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香兰长睫之下,叫人看不见的黑眸腾升了三分怒意。
她厌恶这种高高在上......
明明是他们陆家对不起她在先。
齐香兰面上不显,乌凌凌眼睛带着笑,“倒是妾身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妾身知错了。”
她嗓音带着丝丝委屈,那眼睛噙着朦胧水雾,仿佛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了一般。
陆严深不关心她到底是否真心臣服。
言尽于此。
他正要离去。
霍然,那一双葱白的手拉住了他常年握刀剑的手。
粗粝与柔软相握。
齐香兰那红艳艳的唇带笑,“二爷应当还不着急去上值吧?”
那双眼睛黑凌凌的,像是一把小钩子,正笑着望向他。
陆严深眸色冷然,望着她那笑起来便会陷下去的梨涡,昨夜看得不真切。
原来她有梨涡......
齐香兰手指胆大妄为地穿过他的指缝,“妾身知错了,还望二爷责罚。”
那粘人绵长的语气,整个身子软软地贴了上来,抬头看向陆严深。
陆严深感觉脖颈处被她的呼吸轻轻扫过,胸膛蓦然像是被倒进了一碗沸水。
陆严深向来行事有自己一套标准。
比如白日不可宣淫。
又比如,他上值之前不可耽误时辰。
陆严深抽开自己的掌心,“齐氏,别闹。”
齐香兰早就知道此人没那么好挑拨。
可她的确不爽利了。
谁让他说那些讨人厌的话?
她不爽,怎么能让他痛快。
齐香兰随即眼珠子轻轻一转,踮起脚,用那**.舌尖在那硬朗利落的下巴处,轻轻一舔。
陆严深眸色下的暗涌掀起波澜。
可齐香兰依旧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又伸出那软软的小手往那下寻去。
眼见要摸到。
那双粗粝的大手横截住了她那胡作非为的手。
陆严深蹙眉,“齐氏......”
齐香兰眼角带了一丝泪花,“疼,二爷,你抓得妾身手疼。”
陆严深看着那雪白如凝脂的腕骨处,已经见了红,这般娇气?
齐香兰趁着他漏神之际,另一只手已经像是游蛇般钻了进去。
一瞬间,一股头皮发麻之感在他头上炸开。
陆严深气息重了三分,昨夜的记忆犹如汹涌的春潮一股子朝他袭来,他顿然胸膛翻涌着各种情绪,嗓音微哑,“故意的?”
齐香兰哈哈一笑。
陆严深看着她得逞笑得狡黠,整个脸往后仰般大笑,整个人生动地像是春日下的桃林,风袭三千花瓣般,眉眼都亮亮的。
陆严深骤然一把将她横抱打起。
齐香兰顿然一惊,她没想到这老小子还真要来。
昨天当真是把她折磨坏了!
现在还腿软着呢!
“爷,你不上值吗......”
她嗓音急了。
陆严深淡道,“不急。”
下一秒,齐香兰整个身子被放在了床榻之上,那深沉宽大的身影像是坐山,那双手就要褪去她身上的衣物。
齐香兰见状,立刻道,“二爷快去当值吧,妾身身子不爽利,就不来了。”
说罢,齐香兰还不忘拉起了被褥,装作一副困顿的模样。
陆严深看着他轻轻酣睡的模样。
身体刚窜起来的火被人强行按下。
他顿然气笑了。
陆严深活了三十二载,从来没被人如此戏弄过。
他一双如隼的双眼盯着那张睡容,“齐香兰,给爷等着。”
齐香兰闭眼。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外面传来长厮催促的声音传来,“二爷,该去上值了。”
陆严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支起来的,吐了一口浊气,随即退出了房间。
等到门阖上,确定人走了。
齐香兰这才睁开了眼,乌溜溜的眼睛带着一丝得逞的笑。
缓缓起身,拨了几下头发,蹙眉,“这讨厌鬼,把我好不容易梳的头发都弄乱了。”
这方,玉春快步走了进来,目光左右张望,确定四下无人,连忙快步上前,“姑娘,崔大人说今晚会派人送东西给你,约你去梅院后院取东西......”
说着从那袖头里套出一封小小的信笺。
齐香兰看着上面‘香兰亲启’的四个大字便认出了那是崔合的字迹。
曾经的种种如过往云烟般穿过。
崔家曾一家蒙难,被官家下令流放。
谁知,路遇洪水卷走了崔合。
齐香兰便是在下游救的崔合。
她陪着崔合从一介流民,到后来为崔家起复,她恢复门第的侯府世子。
齐香兰天生就是个没良心的。
可在崔合身上,她扪心自问已经用尽了良心。
他却不肯放手,还以外室来羞辱她......
齐香兰顿然眉眼生了三分凉意,指尖拎起那信笺,笑了一下,撕开泥印,取出那信笺仔细一观。
随即,眸色凉了几分。
玉春:“姑娘?”
齐香兰:“烧了吧。”
玉春松了口气,好在姑娘脑子清醒,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齐香兰忽然道,“准备准备,夜晚去梅林。”
玉春一怔。
——
夜半,齐香兰和玉春来到了梅林后院。
夜色四合,幽深僻静。
齐香兰用帕子捂着鼻子,穿过这树林,终于走到后院处就看见了一道人影,齐香兰放下帕子走进,“东西呢?给我吧。”
她语气带着丝丝不耐,这约的什么破地方,臭死了。
而月下那声音仿佛听到了声音,随即回眸,一张清冷孤寂的脸落在了齐香兰眼底。
齐香兰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毫不犹豫地掉头便走。
“兰娘,***的遗物还在我手里,你确定要走?”
崔合的声音在浓浓的夜色下几分冷透。
齐香兰顿住脚步。
她怎么也没想到,崔合居然胆大包天到夜晚来陆家。
他怎么进来的?
齐香兰深吸一口,转身,探出那骨肉匀称的巧手,“东西。”
崔合见她态度冷漠,眸色变了变,随即取下腰间的香囊。
齐香兰伸手要去拿。
崔合的手却撤退了一步。
她差点趔趄,勉强稳住身形后,她嗔怒地看向了崔合。
崔合见她这表情,胸口那克制隐忍多日的情绪终于在此刻有了波澜,“兰娘,我没想到你居然能联合陆昭月,嫁给陆严深为通房也要逃离我。”
齐香兰听着那话,漂亮的红唇卷起一道冷讥的弧,“我也没想到 ,你口中的海誓山盟,不过三日就与旁人同了房。”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对峙,一个清冷薄怒,一个明媚讥讽。
......
“二爷......”长厮声音不由噤声。
陆严深眸色深浓如这长夜,眸底倒映这那一对璧人身影。
长厮瞬间吓得冒汗,这香兰姑娘会见旧**在哪不好,居然在爷下值回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