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盈很高兴,说我帮了大忙,问我要不要周末一起吃个饭。
我刚想答应,手机里却突然一通电话打来。
是一个我曾经日夜渴望接到的电话。
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我早已从心里将它剔除了。
我接通电话:“苏文倩,你想干什么?”
苏文倩像是刚哭过,她鼻音很重,“江黎,我错了,我刚知道你的妈妈……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如果我当初知道,我一定会去医院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苏文倩,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就这样的吧,以后你我再无瓜葛,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对不起,江黎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不是很爱我么?你之前不是很爱我的么?你难道在骗我吗?”
那种怎么都说不通的无力感又包围了我,苏文倩,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呢?
“首先,我确实曾经很爱你,但已经是曾经了,在我妈妈死后,我们就没有一点可能了。还有,你和洛星文一起挖了我妈妈骨灰的事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两个。”
“洛星文……对!洛星文,都是洛星文骗了我!都是他骗我的,不然我也不会这样对你,江黎,你相信我,其实我心里爱的一直都是你。”苏文倩有些神经质地呢喃。
1
我对苏文倩迟来的示爱没有任何反应,但我突然笑了。
我凑近听筒,“苏文倩,这个时候了,告诉你点好玩的事。”
“洛星文的全家出的车祸不是意外事故,是人为。你猜猜是谁做的呢?还有啊,你当年的助学资金是我给你补上的,咱们的破学校根本没有那个福利。”
“你有今天,都是因为我。而我有今天,都是因为你。”
电话那头不出声了,许久,我听到了压抑不住的哭声。
我叹了口气,“好自为之吧。”随后挂掉了电话。
洛星文这几天不停的在找各种人来帮自己摘干净,可惜这种时候,明眼人都躲得远远的,就怕惹得一身骚。
他抱着最后的希望去找了苏文倩,在他心里,这是他最坚定的靠山。
可没想到的是,苏文倩却一反常态,对他的态度十分冷淡。
苏文倩低着头,看不出喜怒:“网上的事说的是真的?”
洛星文冷汗直冒,忙狡辩道:“都是污蔑,他们看我火,想搞我,你别信他们的。”
苏文倩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好,我信你。”
“这件事先不提,我只问你一件事,你的父母当年的车祸是意外么?”
洛星文突然不吭声了,半晌,他笑了,“姐姐,不是意外是什么?难道还是人为的么?”
“你个畜生!你把我当傻子么?!”
苏文倩突然的爆发把洛星文吓住了。
“你骗我这么多年?我这么多年有没有亏待过你?你个贱人!因为你,我和江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你!”
“你还想让我帮你?你哪来的脸?你就是杀人犯!”
洛星文也不装了,跟苏文倩对骂起来,“别的我都认了,你跟江黎他妈的能怪我?不是你自己作的吗?!你个眼瞎的,你活该!”
两人狗咬狗一般掐起来。
洛星文一巴掌把苏文倩扇到地上,“你个贱女人,别不知好歹了!老子忍你那么久,装得那么累,你有什么不知足的?”
苏文倩抓起手边的东西一个劲朝洛星文砸,恍惚间抓到个长柄状的东西,定睛一看,竟是把刀!
“那只仓鼠的腿不是自己摔断的吧?是躲蛇的时候摔断的?”
“因为你,我没去做手术,江黎的妈妈死了。”
“你给她陪葬。”
13
苏文倩那瞬间力气大得惊人,将刀直直送进了洛星文的胸口。
洛星文甚至没反应过来,“你……”
血很快蔓延出来,整个地板都被血染红。
苏文倩看着这一切,突然笑了。
她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等待警察的时间里,她回想起了过往的点滴。
那些艰难的,困苦的时间里,总是有江黎的身影。
上学的时候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想要交够学杂费,就要把早饭钱省出来。
一个学期不吃早饭让她有了低血糖,可自从江黎认识她之后,每天都会给她带一份早饭,不是很贵重,但每天都是不一样的心意。
那个记忆里笑容大方明媚的少年和今判若两人。
苏文倩握着手机,打开私密相册里得最后一张图片。
那是一个穿着宽大校服的少年,灌了风的外套诉说着他的青春。
在记忆里,永不褪色。
对不起,江黎。
苏文倩哭了,这是她成年后第一次哭。
哭得十分狼狈,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她想着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到底是从哪里开始错的?可惜她想不起,理不清,时间也不能倒退。
一切过错就是过错,再多的弥补都无法抹去鲜活的痛苦。
她只是很想再见一见那个人。
那个会笑着等她回家,支持她打拼事业的人,告诉她女孩也可以有自己追求的人。
那个曾经唯一爱她的人。
可惜见不到了。
警察来的时候,洛星文已经断了气,苏文倩也神志不清。
二人被一起带上了警车。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习盈逛街。
习盈看着面色突然凝重的我,有些担心,“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我摇摇头,调整了一下表情,“没事,过去的一些事情尘埃落定了。”
“结果不舒心么?”
我长出一口气,“倒也没有,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14
苏文倩最后被判得无期徒刑,洛星文当年的罪行也全部水落石出。
当然,这都是后话。
我和习盈在几次约会中相谈甚欢,我发现她是个很正义,很善良的人。
她看事通常有很独到的见解,跟我很能聊得来。
我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威海,青岛。
她说她喜欢看海,海是平静的,自然的,包容而强大。
她说那像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又亮又大,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确定她不是在拍马屁后,我感觉有点意思。
我问:“为什么像我?”
她沉默了片刻,转过身去,面朝着大海。
她说:“你忘了呀,其实我们很早之前见过。”
“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天我贴在班级外面的手抄报被人指摘。原因是我画了彩色的海,而他们都说还是蓝色的。”
“是你,只有你,你从他们手里抢过我的画,你说海是包容的,他有很多种颜色。”
“想起来了吗?江黎”
虽然我很想告诉她我记起她了,你原来就是那个小女孩,然后来一场命运般的重逢。
但事实上,我忘得一干二净。
我有些无措,但习盈轻轻拍我,“想不起来没关系的,这更说明你是个好人。”
“好人做好事,记不清很正常。”
“现在你的福报来啦!”
习盈朝我扑过来,她背靠着海,像一只展翅的海鸥。
我轻轻接住这只鸥鸟,然后紧紧搂住她。
我有一段糟糕的过往,那些糟糕的回忆一度让我质疑爱情。
可是习盈并没有强迫我为她打开心怀,只是陪着我。
陪我笑,陪我闹,我已经阴暗下来的世界因为她,再次被点亮,
再往后的有一天里,我顺理成章地单膝跪地,从背后变出一捧鲜花。
我的眼里只装着习盈,“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你愿意嫁给我么?”
习盈和这世间万千接受求婚的少女一样,捂嘴惊呼,惊喜得热泪盈眶,然后由我为她戴上订婚戒指。
“我愿意!我爱你!”
习盈未说出口的,藏在在她眼睛里的还有一句话。
我愿意,我早已经准备好了这一天。
接吻伴随着花瓣落下。
一年后,我们结婚,一切像最美好的故事所传颂的那样。
我曾以为我再也不会收获爱情,我曾以为此生注定灰暗,而我的结局会如同与我纠缠的那两个人一般。
深陷泥潭的我不敢望月亮,可终有一个天使将我从泥潭里救了出来。
她明媚,善良,聪明,漂亮。
她如海边的一只鸥鸟伴随日出升起,却又绕岸盘旋,甘愿栖于我怀。
我无以为报,只能用我余生许诺她健康,幸福,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