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心痛后,苏青禾昏了过去。
等她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
她试着动了动,全身就像是被拆散重组般的疼。
病房里空无一人。
她咬着牙,慢慢下床,扶着墙壁一步步艰难地走向门口。
她刚拉开病房门,虚弱地靠在门边喘息,忽然听到蒋厅南以前同事的声音。
“蒋团长真豁出去了,用个人二等功勋换特批,就为接去乡下改造的那女人回来救温同志?”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那可不!温同志病情恶化那几天,蒋团长急得眼都红了。”
“要不是为了温同志,谁愿见那女人!蒋团长私下说见她就膈应,就怕她救了温同志后,拿恩情要挟蒋团长再生个孩子,真晦气!”
后面的话,苏青禾已经听不清了。
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旧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那是她在火车上亲手写下的离婚申请书。
五年的改造,早已磨平她的所有棱角。
让她明白,无论自己再如何努力,都暖不热蒋厅南的心。
既然这样,她不暖了。
苏青禾再次推开门走出病房。
蒋厅南的同事看到她,立刻停止交谈。
就在这时,苏青禾主动上前将手里的信封递过去,“王同志,拜托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上级组织。”
对面的男人接过信封,瞥见上面“离婚申请”四个字,眼里路过难以置信,“小苏同志,您这是?”
苏青禾牵强一笑:“我已经想好了,和你们蒋团长离婚,还他自由。”
对面的人深吸一口气,“可你们好歹有个孩子,军婚离婚也不是小事,手续复杂,一旦离婚成功,几乎没有复婚的可能,你可要想清楚。”
苏青禾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早就想清楚了。”
“我现在,只想离婚。”
这个没有她容身之地的家,她不要了。
男人见她态度坚决,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再说,收起信封点头道:“好,我一定帮你转交。”
深夜,苏青禾躺在病床上,忽然想到五岁的女儿薇薇。
她记得女儿生前总说想去看大海。
可惜蒋厅南工作忙,旅行计划一拖再拖,最终没了机会。
于是她决定,等离婚手续办下来,她就买一张去往南方的车票,带着女儿的遗物,去看一看她梦想中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