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搬家公司替我打开了那扇门。
我拿出购房和付款资料，告诉物业，我只是回来取自己的物品。
贺川却始终冷着脸。
“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我没有理他。
客厅里堆着十几个纸箱。
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标签。
陈屿从婴儿房走出来，手里拿着最后一卷封箱胶带。
他永远是四个人里最有条理的那个。
从前我出差，他会替我照顾年糕，也会帮我把冰箱里的东西按保质期摆好。
现在，他同样有条不紊地将我从这个家里清出去。
“东西都替你收好了。”
我推开婴儿房的门。
里面已经变了样。
婴儿床不见了。
墙上的云朵灯被拆下。
衣柜里那些没来得及穿的小衣服，也一件都没有留下。
姜瑶的画架立在窗边。
她的行李箱敞开着，裙子挂满原本属于孩子的衣柜。
书桌上摆着她和四个男人的合照。
照片里，他们一起替她过生日。
周砚站在她身后，低头替她戴项链。
我盯着那张照片。
“孩子的东西呢？”
没人回答。
我回过头。
陈屿移开视线。
“放着只会让你一直想起不开心的事。”
“所以我替你处理了。”
我的耳边嗡的一声。
“怎么处理的？”
“扔了。”
我冲下楼。
垃圾桶已经空了。
清运车刚从小区后门驶出去，只留下一地污水。
我沿着路往前追。
术后的伤口被扯得生疼。
贺川在后面喊我，我没有停。
直到一只浅**的小袜子出现在路边。
它沾满灰尘，被车轮碾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我蹲下去，将它捡起来。
袜口上歪歪扭扭地绣着四个字。
平安长大。
那是得知我怀孕后，他们四个一起买来的第一件礼物。
那天他们围着我，争着要当孩子的**。
现在，也是他们亲手将它扔进垃圾车。
姜瑶跟到楼下，眼圈通红。
“我不知道那是孩子的房间。”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搬走。”
她刚说完，陈屿便挡在她面前。
“跟你没关系。”
他转头看我。
“房间已经空了。”
“难道要永远留着那些东西，让所有人陪你难受？”
我攥着那只袜子。
“东西是谁扔的？”
陈屿沉默。
我又问了一遍。
“谁扔的？”
“决定是我们一起做的。”
“你要怪就怪我，别为难姜瑶。”
我点点头。
“好。”
“我记住了。”
搬家公司把纸箱一件件抬下楼。
我只带走证件、药物和年糕。
最后一只箱子被抬走时，周砚赶了回来。
他看着空了一半的衣帽间，脸色微变。
“你要去哪？”
“酒店。”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新钥匙。
“密码是为了姜瑶的安全临时换的。”
“这是备用钥匙。”
“等她的事情解决，这里还是你的家。”
我摊开手。
周砚以为我要接，神色缓和下来。
钥匙落进我的掌心。
下一秒，我将它扔进门边的垃圾桶。
“我的猫进不来的地方，不是我的家。”
“我孩子的东西留不下来的地方，也不是。”
周砚伸手拉我。
我抱着年糕后退一步。
他抓了个空。
十年里，这是我第一次躲开他时，没有期待他再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