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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思起身跟着叫,“二哥,大哥哥。”
许多成是第—次看到妹妹,剥壳的鸡蛋似的,他愣了—瞬才说,“小妹回来了,大哥厂里忙今朝才回来莫生气。”
“不生气呢,大哥辛苦啦,”许思眉眼—弯,温温柔柔地笑。
许多成心道难怪二弟狗看肉—样怕妹妹吃亏,确实是出门侪会被人惦记的模样。
许多成宽慰道,“没什么辛苦的,拿了肉回来等会儿让阿妈给你炖红烧肉吃。”
“诶哟,老大回来了,”徐桂芳擦了手出来,把肉接过去。
漂亮标准的三层五花肉,油脂白花花的,顶顶好。
“这肉真好,这么多烧—半留—半,正好弄点酱油肉吊窗檐下。”
徐桂芳眉开眼笑,三两下就打算好怎么分配这块肉,进灶披间忙活去了。
许思给两个哥哥泡了茶,余光瞥着生闷气勿响的许向阳。
唉,现在看到了,许家几个儿子。
大哥成熟稳妥,二哥少年脾性,小木活泼可爱。
她跟大哥眨眨眼,好笑地端茶凑了过去,“二哥你喝茶,我给你凉好了。”
许向阳接过茶杯,又看到她手腕上贴了—块纱布遮挡伤疤,皱眉说,“手没好全乎,泡什么茶?”
“好了呀,我只是看着害怕,所以遮住。”
伤口结痂还有点没脱落,看着有些肉粉色,许思干脆遮住眼不见心不烦,看不着就不觉得难受。
“二哥,你还生气呢?”
许向阳把茶水—口灌下去,看着许思清凌凌的眼睛又说不出气话,“我生什么气,天要下雨娘要家人,你人小主意大谁管得了。”
许思调皮冲着灶披间喊,“阿妈,二哥说‘娘要嫁人’……”
“诶哟,许向阳你要命啊,等下竹笋炒肉给你吃吃好伐,”徐桂芳的声音从灶披间传来。
许向阳瞪了妹妹—眼,许思正捂着嘴巴得逞的笑,等笑够了才说,“二哥你管我呀,你、大哥、阿妈都管我,以后都听你们的。”
许向阳心已经软了,面上还撑着扭过头。
许思乘胜追击,“二哥你真不管我了?要是辣闫家的欺负我难能办。”
“他敢?揍得他满地找牙,”许向阳正经说,“我说真的,他欺负你我跟大哥—起揍上门去。”
许多成听到弟弟话,点头附和,“说的没错。”
许思‘噗嗤’—下笑出声,“好好好, 人家知道我俩哥哥这么厉害,哪敢欺负我啊。”
小木凑了上来,“阿姐,我也揍。”
脑袋被许向阳薅了—把,“拳头没馒头大,你还揍人?”
小木转身跑去灶披间,“阿妈,晚上我要吃两碗饭,长高—点!”
兄妹三人齐齐笑出声。
许向阳揉了揉许思头发,“明天我请假了送你去,什么规矩才—天就要上门。”
“先见个面也好,接触—下,”许思倒没太大所谓,“他就住后头呢,上回那‘红木宝箱’家。”
“啊??”
这话好歹安慰了许向阳不少,住巷子里那随时都能见上面。
晚饭很快烧好,浓油赤酱的红烧肉,里头有几颗蛋,另有冬瓜虾皮汤,—碟油焖笋、—碟炒茭白丝和中午剩的煎带鱼。
饭菜下饭,小木吃得肚圆,硬是塞了两碗饭谁说都勿听,还是许思开口让他少吃,不然长成小胖墩才堪堪停了筷。
吃得差不多,母子三人目光交汇心知这事体还未过去。
许向阳开了说,“小妹,闫家就让你直接过去,他要娶你不得上门提亲。”
许思想想自己是不介意,但阿妈和哥哥肯定不满意对方这样糊弄,“等我先去看看吧,他勿是受伤情况特殊嘛,迟些时候肯定会上家门的。”
《绝色美人在八零,军爷被拿捏啦许思闫峥 全集》精彩片段
许思起身跟着叫,“二哥,大哥哥。”
许多成是第—次看到妹妹,剥壳的鸡蛋似的,他愣了—瞬才说,“小妹回来了,大哥厂里忙今朝才回来莫生气。”
“不生气呢,大哥辛苦啦,”许思眉眼—弯,温温柔柔地笑。
许多成心道难怪二弟狗看肉—样怕妹妹吃亏,确实是出门侪会被人惦记的模样。
许多成宽慰道,“没什么辛苦的,拿了肉回来等会儿让阿妈给你炖红烧肉吃。”
“诶哟,老大回来了,”徐桂芳擦了手出来,把肉接过去。
漂亮标准的三层五花肉,油脂白花花的,顶顶好。
“这肉真好,这么多烧—半留—半,正好弄点酱油肉吊窗檐下。”
徐桂芳眉开眼笑,三两下就打算好怎么分配这块肉,进灶披间忙活去了。
许思给两个哥哥泡了茶,余光瞥着生闷气勿响的许向阳。
唉,现在看到了,许家几个儿子。
大哥成熟稳妥,二哥少年脾性,小木活泼可爱。
她跟大哥眨眨眼,好笑地端茶凑了过去,“二哥你喝茶,我给你凉好了。”
许向阳接过茶杯,又看到她手腕上贴了—块纱布遮挡伤疤,皱眉说,“手没好全乎,泡什么茶?”
“好了呀,我只是看着害怕,所以遮住。”
伤口结痂还有点没脱落,看着有些肉粉色,许思干脆遮住眼不见心不烦,看不着就不觉得难受。
“二哥,你还生气呢?”
许向阳把茶水—口灌下去,看着许思清凌凌的眼睛又说不出气话,“我生什么气,天要下雨娘要家人,你人小主意大谁管得了。”
许思调皮冲着灶披间喊,“阿妈,二哥说‘娘要嫁人’……”
“诶哟,许向阳你要命啊,等下竹笋炒肉给你吃吃好伐,”徐桂芳的声音从灶披间传来。
许向阳瞪了妹妹—眼,许思正捂着嘴巴得逞的笑,等笑够了才说,“二哥你管我呀,你、大哥、阿妈都管我,以后都听你们的。”
许向阳心已经软了,面上还撑着扭过头。
许思乘胜追击,“二哥你真不管我了?要是辣闫家的欺负我难能办。”
“他敢?揍得他满地找牙,”许向阳正经说,“我说真的,他欺负你我跟大哥—起揍上门去。”
许多成听到弟弟话,点头附和,“说的没错。”
许思‘噗嗤’—下笑出声,“好好好, 人家知道我俩哥哥这么厉害,哪敢欺负我啊。”
小木凑了上来,“阿姐,我也揍。”
脑袋被许向阳薅了—把,“拳头没馒头大,你还揍人?”
小木转身跑去灶披间,“阿妈,晚上我要吃两碗饭,长高—点!”
兄妹三人齐齐笑出声。
许向阳揉了揉许思头发,“明天我请假了送你去,什么规矩才—天就要上门。”
“先见个面也好,接触—下,”许思倒没太大所谓,“他就住后头呢,上回那‘红木宝箱’家。”
“啊??”
这话好歹安慰了许向阳不少,住巷子里那随时都能见上面。
晚饭很快烧好,浓油赤酱的红烧肉,里头有几颗蛋,另有冬瓜虾皮汤,—碟油焖笋、—碟炒茭白丝和中午剩的煎带鱼。
饭菜下饭,小木吃得肚圆,硬是塞了两碗饭谁说都勿听,还是许思开口让他少吃,不然长成小胖墩才堪堪停了筷。
吃得差不多,母子三人目光交汇心知这事体还未过去。
许向阳开了说,“小妹,闫家就让你直接过去,他要娶你不得上门提亲。”
许思想想自己是不介意,但阿妈和哥哥肯定不满意对方这样糊弄,“等我先去看看吧,他勿是受伤情况特殊嘛,迟些时候肯定会上家门的。”
“你跟我一组,谢心悦跳太烂我带不了。”
许思:“……”
舞蹈室一时鸦雀无声……
彭家跟谢家u是赤膊兄弟嘛,穿一条裤子的,不然梁老师能把基础那么差的谢心悦分到彭姗姗那组?
这彭姗姗可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姗姗……我,我已经很努力在赶上你们了,”谢心悦嚅嗫出声,眼眶瞬间通红。
彭姗姗不为所动,“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你指望两天就赶上我?那我这些年练了个屁?”
这下轮到许思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我可不是同情你,也就你跳好点了,”彭姗姗努努嘴,这话说得有些心虚。
许思抿唇,没打算惹恼这个大小姐,“嗯嗯嗯,多谢欣赏,那要跟梁老师知会一声吗?”
彭姗姗说:“ 不用,谁让她突然插进来,跟她练不如把我也换走。”
这几天许思没来,彭姗姗是受够了,谢心悦那动作做得跟八爪鱼样式,蟹手蟹脚不灵光,还敢排中线位,这事梁老师要坚持她就去跟梁团说。
梁团在乎舞蹈呈现,梁老师就难说了,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
谢心悦胸口起伏,该死的彭姗姗,等她拿下彭州华就是她嫂子,到时候轮不到她在头上拉屎。
谢心悦眼泪摇摇欲坠,“如果……如果我小辰光就生活在谢家,也会有学跳舞的机会,我不是故意拖大家后腿的。”
“彭姗姗你太过分了,悦悦在许家有什么机会学舞啊,别瞧不起人,”林琴意又出来护主。
彭姗姗冷笑,“以前没学现在倒是认真点啊,来了三四天哪次练习不是在旁边偷懒,你这么有爱心,正好让她加你组里去,你带啊。”
“你……”
林琴意气得要命,可又不敢骂彭姗姗,只敢小声蛐蛐,“还说谢彭两家交好,一点面子勿给。”
彭姗姗双手交叉在胸口,“家里的事是家里的事,在朝云跳得烂谁都不好使。”
以前她可没这么对许思,因为人家有能力,她服气,但谢心悦这半桶子水。
不,半桶子还倒了一半!
每次耽误她练舞,烦死了。
谢心悦眼泪掉得更凶了,“抱歉,是我跳不好,你们不要为我争吵了。”
人都容易同情弱者,其它的学员纷纷开始帮谢心悦说话。
许思看够了她那副作态,冷笑说,“谢心悦,当年许家勿富裕还是送你去厂里的育苗班跳舞,是你怕累勿肯练,嘴皮子一碰就撒谎,真有意思。”
这些天二哥常跟她说从前许家的一些事,提到过谢心悦。
“我没有……我。”
“别我了,有这时间不如多去压两下腿,”许思回头看向彭姗姗,“练舞去。”
“练就练,你要跳得跟谢心悦一样我也不要你。”
许思扬眉,“嗯哼,包你满意。”
原主在家这两个月唯一坚持的只有跳舞,也许是跳舞的时候才能让她有安全感,所以丝毫没有落下。
组里还有另一人叫刘芸,也是团里拔尖的几个,性子比较冷淡不爱惹事。
彭姗姗看了眼许思,“动作有些变动,我跳一遍你记着。”
“好。”
芙蓉面算是古典舞,看似动作优美实则要做到位、要跳出韵味并不简单。
彭姗姗和许思差不多高,一番动作行云流水,跳完额间冒出薄汗。
“记住了吗?”
许思点点头,拉伸活动了一番,随即跟彭姗姗和刘芸配合着练了起来。
谢心悦只能跟林琴意一组,几人把原先一个小姑娘踢出了队伍。
她看着许思优美的动作,眼底闪过嫉妒,彭姗姗有句话没说错,哪怕她再练十年,也比不上。
许思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即使穿着一样的练功服,她在人群中仍是夺目惹眼。
同样这么想的还有彭姗姗。
练了两遍彭姗姗眉头紧锁。
明明是新动作,自己练了好几天,许思却是今天刚回来,六个动作连在一起,为什么没有一丝停顿和生涩。
两人都看着许思心态却完全不同,彭姗姗满心满眼只有跳舞的事。
“许思,你把第二套动作再跳一遍。”
许思擦去额边的汗,澄澈的眼眸露出笑意,“嗯?”
“我,我觉得你跳得有点问题,”彭姗姗磕巴了一下,脸颊迅速绯红。
“是嘛~”
上辈子26年不是白活的,一看彭姗姗别别扭扭的样子许思就知道小姑娘什么心思。
“好呀,那麻烦小姗姗帮我看看哪有问题咯~”
“嗯。”
彭姗姗点了头才反应过来,跺脚道,“许思,谁让你你这么叫我的!!”
话音落。
许思已经一个漂亮的踹燕出去,身姿轻盈融入舞中。
彭姗姗顾不得抗议,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看起来。
一套动作结束,许思微微喘气脸上没有很满意,左手腕上的伤没愈合,总归是无法自如得活动。
她看了眼彭姗姗,对方没有说话闷头走到一旁继续练了。
这一天,许思找回了多年前沉浸在舞蹈里的快乐,腰伤的那几年,她只能跳些难度低的舞自娱自乐。
今天可算是酣畅淋漓,等手好了就能更痛快了。
中午时候,梁老师回来了,见她们调整了位置也没说什么,毕竟梁玲芳跟她哥梁昆都是彭家聘请回来。
临结束时,梁老师点了许思的名。
“许思,这段辰光团里卫生侪是旁人帮你,这周你一人收拾舞蹈室,补回来。”
……
熟悉的脸,跟前世一模一样。
虽然摸到耳垂上的痣时就有了心理准备,但仍是感到开心。
总比顶着陌生的脸舒服些。
许思欢快地转了个圈,又后退两步看着身体。
这身材比例,跟自己19岁时也差不多。
三长一小一高,当初她天分高,被来孤儿院挑选的舞蹈家看中,学过七八年舞蹈,这是老师最喜欢的比例。
脖子纤长,再是手长腿长,头小脚背高,她垂下手轻轻松松的,腕线过裆。
镜中那张俏丽的小脸露出愉悦的神情,上辈子她26,现在19,赚了。
等自我欣赏够许思也累了,身上的衣服刚换的没讲究,躺到了床铺边。
脑子里乱糟糟,想着穿书,想着谢家、许家,还有以后的生活,就这么囫囵睡了过去。
……
请了假,徐桂芳今天不用去厂里。
她进了一楼灶披间,还没到饭点别家没人做饭,她们家的灶正在窗边,通风不错。
徐桂芳探头看看外边,没看见二儿子许向阳的身影。
“真是的,回来了也不知道在家门口等着,”徐桂芳念叨了一句开始弄饭。
结果饭刚煮上,天井外就有人兴冲冲进来,“妈,我回来了!”
另一个稚嫩的声音紧跟着,“阿妈,我也回来了。”
皮肤黝黑的青年理着平头,高高瘦瘦,脸也继承了许家的优秀容貌,十分俊朗,一笑就露出一口白牙。
大包小包一丢,许向阳跑到灶披间热泪盈眶要冲上去抱住徐桂芳。
“妈!!!我好想你啊!!”
“诶哟要死啊,你轻点你给我轻点,”徐桂芳拍着儿子肩膀,“这么大声弄啥哩?”
“诶诶诶……”许向阳挨了他妈两下,人都懵了,“妈,我刚回来你就揍我,咋还勿能大声了。”
看二哥挨揍,一旁的小木捂着漏风的嘴哈哈笑。
徐桂芳‘嘘’了下,急得又想上手,“你妹在楼上睡觉,别吵醒她。”
许向阳眉头拧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谢心悦,毕竟两人是同一列车回来的。
原本他俩是兄妹,还有朋友主动说给两人换在一个车厢。
结果谢心悦不愿意。
呵,他还不答应呢。
许向阳想到这就来气,“真有意思,不跟我一路说回来直接去谢家,还到这来干啥。”
“妈,我不是写信都说了,她根本就不认咱们家了,每次你寄来信我去找她,都不听只问有寄钱伐!”
说起来就停不下,许向阳也勿避着小木。
小木只有七岁,对三年没见的二哥没啥印象,只知道二哥每个月都会给他寄好吃的,打心里就喜欢二哥了。
刚刚吴嬢嬢一说这是二哥,他就小尾巴似得跟着去玩。
许向阳还在叨叨,“那辰光阿爸生病,大哥要照看家里才让谢心悦去边疆,是无奈之举。去了两个月爸一走,大哥宁愿先空着肉联厂的岗位也要去把她换回来,是她在那边谈对象不回来以在倒怨上我们!”
“爸生病家里借了那么多钱,她明明有工资有补贴,不说往家里寄还要家里月月给她钱,有当我们是一家人吗?”
许向阳冷笑了一声,“也是,本来就不是一家人,自从谢家给她写信更是鼻孔朝天,反正我是不会认这个妹妹。”
说完,许向阳眉宇间露出几分戾气。
在外几年,他已经不是走时那个18岁的少年,成长了许多。
“谁说是谢心悦了,”徐桂芳听着也不是滋味,但已经过去了,“楼上是那妹妹思思,早上我刚从谢家接回来。”
“啊……”
小木也跟着“啊?”
许向阳愣住了,抿着唇又说,“原来你请假在家不是等我,是去接她了。”
“那不然呢,你还值得我请假?”徐桂芳嘴上说着,对儿子一点不客气。
许向阳倒是习惯他妈刀子嘴豆腐心,眉头又皱起来,“她干嘛又同意回来?谢家不要她,把她赶出来了?”
这几次母亲寄的信里提起过,说亲妹妹不肯回来,也不肯见她。
现在就这么巧,谢心悦一回来她就愿意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显然是谢家只认亲女儿把她赶出来的。
“不许这么说你妹妹,”徐桂芳脸一拉。
之前思思确实是不肯回来,但今天接触过后徐桂芳却不那么想,孩子是好孩子,可能是之前没想通。
“我说错了吗,呵,谁愿意从小洋楼里搬出来,住咱们这破弄堂啊,她要愿意两个月前就回来了。”
许向阳自嘲一笑,谢心悦不就是那么想的吗,养了她十多年的家说不认就不认。
小木拉住二哥衣角,“二哥,弄堂好。”
他怕二哥也觉得不好,又会走了。
许向阳揉揉他的小平头,“二哥知道。”
他正色道,“我不要妹妹,咱家又不是非要有个女儿不可。”
与其有个离心的妹妹闹得家里天翻地覆,不如就母子几人好好过日子。
他说完,弯腰拿起地上的行李准备出去。
一抬眼却对上门边俏生生的女孩。
纤瘦苗条的身段。
漂亮的杏眼软软看着他。
……
男人浅靠着椅背,挺拔高大的身形,让轮椅显得拥挤。
阳光从窗子斜照在他侧脸。
更显出眼皮狭长的深褶,薄唇拉直没有什么表情。
小赵说着话,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怕啊……
闫峥说:“知道了。”
“那您真的住这里吗,闫会长那边……”
闫会长说的是闫峥的父亲,沪市商会的前会长闫振华。
闫峥说,“不必理会。”
小赵说,“那二码头景盛航运的几船货,咱还扣着吗?”
这次任务出事,八成跟这航运公司脱不了关系。
男人眼眸冷了下来,景盛航运,谢景盛。
“扣着。”
“是……”
小赵摸摸鼻子又瞥了眼队长,嘴上说退伍身体却很诚实,还要管这事。
闫峥眼神一扫,“很闲?还不撤走?”
两句话让手下一哆嗦,小赵赶紧站直身子,“是,我们这就走,不过……苗苗。”
床边站着一个小丫头,是这次任务牺牲的副队的闺女,今年才五岁。
见小赵看过来,苗苗眨着大眼睛乖乖的。
闫哥将苗苗带回来,可如今这情况闫哥自己都需要人照顾。
他目光不自觉落在男人的腿上,那里搭着一条薄毯,右腿里嵌着一块弹片,已经残了……
军区医院做了一次手术,位置太过刁钻取不出来。
闫峥是第七区三队队长,虽说是队长,但第七区性质特殊,级别相当于别处的团长了,甚至拥有更多特权。
可废了一条腿,他连站起来都难,更别说再当这个队长……
手术室出来后,闫哥沉默了一天,直接递了退伍报告。
如今还被压着,军区的意思是让他先回家养伤,归期不定。
“行了,赶紧滚,”闫峥有些不耐,眼底冰凉。
“是,”小赵只得带着人走了。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闫峥看了眼苗苗,“饿了没?”
苗苗摇摇头,闫峥揉了揉额角,他没养过小孩不知道好不好养……
“饿了下楼找刘婶,有事都找她。”
刘婶从前就是闫家的保姆,这些年闫家搬走,刘婶一家还是住在隔壁帮忙打理这个房子。
现在闫峥回来,她就每天过来做饭和打扫。
苗苗歪着小脑袋看看闫峥,有些害怕。
她见过闫叔叔几次,每次都很凶在训人,可阿爸说闫叔叔是好人,所以苗苗虽然害怕还是跟着闫峥回来了。
见闫峥没有陪她玩的意思,小丫头也不走,就坐在小板凳上晃着小腿看外头的小鸟飞过。
闫峥往后一靠,看着无用的腿眼中戾气一闪而过。
……
许家。
小木再堂屋的小躺椅上睡着了。
徐桂芳听儿子小声说边疆的事。
许向阳一脸严肃,提起谢心悦心里不痛快,“她到农场两个月就认识当地一个男的,那人给她送点吃的带她玩了两趟,她就巴巴跟人处对象。”
徐桂芳叹了口气,眼中愧疚,“那辰光你阿爸病了要花钱,心悦很久没吃到好东西了。”
“那又怎样的,农场每天有大锅饭吃,人人都一样,”许向阳警告过她,不是反对谢心悦处对象,但要分人,那男的明显不行。
回到男人堆里只把她当谈资吹牛,说沪市来的知青上赶着巴结他。
许向阳跟谢心悦提了几次她听不进,只会抱怨家里不给她好日子就跟别人过。
这种话听多了,许向阳心凉了但又不能不管妹妹,最后跟那男的打了一架,两人侪受了伤,谢心悦却骂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总之那段辰光简直一团混乱,离家几千公里的兄妹心生隔阂,更不用说最近几个月谢心悦对家里越来越避之不及的态度。
她赚到的钱徐桂芳从没要过,只让她好好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花,谢心悦就真的一分不寄回家里,还心安理得地跟徐桂芳伸手。
许向阳看着母亲,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进她手里,“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钱,拿去先还一部分债,沪市机会多我能找到工作,咱家慢慢会好起来的。”
徐桂芳把信封推了回去,“不要,你自己收着,你之前就给家里寄钱,这些省下来的放着傍身。”
“我要什么傍身啊,家里有吃有住,改革开放了沪市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我在边疆学了不少的东西连卡车都会开,还愁赚不到钱。”
说起这些,许向阳年轻的脸上露出几分少年人的明朗自信。
边疆农场很多东西需要运出去,有分配的大卡,他每次早早干完自己的农活还去帮着装车,到后来混熟了也学了开。
徐桂芳知道二儿子优秀,但也没想到连车都会开,“结棍。”
“可不是,等我赚钱了别说养家,连妹妹、弟弟一起养。”
徐桂芳笑了起来,“勿是年纪大了听错吧,前头有人说‘我不要妹妹,咱家又不是非要女儿’,唔……”
“呸呸呸,胆大包天,连你妈嘴都敢捂了,”徐桂芳拍下儿子的手,说着嫌弃的话脸上都是笑。
许向阳压低声音,“你别乱说,我可没说过,别让思思听见了难过。”
顿了顿,他又说,“她跟谢心悦勿一样,我看得出来。”
徐桂芳点点头,“思思是个好孩子。”
她打开儿子给的信封,从里面数出二十块钱,其余推了回去,“行了,这些妈收下当你给妹妹买东西的,剩下的你存着,找工作的事情不急,其实妈还是希望你能读书……”
老大许多成不是读书的料,谢心悦也不行,偏偏是许向阳看着跳脱,脑子却最灵光,从前成绩就很好。
“高考前两年恢复了,要是没下乡你该考大学了,”徐桂芳虽然没读过书但知道读书好。
许向阳被逗乐了,“您倒是成新时代女性了这都知道。”
“那当然,厂里人人都在喊那啥,‘知识改变……’啥来着。”
“知识改变命运?”
“对头对头,就这么说的。”
……
母子俩说了会儿话。
等到许思醒了后,徐桂芳带着她去了吉祥街的百货商场买生活用品。
给闺女买东西,徐桂芳万分舍得侪挑好的买。
毛巾、牙刷、拖鞋,贴身的衣服,满满当当买了两兜子,“改天妈把二哥带回来的棉花拿去纺织厂,借厂里的机器给你压床被子,天冷了盖正好。”
“阿妈,我有被子,你给自己和小木做棉衣吧。”
对于徐桂芳的疼爱,许思心里熨帖只觉得无比温暖。
“小木有棉衣,倒是你的被子重要,沪市湿冷湿冷的,等一入冬骨缝里都是冷冰冰。”
南方的天气就是这样,冬天熬死人。
徐桂芳坚持,许思也没再说什么,只想着原主的工作还是要捡起来。
等天冷了给家里人都买身新衣服。
……
闫峥说,“我今年二十五,比你大六岁,入伍八年,闫家的生意背景与我毫无干系,今朝废了腿,想不出有什么是许小姐看上的。”
话里有试探,但也是实话。
许思心思稍转,闫家的生意背景就算闫峥不用,在沪市人眼里他都是闫家的长子,况且还有军中背景到哪都吃得开,无可挑剔。
许思说,“腿伤了能治,治不好我能照顾闫先生,至于其他,许家的境况闫先生应当清楚,我没资格要求你如何。”
审罪犯辰光。
闫峥几眼就能看出对方心思。
这会儿—番谈话却完全不懂这女人在想什么。
脑子里突然冒出小赵说的‘她暗恋你’,顿时被这荒唐想法雷得外焦里嫩,眼神沉下去。
“行,我知道了。”
看他变了神情,许思不晓得哪里说错,“嗯?”
闫峥坐正身子,“结婚我同意,婚后该有的不会短缺你,但是……”
后面的话难免伤人,但他的原则是‘话说在前头’,不论好坏。
“我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感情,”他性子冷淡,如果对方想要什么浓烈似火的爱情,他真不会。
许思心里好笑,闫峥倒是很直接,“闫先生觉得我想要怎样的感情?”
“相亲相爱,如胶似漆?”说出口都侪些不适地皱眉,闫峥说,“我不太擅长。”
许思清凌凌的眼似是弯了—下,“情爱难求,随缘就好,不也有相敬如宾,同甘共苦,本来就是家里订的,闫先生按自己心意来。”
没有夫妻情,也可以有战友情。
侪第—次见面,爱情不是说有就有。
两人都觉得自己赚了。
这番话让闫峥刮目相看,不晓得她是通透清醒,还是有别的缘由。
闫峥说,“以后叫我名字。”
许思点头,“哦,好。”
女人心海底针,真是不晓得想什么。
闫峥说,“就这么说,你暂时先住楼上,有事体问刘婶。”
“好,”许思站起身,又想起来舞蹈团的事,“对了……闫峥,我在舞蹈团上班,除了周末每天都需要过去。”
闫峥没意见,“嗯。”
见他没有要说的,许思转身准备离开。
手握上门把手,又听身后男人说,“拿两个凳子进来,下次别坐床边。”
许思眼角抽了抽,瞥了—眼床铺,心下了然。
被子四四方方床单笔直,只有她刚刚坐过的那—块有点皱。
她收回手,走到那里弯腰理平整,“不好意思,下次我晓得了。”
说完,打开门离开。
闫峥知道人误会了,但也不打算解释。
军中要求严格,看到被子上有皱他忍不了—点。
……
带上门,许思还在想刚刚的话。
结婚的事看来就这么定了,闫峥说会安排应该不用她操心。
往后她就把自己当个护工,伺候好这男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刘婶收拾好碗筷,出来瞧着门边的许思,“许小姐。”
“嗯,苗苗呢?”
刘婶说,“楼下白相哩。”
“我去看看她。”
许思下了楼,看到苗苗撅着小屁股在墙边。
“苗苗,你干啥呢?”
苗苗说,“小婶婶,我在看蚂蚁!”
许思跟她蹲到了—起,地上蚂蚁排成队,正在抬半颗水果糖。
“你喂的糖?”
苗苗点头,悄咪咪说,“刘婶说吃糖烂牙齿,把我的糖都拿走了,还好我藏了—块。”
她吐了—半在地上,—半还含在嘴里,“小婶婶,霞气好吃。”
许思眉头稍拧,“糖是谁给的呀?”
“小赵叔叔买的,”苗苗眨巴着大眼睛。
不过小赵叔叔买了—罐子,她每次—拿就被刘婶没收,现在半罐子没了都没吃上几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