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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暴雨下的很大,门窗都关紧后房间闷热难透气。
甘棠靠在门后,身上的汗像是刚掀开了锅的蒸汽一样,一轰而出。
暴雨声也压不住门外的争吵声,她捏着手里的银行卡想出去,可在听到男人的话后,她脑袋顿时就空了。
“……你以为我真的想养她啊?我哥铁定给她留了钱,我是为了这笔钱!”
“呵,你做什么梦呢?她们家有什么钱,不被她妈的病掏空了?”
“甘正平,今天你必须做个选择,选你的侄女还是我和小越!她十五岁了,又不是五岁,我们不养她,她也死不了!”
……
拍门声响起来的时候,甘棠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那老旧的房门也支撑不住外面的人疯狂地拍门,甘棠怕门坏了,只能退开一步开了门:“小叔。”
甘正平站在门口,脸上还有吵完架后的余怒,看到她讨好的笑容,也没了以前的温和:“你婶婶的话你也听到了?甘棠,不是小叔狠心,是小叔一个人真的养不了三个人!”
“你已经十五岁了,没了爸爸妈妈,更应该学会长大、学会面对现实。”
甘正平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只能放在别处:“你婶婶说了,今天你不走,就是她和小越走。甘棠,你也不想小叔妻离子散吧?”
甘棠低着头,甘正平的话让她无比的难堪,她就算是再厚的脸皮,也没法再留下来。
可爸爸妈妈死了,小叔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就算小叔不愿意养她,她也害怕失去这唯一的亲人。
甘棠忍着眼泪,抬起头努力挤了个笑容:“我知道了小叔,我明天——”
“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赶紧收拾东西滚!我只给你半个小时!”
外面倾盆大雨,听到妻子这话,甘正平又跟她吵了起来。
这次的房门没关上,争吵的声音更加的清晰。
她们每一句话都是在指责对方,可每一句话都是说给她听。
甘棠装聋作哑了一会儿,最后在听到他们再次指责她妈妈的时候,终究是没忍住:“你们别吵了,我走,我马上就走!”
“那你走!”
甘正平妻子怒气冲冲,撕破脸皮后直接露出狰狞的面目。
甘棠哪里招架得住她这样的直接的羞辱,她也是努力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红着眼睛把房间里面为数不多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
“还不去帮你侄女提一下行李箱?”
甘棠听到这话,最后的一丝自尊被撕得支离破碎。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走进来甘正平,眼睛很红,还带着几分祈求:“小叔,我能不能——”
不等甘正平张嘴,站在客厅那的女人就开了口:“早走晚走也是走,甘棠,你也别怪我们狠心,你十五岁了,也该懂事了。”
这是甘棠来这里后,女人第一次和颜悦色。
下一秒,女人就对着甘正平怒喝:“愣着干嘛?等我收拾东西走吗?”
甘正平看了一眼甘棠,有些不忍,但被妻子狠狠地掐了一下腰后,他狠下心来,提着甘棠的行李箱出去。
“走吧,还赖着干什么?想我跟你小叔离婚啊?”
甘棠被拽了一下,不得不走了几步。
大雨还在下,她就这么被亲小叔赶出了家门口。
甘棠虽然撑着伞,可那么大的雨,不过几分钟,她就被打湿了。
熟悉的院子大门已经被紧紧锁上了,甘棠想到刚才甘正平提她的行李箱扔出来的情景,忍了许久的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顺着脸上的泪珠滑了下来。
雨下的很大,甘棠站在原地哭了几分钟,她伸手拉过行李箱往前走,想找户能让她躲雨的人家。
可家家户户都门户大关,就算是院子的门也关的严,甘棠走了好几分钟,才看到有一户人家院子的门没关紧。
灰暗的天际突然一道响雷, 闪电惊得甘棠脸都是白的,她不敢想象,那道雷如果劈到了她的身上会怎么样。
甘棠连忙推开院子没关严的门,走进去在屋檐底下躲雨。
一路走过来,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淋湿了。
下着雨的天本来就比较凉,甘棠站了半个小时就撑不住,靠着身后的墙坐在了地上。
她第一次觉得夏天的风那么冷,吹过来的每一下都像是冰刀,她只能蜷缩起来,用手紧紧地环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这样才显得没有那么冷。
可她还是冷,就像是爸爸妈妈紧接着离开她时遭遇的人心一样冷。
一年前,刚失去爸爸的时候,甘棠虽然难受痛苦却也还能坚强,她还有妈妈。
可短短的半个月后,她妈妈也从高楼一跃而下,离开她了。
一夜之间,她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这几年,为了妈妈的病,她们家能卖的卖,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她像是皮球一样,被各家亲戚踢来踢去,最后踢到远在这儿的亲小叔家。
可是亲小叔家也不是港湾,没有人愿意接纳她这么一个包袱。
自从她到小叔家后,他们两夫妻日争夜吵。
刚开始的时候甘棠还听不出来,天真地以为他们只是夫妻间的摩擦争吵。
后来听得多了,甘棠就听出来了,话都是吵给她听。
她觉得羞耻痛苦内疚不安害怕,她不知道自己能在小叔家待多久。
为了能不被抛弃,她努力地干活表现、努力地装聋作哑。
可还是没有用,她还是被赶出来了。
雨在下,甘棠在哭,但没有人在意她的眼泪。
许应冒着雨把车推进院子里,从杂物间出来,他才看到自己家门口放了个行李箱。
他皱了一下眉,一边薅着头发上的雨水一边走过去,走近了,才看到行李箱后面蹲了个女生。
他抬脚踢了一下对方的左脚,可对方没任何反应,也不管了,开了门回家里面换衣服。
这雨下得大,他一路都是淋着雨回来的,身上早就湿了。
他洗完澡再走出去的时候,蹲在他家门口的女生已经醒过来了。
听到他的动静,抬起头看着他,一双杏眸湿漉漉的,被打湿的头发一条条地搭在她的额头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哥哥。”
“你是谁?”
他什么时候有个妹妹?
《我只有你了啊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夏日的暴雨下的很大,门窗都关紧后房间闷热难透气。
甘棠靠在门后,身上的汗像是刚掀开了锅的蒸汽一样,一轰而出。
暴雨声也压不住门外的争吵声,她捏着手里的银行卡想出去,可在听到男人的话后,她脑袋顿时就空了。
“……你以为我真的想养她啊?我哥铁定给她留了钱,我是为了这笔钱!”
“呵,你做什么梦呢?她们家有什么钱,不被她妈的病掏空了?”
“甘正平,今天你必须做个选择,选你的侄女还是我和小越!她十五岁了,又不是五岁,我们不养她,她也死不了!”
……
拍门声响起来的时候,甘棠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那老旧的房门也支撑不住外面的人疯狂地拍门,甘棠怕门坏了,只能退开一步开了门:“小叔。”
甘正平站在门口,脸上还有吵完架后的余怒,看到她讨好的笑容,也没了以前的温和:“你婶婶的话你也听到了?甘棠,不是小叔狠心,是小叔一个人真的养不了三个人!”
“你已经十五岁了,没了爸爸妈妈,更应该学会长大、学会面对现实。”
甘正平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只能放在别处:“你婶婶说了,今天你不走,就是她和小越走。甘棠,你也不想小叔妻离子散吧?”
甘棠低着头,甘正平的话让她无比的难堪,她就算是再厚的脸皮,也没法再留下来。
可爸爸妈妈死了,小叔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就算小叔不愿意养她,她也害怕失去这唯一的亲人。
甘棠忍着眼泪,抬起头努力挤了个笑容:“我知道了小叔,我明天——”
“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赶紧收拾东西滚!我只给你半个小时!”
外面倾盆大雨,听到妻子这话,甘正平又跟她吵了起来。
这次的房门没关上,争吵的声音更加的清晰。
她们每一句话都是在指责对方,可每一句话都是说给她听。
甘棠装聋作哑了一会儿,最后在听到他们再次指责她妈妈的时候,终究是没忍住:“你们别吵了,我走,我马上就走!”
“那你走!”
甘正平妻子怒气冲冲,撕破脸皮后直接露出狰狞的面目。
甘棠哪里招架得住她这样的直接的羞辱,她也是努力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红着眼睛把房间里面为数不多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
“还不去帮你侄女提一下行李箱?”
甘棠听到这话,最后的一丝自尊被撕得支离破碎。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走进来甘正平,眼睛很红,还带着几分祈求:“小叔,我能不能——”
不等甘正平张嘴,站在客厅那的女人就开了口:“早走晚走也是走,甘棠,你也别怪我们狠心,你十五岁了,也该懂事了。”
这是甘棠来这里后,女人第一次和颜悦色。
下一秒,女人就对着甘正平怒喝:“愣着干嘛?等我收拾东西走吗?”
甘正平看了一眼甘棠,有些不忍,但被妻子狠狠地掐了一下腰后,他狠下心来,提着甘棠的行李箱出去。
“走吧,还赖着干什么?想我跟你小叔离婚啊?”
甘棠被拽了一下,不得不走了几步。
大雨还在下,她就这么被亲小叔赶出了家门口。
甘棠虽然撑着伞,可那么大的雨,不过几分钟,她就被打湿了。
熟悉的院子大门已经被紧紧锁上了,甘棠想到刚才甘正平提她的行李箱扔出来的情景,忍了许久的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顺着脸上的泪珠滑了下来。
雨下的很大,甘棠站在原地哭了几分钟,她伸手拉过行李箱往前走,想找户能让她躲雨的人家。
可家家户户都门户大关,就算是院子的门也关的严,甘棠走了好几分钟,才看到有一户人家院子的门没关紧。
灰暗的天际突然一道响雷, 闪电惊得甘棠脸都是白的,她不敢想象,那道雷如果劈到了她的身上会怎么样。
甘棠连忙推开院子没关严的门,走进去在屋檐底下躲雨。
一路走过来,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淋湿了。
下着雨的天本来就比较凉,甘棠站了半个小时就撑不住,靠着身后的墙坐在了地上。
她第一次觉得夏天的风那么冷,吹过来的每一下都像是冰刀,她只能蜷缩起来,用手紧紧地环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这样才显得没有那么冷。
可她还是冷,就像是爸爸妈妈紧接着离开她时遭遇的人心一样冷。
一年前,刚失去爸爸的时候,甘棠虽然难受痛苦却也还能坚强,她还有妈妈。
可短短的半个月后,她妈妈也从高楼一跃而下,离开她了。
一夜之间,她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这几年,为了妈妈的病,她们家能卖的卖,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她像是皮球一样,被各家亲戚踢来踢去,最后踢到远在这儿的亲小叔家。
可是亲小叔家也不是港湾,没有人愿意接纳她这么一个包袱。
自从她到小叔家后,他们两夫妻日争夜吵。
刚开始的时候甘棠还听不出来,天真地以为他们只是夫妻间的摩擦争吵。
后来听得多了,甘棠就听出来了,话都是吵给她听。
她觉得羞耻痛苦内疚不安害怕,她不知道自己能在小叔家待多久。
为了能不被抛弃,她努力地干活表现、努力地装聋作哑。
可还是没有用,她还是被赶出来了。
雨在下,甘棠在哭,但没有人在意她的眼泪。
许应冒着雨把车推进院子里,从杂物间出来,他才看到自己家门口放了个行李箱。
他皱了一下眉,一边薅着头发上的雨水一边走过去,走近了,才看到行李箱后面蹲了个女生。
他抬脚踢了一下对方的左脚,可对方没任何反应,也不管了,开了门回家里面换衣服。
这雨下得大,他一路都是淋着雨回来的,身上早就湿了。
他洗完澡再走出去的时候,蹲在他家门口的女生已经醒过来了。
听到他的动静,抬起头看着他,一双杏眸湿漉漉的,被打湿的头发一条条地搭在她的额头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哥哥。”
“你是谁?”
他什么时候有个妹妹?
许应不知道自己就说了三个字怎么就把人惹哭了,女生哭起来无声无息的,眼泪却不断地从她那眼睛里面掉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人怎么了。
他脾气一向不怎么好,也没什么耐心,最讨厌就是女生在他面前哭。
这是第一次,对方的眼泪对他而言居然有杀伤力,赶人的话在喉间滚了一趟又一趟,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他转身回了屋里面,拿出手机,开了把游戏,但进了匹配画面,他却迟迟没点确认。
许应盯着家门口看了一会儿,踹了一脚跟茶几桌脚,咬着后牙槽起身走了出去。
“你要在我家门口蹲多久?”
甘棠被他这质问吓了一跳,脸色煞白,开口的声音都在打颤:“对,对不起,我,我没有地方去了。”
“你爸妈呢?”
“死了。”
甘棠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被他这么一问,眼睛又湿了起来。
许应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你亲戚呢?”
“小叔,把我赶出来了。”
许应这才拼凑出来,眼前的女生为什么会蹲在自己家门口。
雨还在下,只不过比他回来的时候小了些,但也不小,人跑出去五分钟绝对就全身淋湿了。
眼前的女生浑身上下都是湿的,行李箱的拉杆上还有雨水,看着就像是下着雨被赶出来。
啧,真特么狠心。
他垂下眼眸,盖住了眼里的神色,甘棠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她忐忑地揪着自己的衣摆:“哥哥,我可不可以,雨停了再走。”
话带着哽咽,听着仿佛随时能哭出来。
许应重新抬起眼,看了看她:“雨停了然后去哪儿?”
甘棠抿着唇,蕴着眼泪的眼睛迷茫又无措:“我,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无处可去。
“进来。”
男生说完这话,转身就进了屋里面。
甘棠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扶着行李箱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屋里面的许应:“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坐在沙发上的男生歪了一下头:“我也没拦着你进来吧?”
甘棠心底终于生出几分希望,她吃力地提着行李箱进了屋里面。
她的鞋子里面都是雨水,甘棠进去走了几步就看到湿哒哒的鞋印。
显然,许应也看到了。
甘棠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地道着歉:“对不起,哥哥。”
她话刚落,就看到沙发上的男生突然站了起来。
甘棠拉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在发颤,她看着男生进了一个房间,出来的时候,直接就将一条毛巾扔到她的脸上。
“啪嗒”的一声,还有一双拖鞋扔在了她的脚下:“把鞋子换了,往里走,浴室在最里面,把身上的衣服换了。”
甘棠把脸上的毛巾拿到手上,蹲下身将湿哒哒的小白鞋换下,穿上拖鞋,把鞋子拿到外面竖放好,听话地拖着行李箱往里面走。
走到最里面有个左拐的弯,转过弯大概两米左右,甘棠就看到对方说的浴室。
甘棠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身衣服,她把湿衣服卷起来,放到行李箱拉杆的上面,卷好后拖着行李箱重新回到客厅。
许应看了她一眼:“让你换衣服你就只换衣服吗?淋了雨不会洗个澡?”
“我,我现在去洗。”
对方很凶,但是比起阴阳怪气的婶婶,甘棠知道他只是好意。
见她又要拖着行李箱进去,许应啧了一声:“你行李箱里面都是钱吗?”
走哪带哪。
“不是的。”
甘棠看了他一眼,松开了行李箱的拖杆。
许应从书包里面翻出试卷,里面的字都认识,但是凑到一块他就不是很明白。
题目都看不明白,这学还上个屁上!
他把选择题随便填了ABCD,笔一扔,烦躁地点开了微信班群。
聊的都是什么玩意,许应看了几秒就看不进去了,手机一扔,直接就在沙发上躺下。
甘棠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舒服了许多,头发也被吹干了,整个人干爽起来。
许应看着人,终于觉得顺眼了:“你叫什么?”
“甘棠。”
许应直接就把笔递给她:“写这我看看。”
甘棠看着他的试卷,犹豫了一下,没写上去,写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然后把手递到他的跟前。
女生的手很白,又瘦又白,手背上写着清秀整齐的两个字“甘棠”。
许应看了一会儿,“饿了吗?”
说着,他毫不客气:“我饿了。”
甘棠见他起身,也跟着他起身:“我,我会做点简单的家常菜。”
十五六岁的女生,也就比他小两三岁,人却才到他的胸膛。
不仅仅长的不高,还瘦,那小手臂,跟他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树的枝桠一样,一看就营养不良。
杏眸眼里面全是讨好和小心翼翼,许应扬了一下眉:“冰箱里面有菜,你看着做吧,我写会作业。”
五分钟后。
许应看着捂着手指头的甘棠,“这就是你说的你会做简单的家常菜?”
甘棠没撒谎,她是真的会,只是今天淋了雨,人有点不舒服,才会不小心把手切了。
“对不起。”
许应其实也没真想让她做饭,“你出去吧,茶几上有饼干,饿了自己吃。”
他说完,直接掰着她的肩膀就让她出去。
甘棠坐在沙发上,不敢吃饼干。
她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留多久,一天两天?
可是她不想走,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想到这些,她松开了手指上的纸巾,见伤口没流血,她起身想找些事情做。
许应没什么心情炒菜,他直接把配菜切了扔进面里面炒。
出来的时候发现甘棠在拖地,“你这么喜欢干活?”
甘棠不喜欢干活,可是她害怕被赶走。
许应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没开口给她承诺。
同情的话说出口容易,可是说出口了呢?
他们两张嘴,他还在上学,除了有瓦遮头,不比甘棠好到哪儿去。
他养不起甘棠。
可怜她是可怜她,可没能力也是真的没能力。
许应知道这个事实,甘棠自然也是清楚。
可她已经无路可走了,只能卑鄙不要脸地留下来。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许应把手上端着的面放茶几上:“别拖了,过来吃晚饭。”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甘棠往外看了一眼,把拖把放回去后洗了手走过去。
吃完后,甘棠主动去洗碗。
许应也懒得拦她,他明天还要去学校,快期末考了,虽然也考不出几个分,但总不能当九漏鱼吧?
甘棠把笔捡起来,“我不会再让他欺负我了,哥哥。”
甘棠抬头看着他,认真地保证着。
她以前没少挨甘望成的欺负,那是因为她知道,如果被小叔赶走了,她就没有地方可去了。
今天下午是个意外,甘望成是和她小婶婶一起去的超市。
甘棠怕被小婶婶知道了她还在这边,他们会找许应麻烦,所以一心只想躲开。
甘望成一把揪住她头发的时候,她下意识去捂他的嘴,没成想甘望成反手往她脸上抓。
她怕被小婶婶看到,所以把甘望成推倒就一路跑回来了。
回到家缓下来,甘棠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甘望成抓得她右脸颊红了一片,其中的两道抓痕还渗了血。
甘棠发现自己脸上被抓伤,想的第一件事情是怎么能不让许应发现,她害怕他说自己是惹事精。
现在许应没有责怪她,还说下一次就要帮她出气。
甘棠心底感动,更不想许应因为自己而有那么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的那个小婶婶,并不是好惹的。
许应看了她一会儿:“怕我把你送回去?”
知道他误会了,甘棠连忙解释:“不是的哥哥,我小叔的老婆,很泼辣的。”
如果许应动了甘望成,她小婶婶一定会闹个天翻地覆。
“再泼辣也不是他们欺负你的理由。”
许应哼了一声:“刚来的时候说会听哥哥话,才几天,就不听哥哥话了。”
说到这里,许应又哼了哼。
甘棠面红耳赤,在他的注视下,撑不过三秒,只好起身:“我听哥哥的。”
许应又看了她一眼,“还算听话。”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许应走在前面,先把院子的吊灯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在做饭吃饭,走过邻居家,都是饭菜的香味。
甘棠看着路灯拉长的许应的影子,眼看着就要到她小叔家门口了,她莫名的有些害怕,下意识加快脚步跟上了许应,“哥哥!”
有辆黑色的轿车开过,许应将她往里面拉了下:“这家?”
甘棠摇了摇头,许应挑了下眉,抬手指向前面那一家:“这家?”
甘棠看向那熟悉的木门,抿着唇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哥哥,他以后都欺负不了我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甘棠看着跟前的许应,有种他今天过来说的认认门不是真的,实际上并不只是想认认门这么简单。
许应往前面的那户人家的房子多看了几眼,记住后,才收回视线看向甘棠:“我长得很像不良少年吗?”
甘棠怔了一下,看着许应,窘迫得脸微微发烫。
那天,她第一眼看到许应的时候,确实以为他就是那种不学无术、校园渣滓的不良少年。
许应的长相其实并不流氓,相反还很清秀俊俏,皮肤光洁白皙,轮廓棱角分明。
只是那天甘棠抬眸的第一眼对上的就是他的双眼,冷漠深暗,浓密的眉毛在他那样看过来的时候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叛逆和不羁,她下意识就想到常年流迹在学校门口的那些不良少年。
“不,不像的。”
可甘棠知道,许应也只是个外冷内热的小哥哥。
如果不是,那天她躲在他家的屋檐下,他完全可以当没有看到。
许应被她这反应气笑了下:“放心好了,我没有乱打人的习惯。”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甘棠小叔家的门口,随即转身往回走:“走吧,回家。”
男生人高腿长,几步就已经走远了两三米。
甘棠看着他的背影,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她也看了一眼小叔家的门口,然后头也不回地小跑着跟上许应回了家。
甘棠进屋的时候,许应接了杯水,“我回房间打游戏,有事情喊我。”
“好的,哥哥别太辛苦了。”
许应走到房间门口,听到她这话,想说一句“打游戏有什么好辛苦的”,可回头见她双眸亮晶晶地看着自己,最后还是把这话咽下去了。
她觉得辛苦就辛苦吧。
甘棠很珍惜许应给她的学习机会,她给自己安排了紧密的复习计划,许应进了房间后,她也开始打开自己的题册开始做题。
九月就是高三生的许应,这段时间却打单打得比前两年都要狠。
黎耀阳忍不住说了句:“应哥,你现在这么缺钱吗?”
许应喝着水,余光扫向手机的匹配页面,压根没搭理他。
七月的正午热得很,午休时间,其他人都在教室午睡。
许应一向是没有午睡习惯,黎耀阳也是,两人一般都是这时候出去学校外面的篮球场打场篮球。
这半个多月,许应回家吃了饭后就到学校对面的书咖里面打单。
黎耀阳一开始没发现,还是今天他跟同学打完球,发现时间还早,就进书咖点了杯奶茶准备坐会儿再进学校,没想到他刚进门就看到沙发上的许应了。
见他不说话,黎耀阳只好换了个话题:“最近棠棠妹妹怎么没找我了?”
听到他提及甘棠,许应才抬了下眉梢,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她自己在复习。”
黎耀阳见状,还想开口,许应直接把他跟前的那杯奶茶端起来怼他嘴里:“别打扰我挣钱。”
“……”
甘棠系统地复习了半个月后,她错题越来越少,特别是题测基本上都是基础巩固题,就算是错了,她看看解析就明白了,所以最近都没问许应问题。
一直到七月没剩几天,甘棠将题测后面的卷子做了一半,错题本上的错题才多了起来。
许应这个预高三生也正式开启暑假,甘棠得知后,捧着试卷到放到他跟前:“许应哥哥,这是这周测试的成绩。”
许应正喝着水,看着放到自己跟前的试卷,第一反应就是甘棠又要问他问题。
可甘棠说完这话,就只是看着他。
两秒后,他才明白甘棠的意思,是让他检查。
许应接过那一叠试卷,心情微妙地翻着。
甘棠看着他把糖放进嘴里面,明眸里面的光又亮了几分:“哥哥,好吃吗?”
“嗯。”
许应用舌尖顶了顶嘴里那颗糖,酸酸甜甜的,算不上好吃也算不上难吃。
“是一个小孩给我的。”
甘棠抬手托着下巴,“那天我被甘望成抓了下,嗯,回来的时候摔倒了,有个很可爱的小男孩给我的。”
“他说,吃了这颗糖,以后就不会再摔倒了。”
许应听着这确实是小孩才说得出来的话,扬了下眉:“那你还给我吃?”
“想哥哥开心一点。”
“我哪里不开心了?”
他看着她,咬了下糖,那硬糖在嘴里“克咯”的一下碎成了几份。
甘棠收回托着下巴的手,端起桌面上自己的水杯,喝了口水:“哥哥期末没考好。”
许应又咬了一下那糖,糖碎直接就融化在口腔里。
他偏头往门外看去,院子里面的水泥地被猛烈的阳光照得有些朦胧。
他已经记不清楚,到底有多久了,有多久有人记得,他其实也很在乎自己的成绩。
可他就是学不好。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外面路边树上的蝉鸣叫得聒噪。
黎耀阳洗好碗出来,见两兄妹谁都不说话,还以为他们吵架了。
不该啊,甘棠那么乖。
他直接在许应身旁坐下,用手肘碰了他一下:“应哥,那个影的单子你打完了吗?”
“还差五颗星。”
“哦,那简单,对你来说不是轻轻松松。”
许应没应他话,越过他看向甘棠:“吃不吃雪糕?”
甘棠怔了一下,下意识摇头:“不吃的,哥哥。”
黎耀阳拍了一下许应,也就当着甘棠的面他才敢对许应这么嚣张:“应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女孩子吃多了冰的东西不好?”
许应既不早恋又没有早恋的想法,他自然是没怎么关心过女生的事情,听到黎耀阳这话,也是真的不太明白:“为什么不好?”
“寒凉啊!对大姨妈不友好!”
甘棠一开始也是不解,她来月经的时候妈妈已经生病了,也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
现在听到黎耀阳这话,甘棠连忙低下头。
她才十五岁,对生理期这些事情,还不能做到从容地和别人谈论,更别说是异性当着她面提起这个。
许应看了一眼甘棠,见她头都快低到胸骨那儿去了,他看了眼黎耀阳:“你懂得倒是挺多的。”
“那当然,这不是——”
话没说完,被许应直接就拽了起来:“走吧,跟我出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许应没理他,看向甘棠:“把门锁好,我出去买点东西。”
甘棠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许应,脸上的红晕淡了许多,那耳垂在发丝里红得跟血玉一样。
“好的,哥哥。”
许应应了一声,转身的时候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然后将黎耀阳拽着出门去了。
黎耀阳骑了车跟许应出门,“买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神秘秘的,还不能跟甘棠说了?”
许应没回答他这问题,“以后说话注意点。”
黎耀阳听到他这话就不满意了:“我说话哪里不助力了?我在甘棠妹妹面前已经很谨言慎行了!”
许应瞥了他一眼:“甘棠才十五岁,你当着她的面说什么大姨妈?”
黎耀阳也反应过来了,他其实也不过才十七岁,单纯的青春少年,刚说的时候没多想,现在许应这么一提,他也觉得挺尴尬的,脸又热又红:“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以后不会了。”
黎耀阳知错认错,许应也没多说。
“你还没说去买什么?”
甘棠觉得很不好意思,泡了杯菊花茶给他:“对不起耀阳哥哥,是我太笨了。”
黎耀阳自然不觉得甘棠笨,他觉得他自己的教课方式也有问题:“是我不太会讲课。”
甘棠小心翼翼地抿了下唇:“那耀阳哥哥还会教我吗?”
“教啊,为什么不教?”
甘棠脸上顿时又扬起了笑容:“谢谢耀阳哥哥!”
“小事小事,我自己也算是复习了一遍。”
黎耀阳咕咚咕咚就把菊花茶喝完了,他咂吧了一下嘴,“还挺好喝的。”
“耀阳哥哥喜欢喝菊花茶吗?我买了好多菊花,给你一点好吗?”
今天黎耀阳是真的惨,甘棠有些愧疚,但又不知道怎么补偿他,听到他说菊花茶好喝,下意识就说了。
“我泡过,没这么好喝,你给我也是白费。”
“那我以后都给耀阳哥哥你泡这个喝,这个降火明目的。”
“好啊。”
聊了一会儿,许应打完单子,看了一眼黎耀阳:“八点了,还不回去?”
黎耀阳觉得累,“要不我你把床分我一半吧?”
每天这样来回跑,也挺浪费时间的。
“滚。”
许应把人亲自拎了出去赶走了。
黎耀阳走了之后,甘棠自觉去洗澡。
许应白天没打单,只能这会儿打。
甘棠洗完澡出来,坐在一边擦着头发看许应给她买的课外书。
两人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一直到晚上十点,许应放下手机,捏了捏后颈,倒水的时候发现甘棠还没有睡,“怎么还没睡?”
甘棠听到他这话,转过头就眼巴巴地看着他:“哥哥,下午有个知识点,我还不是很明白,你可以教教我吗?”
说到这里,她声音低下了几分:“我下午已经问过好多次耀阳哥哥了。”
“哪里?”
许应起身走过去,甘棠连忙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开位置:“这里。”
许应拿过一旁的笔,“哪里不明白?”
这个知识点黎耀阳说了三遍了,他很难听不懂。
“我不明白这里……”
经过甘棠那天多遍提问后,黎耀阳回家后问一个堂姐借了教案,仔细看了几遍,然后对比了一下自己的“简洁教学”,反省了一遍。
之后,他讲知识点细了更多,但尽管如此,甘棠的提问还是不少。
甘棠白天听黎耀阳讲知识点,晚上等许应打完单子后问他自己不明白的地方。
因为她的学习进度比较慢,原定十五天讲完高一上册的数学和物理,最后开学前黎耀阳只给甘棠讲完了高一上册的数学和一半的物理。
虽然没有按原定计划完成任务,但这对甘棠而言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
其实这半个月,许应的收获也不少。
大概是甘棠太过“不耻下问”,以至于就算黎耀阳粗心大意没把知识点讲细,甘棠也会厚着脸皮把知识点掰细了问。
知识点掰得那么细,许应又不是真的是蠢蛋,他自然是听得明白。
这半个月下来,他发现中途做暑假数学作业,这半个多月重新跟着甘棠一起学过的知识点,他基本上都会做。
开学的前一天,许应说带甘棠去买点东西。
甘棠没多想,以为是要提前买生活用品。
可下了车看到自行车行,甘棠才知道许应是要给她买辆自行车。
“哥哥,我坐公交上学就可以了。”
“公交车人那么多,从学校出来最少要等五分钟的公交车,早上也得等五分钟,你每天就得多花五分钟在等公交车上面。”
“一次公交车两块钱,一天来回要四块钱,一个月就得一百二十块。你数学考那么好,你告诉我,一学期,坐公交要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