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翌日,我和韩星辰睡到日上三竿,准备去购置生活用品。
手机上宿舍群消息0+。
我和韩星辰开玩笑道:“咱宿舍群什么时候没有我俩,这么热闹了?”
一看是室友发的预警信息。
顾晚晚和她妈妈在宿舍楼下等我。
围观的人无数。
我并未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见到顾晚晚的时候,她唇色惨白,黑眼圈重的像皮蛋。
韩星辰拉着我快步离开,生怕我迟疑。
可顾晚晚可不是那种咽的下这口气的人。
她快步拦在了我们面前。
奥斯卡得给她颁发一个小金人。
不到两秒,她的眼泪便大颗大颗滴落下来。
她握上我的手臂,做委屈状问道:“傅言,你能不能先把钱转给我妈妈?你也知道,我爸爸他……”
我厌恶地甩开她的手,不耐烦地说道:“顾晚晚,我和你没有关系了,你是听不懂中文还是?”
顾晚晚妈妈见我不买账,也快步走了过来,拉着我的手央求道:“小傅,你们分手阿姨已经说过晚晚了,可叔叔正等着这笔钱救命呢。”
周边围了三层同学。
大家稀稀疏疏的议论传进了我的耳朵。
“傅言当初追她追得死去活来,如今说分手就分手了?”
“救命钱啊,再怎么样也该先支付,救急不救穷不是吗?”
“傅言又不差这点,你们知道吧,他家巨有钱。”
像一万只蚊子在我耳边嗡嗡嗡。
我抬眸看着这群叽叽喳喳的人,蹙眉表达出不悦。
有些人自动消音,也有些人还是忍不住继续谈论着。
“不过,毕竟没有结婚,傅言说不定是看清顾晚晚的本质了。听说她爱上别人了。”
“是啊,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吧,毕竟是女方家的家事,男方没有必须帮的理由。”
“要知道,人短时间内有如此大的转变,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韩星辰不合时宜地鼓了鼓掌,向那个方向竖起大拇指。
听完,我的心情也舒畅了些许。
说时迟那时快,顾晚晚已经冲到了议论者的面前。
双手叉腰气愤地呵斥道:“这是我们的事情,轮不到你们在这指指点点。”
“赶紧给我走!”
她周遭散发的怒意,让那些围观的同学摇着头走了。
我想甩开顾晚晚妈妈的手,可粘如狗皮膏药。
耐心是会耗尽的。
我大声质问道:“再这样,我就报警了。赶紧给我松开。”
顾晚晚妈妈顺势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我看见了顾晚晚举着的手机。
她一直很爱拍视频。
当初给她转治疗费的时候,起初她假意推脱。
在我的坚持下,她虽然收下了,但是也拍了视频。
她给我的理由是:“怕你日后后悔扯皮,不如每次我都拍照,随时保留证据。”
我冷眼瞥了瞥地上,被韩星辰拽着离开了。
不出所料,她会将这段视频发酵。
10.
还没等我们采购完,室友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们赶紧看看学校贴吧,骂你的帖子压都压不下去。”
室友的计算机很厉害,如果他都觉得棘手。
那这舆论很成功。
韩星辰将手机递给我的时候,我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看,我都知道是顾晚晚的手笔。
我拨通了公司律师团队的电话。
将网址发了过去,团队回复:两小时内处理完毕。
我对他们足够自信,所以接下来的采购进程丝毫未受影响。
但我离开后的一个多小时,我手机收到各种信息和来电。
那些口吻,均来自同一个人。
韩星辰见我沉着冷静处理着,说道:“傅言,我真没想到你这次真的能醒悟。还以为你会吊死在一棵树上。”
我笑笑回答道:“认识她之前的生活,是真美好。”
认识顾晚晚之前,我的生活很精彩。
成日和兄弟们一起打球、玩游戏,晚上就找个会所唱唱歌、蹦蹦迪。
认识的朋友家境都相仿,大家自然玩得到一起去。
我记得上一世,韩星辰为了阻止我娶顾晚晚费尽心思。
而我却没有领情。
现在想想,真是傻的可以。
11.
律师团队的速度很快,整一个小时便扭转了风向。
贴吧的热搜第一变成了:舔狗傅言,一去不复返。
律师将宿舍楼下的监控放进了帖子。
还附上了这几年,我为顾晚晚做的事情。
除了各种大额转账、附属卡,最关键的便是我生的那场大病。
那次,我差点去见阎王爷。
顾晚晚答应嫁给我,是因为我给她爸爸捐了一颗肾。
他爸爸那次突发抢救之后,病情恶化。
医生说做好的办法就是换肾。
可肾源是需要在系统里排队的。
本着对生命的敬意,任何关系都无法插队。
我父母也有基本的道德底线。
那日,我如往常般带着营养餐去医院看她爸爸。
她爸爸在我和一通闲聊中,突然拉着我的手腕问道:“小傅,你愿意给叔叔做个配型吗?”
那一瞬,我瞠目结舌。
做配型这件事,是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的。
我父母就我一个孩子,这么大的手术,肯定不会同意的。
当我语塞之际,顾晚晚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像是发现新大陆般说道:“爸,你是怎么想起来的,确实可行哎。”
她扑闪着那双清澈的双眼,坐到了我的身旁。
见我犹豫,她便撒起了娇。
“傅言,你就做一个检查嘛,又不是一定要你捐献,只是多一人,我爸便多一分希望。”
上一世,我对顾晚晚言听计从,自是答应了。
但配型的事情,我再三请医生暂时对我父母保密。
也许是怕他们二老担忧,也许是我从内心觉得配型结果一定是我想的那般。
1.
可怕什么来什么。
顾晚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和韩星辰他们在打高尔夫。
听完,我像傻了般怔住,扔掉了球棍。
“傅言,我真的太开心了。你和我爸配型成功了,医生说只要你愿意,会尽快安排手术。”
成功了?怎么会?
我父母应该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毕竟治疗的医生,和我父亲是高中同学。
我将韩星辰拉到一旁。
他听完后,气得跳脚,非常严肃地对我说:“傅言,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要头脑一热真捐!就多等一些日子,又能怎样?”
我点点头,但脑子已经混乱成一片浆糊。
还没等我们到半路,我妈妈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二十多年的记忆里,我妈妈极少对我大声说话。
但那通电话,她的语气很激动。
大声地下了命令,“言言,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家。”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我硬是将韩星辰拉着一起回了家。
保姆王妈见到我,指了指书房。
示意我千万小心。
上一次,她做这番暗示时,还是因为初一那年我擅自代替家长签名。
那天被我爸揍了几拳,至今还能感受那份心情。
13.
推门进书房。
我爸和我妈坐在沙发上面色阴沉。
我妈的眼眶红肿,似是哭了很久。
我摸摸头,若无其事般问道:“爸,妈,这么着急让我回家,是什么事情?”
我爸从书桌抽屉拿出了一叠检查单,“你先看看这个。”
检查单是我做的配型结果原件。
我妈红了眼抱住了我,在我的肩上边哭边问道:“这么大的决定,为什么事先不告知一下我们?”
我轻拍着妈妈的背安慰道:“我以为就是做个检查,谁知道……”
我爸抬眸冷笑:“没想到什么?又没有人拿刀架着你去。这么重大的决定都能自己做主了,你真是长大了。”
我赶忙解释道:“本来是想跟你们联系的,但顾伯父直接喊来了护士,全程带着我去做配型。”
“是我考虑不周。”
我爸眉头紧锁得能夹死三只蚊子。
“傅言,不跟你绕弯子。这件事我和你妈妈是持反对意见。”
我低着头,内心犹豫万分。
那晚,妈妈拉着我聊了很多。
我知道,生我那年,我妈在产房大出血,鬼门关走一遭。
我不能那么自私,父母自小给我的爱,我很珍惜。
韩星辰走前,也一直劝说我。
“傅言,我们都希望你能想清楚。”
凌晨,我发了条信息给顾晚晚。
一夜辗转难眠。
14.
翌日,是被楼下的谈话声吵醒。
我睡眼惺忪地下了楼。
顾晚晚带着她的妈妈正端坐在我家的客厅喝茶。
我妈眼神示意我上楼。
可顾晚晚却跑到我身边挽住了我的胳膊。
我径直走向了沙发,表达了我的想法。
“阿姨,昨夜我已经和顾晚晚说的很清楚了。”
父母很欣慰地点点头,正欲送客。
顾晚晚一个眼神,她妈妈和她同时跪在了我们面前。
顾晚晚哭着一直磕头,央求道:“我们真的是没有办法了。能不能求你救救我爸爸?”
如若是央求,我最多安慰两句,并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