人肉白骨,可若是用来炼丹,绝对能连造出绝佳的丹药。
第二团光芒。
弥漫着一株剑草。
九叶剑草。
比起在宗门前送的要高出不止一个品级。
至于其他几样。
也丝毫不差。
最珍贵的是最后一样物品。
一口鼎炉。
弥漫着圣道气息。
缭绕着金色光辉。
一缕缕神圣的气息从中弥漫。
【圣器】
【炼丹炉】
姜贞山轻笑道:“听小尘说楚长老闲暇时期偶尔炼丹,恰巧从姜氏宝库里寻到一口鼎炉便送了过来,此外还有一些不错的药草,可以让楚长老闲暇时期试试手!”
楚询流露异色,他赠与姜尘破境丹时不过是随口搪塞一句,没想到却被姜氏当真,难怪送来的这么多东西都以药草为主。
此外。
那口炼丹炉也不凡。
圣器。
极致罕见。
姜尘脸上也带着荣光,暗赞父亲的给力。
东临圣地也有许多人在关注这一幕,随着一缕心神落下,看到那悬浮的丹炉时无不是睁大了眼睛,不断咂舌,道:“古老世家姜氏,果真恐怖!”
圣器。
炼丹炉。
纵然是东临圣地这样积攒恐怖的势力,手中圣器也只有一手之数,每一样都弥足珍贵,至于炼丹炉这种更稀缺的圣器,更是一样也没有。
哪想到姜氏竟这么大手笔,直接送来一尊圣境级丹炉,这要是放在外界拍卖,怕是能兑换两样甚至三样同级圣器了。
大手笔。
真是大手笔。
他们感慨。
也意识到姜氏这次是下了血本。
这种圣器级丹炉,放在姜氏巅峰期不算什么,可若是放在现在恐怕也是数量有限,能直接取出一尊,也足见尊重。
“善!”
楚询轻轻颔首。
并未拒绝。
这是拜师礼。
也是自己理应得的。
拂袖一挥。
诸样东西都落入了袖中乾坤。
在心中也暗暗感慨:难怪在上世看小说反派摇人一摇一个准,都倾尽全力的出手,就这上道水平,能没朋友吗?摇谁谁不出力?
……
与此同时。
仙道宗。
大殿。
四位形象不一老者聚在一起,长须老者道:“姜氏与东临圣地关系亲昵,这对我们来说并非是好事!”
“当年姜尘拜入东临圣地便有这种预感,现在双方关系更近了,并且我想知道姜尘究竟拜谁为师了,竟让姜氏闹出这么大动静!”
“若是拜给东临圣地的圣人也就罢了!”
“可偏偏是藏经阁!”
“不可能是圣人!”
略微停顿。
一位老者缓缓道:“或许,是拜给哪位了!”
几位正在争议的人当即一顿,眉头也不由自主的锁了起来,满是凝重,喃喃道:“若真是他,还真有点麻烦!”
“麻烦?”
“什么麻烦?”
“当年他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单手镇压一个时代我不说什么,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一个自缚一地,画地为牢六十年的老家伙,彻底废掉了,连后辈中的后辈都来到了人皇境,他这时候勘破心结步入人皇境又有什么意义?”
“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六十年的耽误!”
“早已让他淘汰了!”
一个赤发老头满脸轻蔑,嘲讽,不屑,还有浓浓的恶意。
其余诸人先是蹙眉,随后颔首认可这个道理,不管藏经阁里顿悟的是不是他都无所谓了,敢走出藏经阁蹦跶,一只手便将他镇压。
楚询并不知他们所想。
一掌落下后。
满意掌法威力。
便抽身离开。
一个闪身就回到了藏经阁,和他们完美错过。
并不知道这群人所想。
即便是知道。
怕也懒得解释。
不过是悟了一门掌法。
没什么好说的。
捡起经文。
重新读起。
日子倒也过的逍遥自在。
不知不觉。
又是月余。
这一天。
藏经阁八楼探出一个紧张忐忑的小脑袋,这让正在读书的楚询愣了愣,藏经阁八楼存放着人皇境秘籍,寻常弟子根本无法入内;哪怕是宗门内的强者也需要掌门颔首,取得信物才可进来,而这小丫头是怎么来的?
“您是……楚长老?”小丫头探出一个小脑袋,扑闪着乌黑发亮的眸子,好奇的看向他。
“咦!”
楚询刚准备说话,便福至心灵般睁开了天眼,缓缓望去。
【姓名:李瑶池】
【年纪:4岁】
【修为:炼体境】
【气运:紫黑(大反派)】
【生平评价:未来女帝,自修行起与天命主角青梅竹马,指腹为婚,在修行界堪称一段佳话,只可惜身负特殊体质,在大婚之夜天命主角试图篡取灵蕴,不料竟被反剥夺,自此后,一代女帝‘瑶池女帝’横空出世!”
【然,天命主角并未身死,反而诡异的重生数百年后,自偏僻一角复苏崛起,一步步成长,终击败‘瑶池女帝’夺回昔日气运,人生评价,悲惨!】
啧!
楚询眼眸流露异色。
这人生评价。
看着真熟悉。
在上一世可谓经典传唱,被网络写手疯狂套用,屡试不爽的开篇行文,没想到自己也能碰到正主。
“你来何事?”
李瑶池紧张的捏着衣角,道:“我可以在这看一本经文吗?”
楚询微微沉吟,这藏经阁八层的经文那是这么容易参悟的,可按照规矩来到这一层的人都有资格观摩人皇经文,也轻轻颔首默许了这丫头的请求。
“呼!”
李瑶池长吁口气,小心翼翼的挪动身子,来到藏经阁的一角,拿着一本经文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这让盘坐在那的楚询觉得好笑,人皇经文纵然是尊者境都需小心翼翼参悟,这小丫头能参悟出个所以然?
摇摇头也不再关注。
“不~”
“不要~!”
“不要抓我!”
一丝丝惊恐的语气从角落里传出,楚询也皱着眉头放下手中经卷,缓缓走去,只见到这眉清目秀的小丫头早已依靠墙壁睡着,而刚刚更是从梦呓中呢喃。
“嗯?”
这也让楚询微微诧异,按理说这小丫头能来到藏经阁八层身份必然不凡,怎还会在睡梦中做起噩梦,并且这小丫头苍白的脸色以及额头泛起的水珠,更像是回忆起了昔日记忆。
“系统!”
“可以进一步查看人生评价吗?”
“可以!”
【宿主:李瑶池】
【人生评级:出身古老道统,因内乱而导致与父母分别,自幼被老仆养育长大,数月前被敌对势力发现,血雨滂沱中杀入庭院,当小姑娘的面斩杀福伯,将她囚禁,关键时候被其父寻到,虽拯救了她可也获得心结!】
【并且,小丫头带回道统内也并不幸福,父亲整日沉浸在修行,道统又规矩森严,整日除了叮嘱修炼,便是严厉苛刻。】
难怪。
楚询眼神也柔和几分,不想到未来的瑶池女帝还有这段悲惨童年,再想到她后续的经历,哪怕碰到了天命主角也是希冀夺取她的灵蕴造化,不得不说这般悲惨的人生,未来逆袭为天命反派他不意外,甚至有些同情。
“在藏经阁。”
“刚刚有人看到了!”
楼下有两位灰袍仆从急匆匆上楼,脸上虽有焦虑却不是担心李瑶池的安全,而是慌张自己没看好李瑶池让她跑了,担心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恶仆?
倒也算不上。
只是自私点罢了。
人之常性。
“人不在此,你二人下楼吧!”临近藏经阁八楼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落入两位仆从的耳中,让后者愣了愣,旋仰头看向前方站着的一道模糊身影,略微迟疑还是拱手退下经阁。
与此同时。
两个时辰后。
伴随着梦呓声,小丫头蓦然睁开眼睛,首先看到四周的场景以及在那盘坐的老人,本能就愣了愣,喃喃道:“没人打搅我?”
她还记得自从福伯离去后,那个陌生的男子将自己带入一处道统,整日除了修行便是修行,因在外流落数年,错过了道统内专门对孩子的启蒙以及承载灵蕴,导致她的修行比同龄人要慢上一截。
自此后便是无尽的催促,明明在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大多都是天真无邪时,迎接她的是唯一亲人福伯的丧命,还有无休止的修行,熟睡中频频被仆从唤醒催促修行,连一点空暇也不给她,真的是好累,好累。
这次随着母亲外出来到东临宗,她厌烦了跟在身旁的仆从,刻意找个清净之地,没想到这次仆从竟然没找到,反而让自己安稳的睡了一觉。
小小的脸颊尽是满足。
可看到那还在看经的老人,小心翼翼的向楼下挪去,生怕惊扰了他,即将走出藏经阁八楼时,小丫头也嚅嚅道:“谢谢!”
……
……
楚询扭头看向那天真而紧张的小丫头,心中也有嘘唏,谁能想到未来君临天下的女帝,在这时候竟因睡上一场觉而满足庆幸,哪怕是一场噩梦的觉,也因此而满足。
带着感慨。
轻轻叹息。
李瑶池的命格在他看来是投资的不二人选,只可惜,现在的投资机会已经用光,并且原宿主也太穷了,自缚六十年连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没,也就自己才获得一柄‘太玄剑’虽用不到,可交给这小丫头多少不合适。
摇摇头也感觉头疼。
身为投资天命大反派。
现在没投资机会也就算了,就连拿出手的东西都没,说出去多少有些寒酸。
虚空中残留的剑道痕迹尚在,可他却忍不住身体颤栗,不断的痉挛,他想再战,一遍又一遍的提起战意,可每一次运转到一半都泄了气。
那残留的剑气深渊。
宛若沟壑天堑。
彻底斩断了他的胜负欲。
“他败了!”
浮月宗宗主复杂道,脸上满是纠结,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没有堂堂正正的交手,与他们料想的差不多,这一战会很快,只是落败的人却发生了反转。
楚询仅一剑。
便败了秦禹。
“为什么!”
远在百里之外的秦禹在沮丧之后,双眼又弥漫着愤怒,也为自己的行径感到羞耻,他竟在楚询的一道剑光下吓退了百里,可又带着沮丧,因为这一剑楚询压根就没准备劈在他的身上。
天机宗宗主也在心神震颤之后,看向了楚询,若楚询想这一剑秦禹不会这么轻易的躲掉,哪怕真能躲避也需要付出代价,而不会这么简单便了。
是因为怕吗?
怕仙道宗圣人报复?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放弃了。
或许在旁人身上管用,可在他身上,一个连斩仙道宗多位人皇,连人皇九境的赵老怪都被他用符纸一剑斩杀,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真若是怕也不会有先前的事情,所以在他眼中斩不斩秦禹恐都有道理。
是不屑?
还是不配。
或是懒得斩?
楚询依旧站在虚空中,威风拂过,吹动了他的鬓发,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道:“看在殷墟份上饶你一命,没有下次了!”
秦禹呆滞的站在那。
真武宗宗主。
神行宗宗主。
神女宗宗主。
天机宗宗主。
这几人也浑身一颤,千想万想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只因为在殷墟的时候他们出手帮助了萧容鱼,不管源自什么目的,可帮助便是帮助,而这也就成了放过秦禹一命的原由。
“我……!”秦禹也是骄傲的,他岁数并不大,此生有机会冲击圣人,属于他的骄傲,先让他咆哮:我秦禹何须承认人情,可又看到那老人平和的眼眸,他的傲气溃散了,完全没有勇气喊出来。
因为他不确定。
自己说完后。
会不会直接迎来一道青藤剑!
做完这一切。
楚询抽身离开。
既然目的已经到达。
也没必要再久留了。
而雪山殿的上空却不宁静,粗重的呼吸声伴随,一道道视线又重新落在那残留的深渊剑气下,有人震撼道:“他究竟是什么修为?”
神行宗的宗主默然了,想到初次听到有关楚询的动静,似乎是一年前疑似楚询破了境界,再晃神便是大半年前的东临宗对决,那一日楚询才人皇五境,而时间一晃仅过去了数月,他们已经看不透楚询的修为。
人皇九境?
半圣?
或者说已经踏足圣人了?
他们都不确定,这残留的一道剑气,仅仅是楚询轻描淡写的一击,甚至无人知道他用了几分实力,可即便如此也不是人皇九境能抵挡的,倘若他全力爆发,动用青藤剑再配上大河剑意,一剑斩出,将何等惊艳?
“最起码也是半圣!”真武宗宗主路南天沉默了,这是他渴望已久的境界,踏足那个境界便誉为这距离圣人不远了,可万万没想到他还没怎么前进,却已经有人踏足步入了。
神行宗宗主。
天机宗宗主。
南宫氏。
都选择了默然。
悬王殿殿主。
浮月宗宗主。
“啵!”
破窗而出。
想都不想就要逃。
这一刻。
什么功法。
什么兄弟报仇。
都是次要的了。
“可惜了!”
楚询轻轻摇头,尊者境的修为,或许在外界不错,可在东临圣地还是差的太远了,不提别的,即便是藏经阁经文丢失,随着阵法的启动,笼罩整座宗门,这二人跑不了,哪怕是人皇境也跑不了。
当悄默默的潜入东临宗就注定了结局。
“噗!”
虚无中。
一团血雾爆开。
随着微风吹过。
并没有引起丝毫动静。
东临宗藏经阁一如既往的寂静。
可东临宗之外。
却掀起了惊骇。
原因无他。
胖瘦二人去偷盗并非是一人知道,许多势力都在默默注视着,更有人目睹兄弟二人潜入藏经阁后音讯全无。
一时间。
他们都知道。
东临圣地藏经阁内还有一尊恐怖的人皇境,只是让他们搅破脑汁也想不到,东临圣地这尊人皇境是从那冒出来的?
要知道,人皇境已经相当不弱了,在世俗当中可以开辟不弱的皇朝,尊称人皇,哪怕是诺大的东域这个级数的强者也是有数的。
纵然是东临宗也就五尊人皇境。
并且每一尊都有要职。
那这一尊哪来的?
一时间。
东域再起波澜。"
“咔嚓!”
随着第十次的掌纹落下。
小鼎彻底爆开。
“嘭!”
随之喷涌的则是浓郁的生命精气,其浓郁程度,直接充裕整个房间在里面修行一日胜过外界半旬,但楚询眼中却弥漫着悲伤。
这浓郁的生命精气不知是多少百姓被血祭,仅仅依靠天云国的那点气血仅是沧海一粟,怕是那三位魔头也被蒙骗其中,自以为获得了无上至宝,却哪想到是化身奴隶。
可以想到,那魔鼎回馈给他们三人的只是一点微末,而真正庞大的气血却蕴藏在鼎内,等待着他的主人从殷墟复苏,沉睡多年吸收这庞大的生命精气直接回归巅峰。
听完后,楚询默默点头,对这殷墟也有了大致的了解,从中也能想象殷王朝的鼎盛,现在的东域是宗门为主,要想建立一所国都难如登天。
而殷王朝却能在东域建立这般庞大的王朝,当时盛景恐怕难以想象,怕是一道法纸所降,东域无所不尊。
只可惜这么庞大的王朝也陨落在时间的长河当中,却也难怪宗主萧容鱼闻言都奔赴过去。
豁然。
楚询瞳孔微微收缩。
想到了魔鼎的话。
青牛魔君在殷墟即将复苏,那现在的殷墟岂不是藏着一尊恐怖的魔头,这青牛魔君的来历他不是很清楚,但以魔鼎的来历去说极有可能是一尊圣人。
“怎么了?”孙长老有好奇道。
“无事!”楚询摇摇头,早在回归时他就想过,等哪天破了圣境在去这殷墟中走一趟,可现在殷墟提前出世打乱了他的计划,要此时去赶赴殷墟明显不现实,虽然青牛魔君被镇压不知虚弱到什么程度,却也太冒险了。
“宗门内现在是什么情况?”楚询又问。
“王鹤长老正在阻止一批年轻天才去探探险,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孙长老道,这是六大圣地共识的事,出现遗迹,这些小辈都能去探索寻找自己的机缘。
“此事事关重大,殷墟现世尚且不知是福是祸,年轻一辈不用去太多,以姜尘为首去几个意思意思就好!”楚询叮嘱道。
“嗯?”
孙长老有些疑惑,却也紧盯楚长老的教诲。
“对了。”
“让姜尘来一趟!”
楚询摸到了自己手中的一张符纸,这是看书千卷的奖励,可以承载一道自己的攻击,虽不能真身亲临,可有这符纸在关键时候未必不能发挥作用。
至于为何让姜尘去,楚询则想的很简单,天命反派不会那么轻易陨落,再者说还是即将凝聚幽莲的大反派,那会这么轻易死去,让他去试试水,说不定真能救萧容鱼一命。
“师尊!”
姜尘恭敬的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