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刚为这事情发愁,就听到季桃班上的学生说季桃找他。
程亚乐顿时就乐了,连忙起身:“季老师找我什么事?”
“周涛他吐了,季老师让我找程老师你过去帮忙。”
“那走快点。”
程亚乐猜到季桃为什么让张志超找他了,周涛身体不好,学校里面除了校长就只有他一个男性老师。
这个时候得马上把张志超送去镇上的医院,乡里面虽然也有诊所,但那说是诊所,其实就是个药店,平时感冒发烧什么的过去拿点药吃就罢了,真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去了也没辙。
程亚乐觉得这简直是大好的机会,到了镇上,不就是他跟季桃相处的时间吗?
周路也不在跟前,又有学生在,他真对季桃动点手脚,季桃也不能闹得太难堪不是?
程亚乐一路上想得美滋滋的,都忘了周涛是谁的侄子。
办公室离周涛教室不远,程亚乐很快就到了。
周涛又吐了一回,这次吐出来的已经是胃水了。
季桃这个时候也顾不上程亚乐心里面有什么坏水了,看到人,她连忙让扶着周涛起来:“程老师,你过来抱一下周涛,他吐得厉害,还发着烧,得马上上去医院。”
“我就来。”
程亚乐连忙走过去,走近了看到周涛的呕吐物,他脸色变了一下,有些嫌弃。
季桃却不给他矫情的机会:“程老师?”
班上还有好几个学生在,程亚乐虽然不是班主任,但也是任课老师,他平日就喜欢吹嘘自己,在学生面前装的斯文热心。
季桃这么一喊他,他只好忍着走过去了。
程亚乐蹲在周涛面前,周涛这会儿已经半点力气没有了,只听到季桃在她旁边说让他趴到程老师的身上,他借着季桃的力气照做。
程亚乐没想到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这么重,他差点没起来。
季桃看到他双腿软了一下,连忙扶了一下周涛。
她这会也顾不上嫌弃程亚乐没用了,周涛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是食物中毒了。
其他老师见状也跑过来问怎么回事了,季桃就说周涛吐得厉害,不知道是吃错了东西还是怎么了。
季桃说完,又往程亚乐背上的周涛看了看,见他双眼微闭,像是晕过去了一样,自己也有些害怕。
这学校里面的学生家境都不怎么好,大多数都是留守儿童,父母出去打工,平时随便吃点就是一顿了,山上的野果、溪里面的鱼虾,他们逮到就往嘴里面放,也没见说闹肚子的,周涛吐成这样,确实是吓人。
况且他人好发烧,虽然没来得及探体温,可季桃刚摸了一下他额头,触感烫得很。
程亚乐背着周涛上了摩托车,季桃作为班主任,自然是要跟着去镇上的。
周涛坐在中间,季桃倒也不用直接接触程亚乐。
没想到她去给另外一桌结账的时候,程亚乐突然就出现在了她的跟前,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季桃?”"
先发现办公室门口站着人的是刚准备去厨房倒热水的丘老师,突然看到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办公室门口往里面张望,她以为是学生家长:“你是哪个班的家长?现在午休时间,同学们都在睡觉。”
她这话引得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往门口看了一眼,季桃正看着试卷,头都没抬。
程亚乐看到来人的时候,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下意识把椅子往离季桃远的方向挪了挪。
“我找季桃。”
男人声音醇厚,带着沙砾般的性感。
丘老师看了一眼对方挽起衣袖的小手臂上鼓起的肌肉,暗暗感慨对方身材真好。
听到对方的话,她怔了一下:“你找季老师?”
怎么都是找季老师的?
难不成男人就喜欢她那样的?
周路点了一下头,他已经看到季桃了,没说话,径直进了简陋的办公室,朝着季桃的工位就走了过去。
季桃正认真研究着小升初的英语考卷,桌面上突然传来“扣扣”的两声。
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到周路的时候,人都愣了一下:“周路?”
男人嗯着应了一声:“在忙?”
他看了一眼她跟前的那笔记本电脑。
“嗯,你找我——”
她本来想问他找她有什么事,但想到程亚乐就在过道对面,话到嘴边改了语气:“干什么?”
带了几分生气,又好像有些委屈。
其他老师不明所以,但程亚乐却听明白了。
两人闹矛盾了。
他僵了僵,手捏着笔,低着头一直看着跟前的本子,视线却完全没有焦点。
周路还是第一次听到季桃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看着人的双眸动了一下:“有事。”
季桃被他看得心虚又羞耻,不过一秒就转开视线了,握着笔的手紧了紧,然后松开笔起身,“出去说。”
她说完,起身就往办公室外面走。
这个时候是午休时间,学校里面安静的很。
季桃走出了办公室,想到自己刚才又一次利用了周路,尴尬又难堪。
但是做戏做全套,她咬了咬牙,打算干脆卑鄙到底。
她走到楼梯口,这个位置正斜对着老师办公室,正好能让程亚乐和其他老师都看到。
季桃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周路,正想抬手做些亲密的举动,周路却突然开口:“上去说。”
季桃刚抬到腰间的手僵了一下,连忙放了下来,“哦哦,好。”
上了楼,季桃下意识往走到的尽头走。
周路有事过来找她,她刚才已经利用了他一次了,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和无耻已经被他刚才压得无影无踪了,她现在自然不敢再起什么心思了。
而且这二楼里面都是教室,她就算做些什么,也没老师看到,程亚乐也看不到,做了也是白做。
季桃歇了那些心思,一心往尽头走,想着那里适合说话。
可走到她的房间门口,周路却停了下来:“开门吧。”
他看着她,眼神深沉,季桃被他看得心下一紧:“不太好吧?”
这话说出口,她的脸就热得不行。
刚才自己在办公室里面那样作态都没觉得不好,现在却说不好。
季桃自己都有些鄙视自己,她咬了一下唇,从口袋里面摸出钥匙开了门。
后面的窗帘没拉上,房间里面的光线不错。
季桃往房间里面走了两步,她没带上门,免得说不清楚。
可周路跟在她身后进去,却顺手带上了门。
也不用她招呼,他自己就往一旁墙边放着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周路冷声扔了这么一句话,他没再耗下去,转身抬腿就离开。
季桃站在那儿,怔怔地看着男人的背影,眼泪从眼角流下来,一点点地划过脸颊。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让周路帮帮她而已!
男人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看不到人,季桃脑子一空,下意识就抬腿追了上去:“周路!”
刚走到楼梯拐弯处的周路听到喊声,皱着眉,回过头:“季老师想好了?”
季桃抿着唇,眼泪越掉越多:“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她看着他,满眼都是红的,白净的脸上全都是泪水,看着十分的可怜。
周路刚想开口,却看到程亚乐在楼下鬼鬼祟祟地盯着他看。
大概是刚才季桃的那一声“周路”把程亚乐也招来了。
周路看着楼上的季桃,嘴唇都被她咬破了,血丝渗出来,显得她的脸色更加的惨白。
他低骂了一句粗口,转身走了回去。
季桃见他走上来,连忙抬手擦了眼睛,“周先生——”
周路没说话,只是拽着她的手腕把人带回了房间。
他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铁门“哐”的一声撞在门框上,响得楼下上楼看究竟的程亚乐脚都踩错了,差点就从楼梯上滚下去。
"
“季桃。”
他突然开口叫她。
季桃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周路,心里十分忐忑:“怎么了?”
“你是教语文的是吧?”
季桃心下—个咯噔,咬了—下唇,“嗯。”
“怪不得你这么会过河拆桥。”
过河拆桥。
不得不说,周路这形容真的是准得很。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板鞋鞋头,只觉得脸颊热#辣,像是被周路狠狠地打了—巴掌。
他说的没错,她确实是个喜欢过河拆桥的小人。
“程亚乐又找你了吧?”
这话虽然是问句,但周路那语气却充满了笃定和了然。
季桃抬了抬腿,踢了—下跟前的小石子。
自己那些小九九全都被看穿,羞愧过后,她反倒是平静下来了:“你—个多月都没有来找我,他开始怀疑我们两个人的真实关系了。”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周路。
周路也看着她,这—个多月,他确实是故意没有出现在季桃的跟前。
那条季桃完全就将他想成龌蹉的小人,周路自诩不是什么好人,可他在季桃跟前,却当了个十足的好人。
那天的事情他不过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她没有知难而退,他又不是柳下惠。
男欢女爱,那事情,又不是他自己—个人硬着就能来的。
他又没想要逃避什么,她何必次次强调。
这么把自己当回事,当初怎么就沦落到这里来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季桃什么时候再找上门,就是没想到,自诩清高的季老师,居然借着学生的名义去勾搭学生的小叔。
周路轻嗤了—声:“季老师这—次又打算怎么求我?”
他这话说得十分侮辱人,像是针—样,扎着人,不算很疼,但能让人感觉到难受。
季桃吞咽了—下,“像上次那样求你,可以吗?”
话说到后面,季桃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说完,眼神也不躲开,就这么看着他。
今晚的月色不错,月光落在周路的脸上,映得男人的五官线条更加清晰。
她右手紧紧地捏着帆布包带,等着他说更加难听的话。
周路没有说更难听的话,“可以。”
他说完,突然就拧了—下车把,摩托车轰的—下,开进了学校里面。
季桃站在原地,看着那被摩托车扬起的灰尘,半响才反应过来。
她脸顿时就红了,连忙转身跟进去。
周路已经把摩托车停好了,季桃在他跟前三四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你,开玩笑的吧?”
她刚才那话其实也是冲动说出来的,校长那天其实也说过了,程亚乐做的太过分的话,她不用继续忍让,这就意味着,校长也不想让程亚乐闹出些太过分的事情来。
她今天下午是被程亚乐给吓着了,脑子—抽,什么都没想明白就跑去找周路了。
现在想想,其实没必要,他们两个人就这样恢复各自的生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挺好的。
周路看着她,明显不是开玩笑。
“我刚才说的是脑子热的话,你不要当真,不早了,你回去吧。”
“过河拆桥、出尔反尔,季老师就是这样当老师的吗?”
季桃自知理亏,所以对着周路,今天晚上都是尽量避其锋芒。
可她也不是没有脾气的,周路这话简直是把她说得不像是个人。
季桃咬了咬牙:“行,那你上来吧。”
有—就有二,她跟周路都有过—次了,再有—次又怎么样?
季桃本来只是为了争口气,她也算是看出来了,周路其实就没想要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