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老人家声泪俱下的哀求,确实让我心软了。
我只是负责见面,所以并没有去买一些果篮什么的。
来到病院后,我注意到林月苍白的脸,看起来确实没有生机和活力了。
见到我,她眼睛一亮,旋即黯淡下来。
我找了个距离她最远的板凳坐着。
沉默了片刻,林月开口:
「秦戈,我们还有可能吗?」
「没有。」
又是一阵沉默,林月不死心的说道:
「你现在来接我,不就是对我还有感情吗?」
「我已经知道错了,所以我弥补你了。」
她说这话时,嘴角往上翘,很是一副得意的模样。
我蹙着眉,正想拒绝,就听到她说道:「你不就是介意我把第一次给陈景了吗?我还给你不就是了。」
「我修补了处女膜,第一次可以留给你。」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惊讶于她竟然真的能为了挽回我做到这种地步。
也恼怒于林月竟然认为一道膜就能缝合我们过去的矛盾,甚至愿意靠做手术复原它。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懂为什么我会和她分手。
我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林月无助的开口:「我已经为你修补处女膜了,还动了手术,身体变成这个样子,你还好意思不要我吗?」
「秦戈,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为什么不能像从前一样爱我?」
为什么不能像从前一样爱她?
「林月,你根本就不懂。」
「一直到现在为止,你还是自以为是,愚蠢至极。」
说完这话,我不顾林月的哀求,转身就走出了病院。
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这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给林月的爸妈回过电话,并表示我们已经彻底断绝了关系。
他们叹了口气,也没多说什么。
9
第二天,等我回到医院,科室里已经堆满了鲜花。
我不由得沉了脸。
礼物和花都堆在角落,没有送礼人的名字和地址,我想送回都没有办法。
我知道,这大概又是林月搞的鬼!
明明我们已经分开了,我就要有新的人生了,为什么她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我的生活。
当初选择出轨的不是她妈,现在又来我这里扮什么可怜?
我选择了拨通林月的电话。
「以后不要再给我送这些东西,我全部都丢了。」
「我们已经没可能了,你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
这话已经说的足够凌厉了,但是林月根本不当回事,还笑着说花不喜欢吗?
我简直没法和她理喻。
一整个白天,我都活在怒火中。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大步走出医院。
医院门口,站着一个娉婷的身影。
林月竟然出了院,还化了妆,气色十分红润,一点都看不出病人的样子。
我想起昨天她那副躺在病床上起不来的样子,只觉得十分嘲讽。
看样子,她扮成病容,只是为了骗取她父母,让我来找她。
林月对我的厌恶恍若未觉,她高高兴兴的迎上来问道:
「秦戈,你下班啦,累不累?」
「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回去呀,我现在有时间陪你哦。」
我一言不发抬腿就走,她像只苍蝇一样一直紧紧的跟着我。
我也曾这么做过。
从恋爱开始,校园时期我就接送她上下学,为她准备早餐水果,给她买包包和首饰。
我攒下的所有钱,都花在了她的身上。
那时候,我的全世界都是她。
我恨不得每天都能和她在一起,每天都能见到她,每天都告诉林月我有多爱她。
最开始,林月是无所谓的。
但是到了后面,她就开始蹙着眉抗拒:
「你能不能不要老粘着我?你就不能找点事自己做吗?」
「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别烦我了。」
我一直都知道她有个初恋,所以知道她爱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像空了一块。
或许林月根本没有那么喜欢我,从字里行间都能感觉到她的爱意淡薄。
但是没关系,因为我爱她,相爱可以抵御万难。
我确实减低了频率,但是一日比一日更想她。
我学会了抑制自己。
曾经深爱着她的我,可以为了爱情做任何事。
现在,我们已经分手了很久,她突然开始围着我转,就像无头苍蝇到处乱飞。
我因此很烦,所以突然懂了几年前她话语里的意思。
哪有那么多借口,不够爱而已。
因为不爱你,所以你的靠近,都会让我无比恶心。
「林月,够了吗?」
「你这样真的很烦,你不是我的女朋友,所以请别来打扰我了好吗?」
林月愣了愣,眼里泛起水雾。
我没心情怜香惜玉,就像抬脚往前走。
上一天班真的很累,此时我只想回去躺着睡觉。
因为太过疲惫,导致我没发现四周有什么不同。
回过神来时,一把刀突然出现在我三米范围内。
我下意识想去躲闪,但是反应不过来。
闭眼等死的一瞬间,一个人朝我扑来,与此同时,我听到刀刺进肉里的声音。
任敏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竟然替我扛了一刀!
混乱中,我听到林月撕心裂肺的吼声:「不要!!」
回过神来的我连忙制止住歹徒,红着眼撕下衣服为她止血。
很快,警车就来了。
任敏的手臂上出现了很长一条伤口,血流如注。
歹徒被押送到警车,扯下面罩一看,竟然是很久没见到的陈景!
林月面色惨白的跟着一起上了车,我带着任敏先上了救护车。
10
因为我原本就是医生,所以她的血很快就止住了。
过了好几天,事情的真相才尘埃落定。
林月哭着跟我说道:
「对不起,秦戈,对不起。」
「我不应该让陈景去害你的,对不起。」
事情的起因竟然是林月让陈景陪他演一场戏,陈景装成歹徒,刺伤我,让林月来救我。
这样,我就会因为救命之恩忘却和她的过去。
却没想到,陈景口头上答应了,实则是为了直接刺死我。
他觉得,都是因为我从中作梗,才导致林月放弃了他。
更大的变数是任敏,他那一下是奔着我死去的。
没想到任敏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主意。
慌乱之中,他只刺伤了任敏的手臂。
在警察的审问下,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林月因为挑唆罪入狱,陈景是故意伤人罪,被判了三十年有期徒刑。
一切尘埃落定后,我去找林月,见到的就是她这副模样。
她被带上了手铐,哭着说:「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出轨了,你就不能宽容我吗?」
「爱一个人是要成全他的所有的,我做了那么多弥补你的事情,你却根本不看我一眼!」
面对她的哭诉,我心如止水。
直到此刻,我知道事情得有个结局。
「林月,我生气的从来不是你第一次给了别的男人。」
「我生气的是你在我们结婚之前还能公然出轨,仗着我爱你就胡作非为,是你把我的真心踩在脚底,又怎么能怪我冷酷无情?」
我越说,林月的眼泪就流的越快。
我不知道她是否听懂了,反正在监狱里的日子,她总会想明白的。
说完这话,我就准备走了。
「秦戈!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林月的眼泪不断的往下流,却还是问了我这个心知肚明的问题。
「我不爱你了。」
我淡漠的给出答案,她突然笑了。
从笑的有些癫狂,慢慢变成呜咽。
慢慢的,我走出监狱,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监狱外,任敏打着石膏等着我,看到我,又眉眼弯弯:
「怎么样,我也救了你一次!」
我挑了挑眉:「也?」
任敏低下头,似乎有些害羞:「我小时候掉到湖里,是你把我救起来的,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在我心里就不一般了。」
我没想过我们中间竟然还有这茬。
如此这般,过去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只是我没想到,我竟然会忘了她。
也许是注意到我不说话,她慌张的解释:「没关系的,你不记得也没事,不用内疚。」
这一刻,我的内心像是被另一种东西填的满满当当。
只是我还没意识到是什么东西,就急急忙忙的想带任敏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许多年后,我才惊觉。
这个东西,叫做希望。
11
几年后,我和任敏结婚,并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我们生活和睦,从未吵过架,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婚姻生活。
也许老天待我不薄,所以给了我这次机会,让我重新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原本,今天是女儿的生日,我和往常一样提前去商场准备礼物。
到了玩具店时,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林月竟然成了玩具店的店员。
她的发丝间有了些白发,面容也苍老了不少。
看到我时,她同样怔愣住了。
我叹了口气,不去看她,转而挑选了几件玩具结账。
结账时,她有些犹豫的说道:
「你的孩子多大了?」
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么多年的监狱生活,似乎已经磨平了她身上每一寸傲骨。
「五岁了。」
我回答后,又沉默良久。
她渐渐红了眼眶:
「如果当时我没有做那件事,也许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只可惜,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会有如果。
我有些沉默了。
我们过往的恩怨,已经随着她入狱而消除。
此刻,面对憔悴的林月,我的心里只剩下感慨。
「林月,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如果。」
「如果可以,我宁愿我们从不认识。」
结完账后,我准备离开。
她死死攥着装着玩具的购物袋,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可我一直活在过去,甚至还幻想着你会回来找我。」
「一切都不可能了,对吗?」
说完这句话,她骤然松开手,让我成功拿走袋子。
我硬邦邦的留下几个字:
「不可能了。」
「不仅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也不可能了。」
林月不再挽留我,我便直接回到了家。
家里,小女儿正笑着坐在任敏的怀里看动画片,任敏的眉眼中有属于妈妈的温柔。
见我回家,她踉跄的跑向我,大声笑道:
「爸爸把我的礼物带回来啦!」
我低下头,摸了摸她的头,心中一片柔软。
我从来都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如今的一切,才是我真正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