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熟睡中的女儿和儿子,我心中难以言喻的苦涩,无法言明。
“听彦......”
池芸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我身后,轻声呼唤。
我背对着她,不愿转身。
曾经,我最爱池芸这么唤我。
她总是那么温柔,我总觉得每声呼唤里都是池芸对我的爱。
情到浓时,她喊我的名字,我的心软的一塌糊涂,恨不得挖出来送给她。
今天,我不想看到她的脸,不想听到她喊我的名字。
“听彦,我知道你不满。”
池芸缓缓走近,试图抱着我。
“梁夜他很可怜,当年他为了救我们,才会被人口贩子拐走,落得如此下场......”
池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我心里只有你,你能理解我的难处吗?”
我当然明白,池芸对梁夜的感情复杂,既有儿时的情谊,也有救命之恩的感激,还有对梁教授教导之恩的敬重。
这份恩情太过沉重,让她无法轻易割舍。
“可梁教授的学生又不止你一个,为什么非得是你呢?”
为什么非得是已经和我结婚生子的池芸呢?
我冷冷地反问。
“你那么多师姐师妹都没结婚,都单身,去她们那不比跟着你强?”
池芸的脸色苍白,声音低沉而痛苦。
“小夜受了刺激,谁都不能接近,只有我在他身边他才会心安。”
我冷笑一声,用力推开了她:
“他这是非你不可了是吧!那我是不是也该识趣点,把丈夫的位置直接让给他算了!”
池芸的脸色瞬间铁青,怒视着我:“你胡说什么!梁夜他善良又懂事,怎么会利用自己的病来破坏我们的婚姻?”
“顾听彦!你吃醋也看点时机,有完没完了?我说了多少遍了,接他回家只是为了照顾他,给他一个依靠。”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我只爱你一个人,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吗?”
池芸的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痛心。
我大笑了起来。
“你呢?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吗?”
“你不是一向聪明吗?你就没看出他那些小心思吗?”
池芸愣在原地,脸色复杂:“我知道梁夜有私心,他从小就对我不一样。但他现在真的很无助很可怜,我不能不管他。”
“我只爱你,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池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强忍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从未如此痛恨过池芸的善良与责任感。
那些曾经让我心动的品质,如今却像锋利的刀刃,一次次刺痛他的心。
我比谁都知道梁夜的不怀好意,却无法向任何人证明。
所有人都知道梁夜对池芸的心思,可又有谁在乎?
因为他可怜,他受过伤,所以我的一切委屈,都是无理取闹,都是没良心。
4
我怔怔地盯着桌上微弱的台灯,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从小照顾我的保姆阿姨红着眼眶,试图掩饰她的情绪。
我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这是这个月第五次了。
梁夜因为噩梦惊醒,难以平复,打电话叫池芸过去安抚。
从最初的“听彦,我很快就回来,你等我,我一定回来。”
到如今的“听彦,你要是困了就先睡,我晚点再回。”
我平静地看着池芸焦急离去的背影。
她不会回来了。
早在一个月前,她就已经夜宿在梁夜那里了。
她以为我未曾察觉,每次天边初露曙光时回来,还假装刚睡醒的样子。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些她匆匆离去的夜晚,我始终未眠。
“阿姨,把门锁上吧,她不会回来了。”
我垂下眼帘,轻声吩咐。
“少爷,再等等吧。”
阿姨面露不忍,温柔地劝我:“芸芸心里还是有你的。”
有吗?
有我会从我的床上离开去陪伴另一个男人?
可笑的是,我最恨出轨,如今竟沦为了自己曾经最不屑一顾的怨夫。
情之一字,果真是伤人至深。
一夜辗转反侧,醒来时,发现池芸坐在我床边。
“听彦,昨晚你怎么没等我?”
池芸眉头紧锁地看着我。
“等你做什么?反正你也不会回来的。”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物:“昨晚在梁夜那里过得如何?”
池芸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们没发生什么,我只是陪陪他......”
“他身体不好,情绪不稳定,你是知道的,我......”
我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不愿再听这些重复的借口。
那些自我开脱的言辞,我早已耳熟能详。
“我懂。我理解。”
我微笑着看向池芸:“你不用反复强调。”
这样的重复,究竟是在说服我,还是在说服她自己?
讽刺的是,不过短短两月,池芸就已经完全适应了梁夜的存在。
第一个月,梁夜深夜惊醒时,她还会带着歉意望向我。
每次回来我们的房间,脸都写满了愧疚。
到了第二个月,她已经能坦然面对这一切。
去得匆匆,回得坦然。
提及梁夜渐好的状态,她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笑容。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这样频繁地来来去去,也不是办法。”
“这样吧,我们按照伴侣间轮流陪伴的规则,定个时间表,你就不用总回这边了。”
“我会把你的东西送过去,到了约定的日期,你直接过去就好。”
这场三人行,我累了。
我选择放手,成全这对苦命的恋人。
池芸的脸色骤变,她紧盯着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梁夜身体不好,情绪不稳,无法过正常的性生活,你却提出这种安排,这不是在故意刺激他吗?”
我愣在原地,心中憋闷得几乎窒息。
“他不能跟你上床,你就来找我满足身体,完事之后再回去安慰无法安睡的他!”
“池芸,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一个睡完就扔的鸭吗?”
5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熟悉如今却陌生的女人,那些年我们之间的恩爱与缠绵,此刻仿佛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境,逐一碎裂消散。
梁夜需要陪伴,难道我就不需要吗?
如今,她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梁夜,那我呢?
难道我就只是她睡觉的工具吗?
池芸愤然转身离去。
她总是在理亏时选择逃避,这一点从未改变。
曾经我们共度的甜蜜时光,她也总是这样,从不说一句对不起,只会默默做些小事来哄我开心。
我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痕,望向窗外逐渐凋零的树叶,秋意渐浓,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特别早。
“听彦,这是你最爱的那家糕点店的招牌甜点。”
池芸带着讨好的笑容递给我,仿佛我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争执,回到了那些美好的日子。
每当她惹我生气,总会想方设法找到我爱吃的,亲自送到我面前。
而我,总是嘴上挑剔,心里却甜得像蜜,最终还是会笑着塞进她的嘴里。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让我一时之间分不清此刻是梦是真。
直到池芸的一句话将我拉回现实。
“听彦,有件事......”
“梁夜他......这辈子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他很想体验一下做父亲的感觉,你能不能让团团和圆圆多陪陪他?”
池芸看似随意的请求,实则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她已经认定了我会答应。
我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甜点重重摔在地上:“滚!”
难怪这几天她总是欲言又止,难怪她突然对我这么好。
原来,她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谁也别想打我孩子的主意!”
这两个孩子,是我的一切。
如果不是为了他们,我何必在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中苦苦挣扎?
“池芸,你有没有心?”我怒视着她,“梁夜想要孩子,就自己生啊!你们自己解决!”
我失控地大吼,用力推开她。
“你疯了吗?明知道梁夜不能生育,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池芸震惊地看着我,“顾听彦,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心里一片冰冷。
变得不是我,是她。
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向书房。
池芸脸色大变,急忙跟了上来。
我猛地推开书房的门,看到梁夜正坐在书桌旁,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装模作样。
“你我心里都清楚,你到底是什么货色。”
我冷冷地说。
梁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听彦,你......你在说什么!”池芸跟进来,脸色同样难看。
“梁夜,你想要池芸,我可以给你。”
我冷笑道,“但我的孩子,谁也别想染指。”
池芸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听彦,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让?我是你老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