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寄侨放低姿态,语气近乎哀求。
房东啐了一口,吐沫星子差点飞她脸上。
“最后一天!明天我再来,没钱我就直接换锁!”
看着房东骂骂咧咧离开的背影,容寄侨脱力地靠在门框上。
老天奶。
我再也不会叫你奶了。
因为你根本没把我当孙女。
她冲回房间,把那些还能看的高仿包、假首饰一股脑塞进口袋里。
下午三点的二手回收市场,空气里飘着咸湿的尘土味。
老板嫌弃地拨弄着那堆包:“这做工太假了,给五百都嫌多。”
容寄侨咬着牙:“一千!不卖我就去下家。”
拉扯了半天,最后卖了三千块钱。
谁知道一堆假货中还有个香奶奶的正品,容寄侨都记不清是怎么来的了。
估摸着应该是哪个有钱人送的。
老板三万收了。
加上她从各种APP里搜刮出来的碎银子,够两个月房租,还剩四千块钱的生活费。
她不敢耽搁,立刻转给了房东。
顺便发了条微信:姐,房租转了,我们月底就搬走,不续租了。
这鬼地方,她是一天也住不起了。
此时的段宴,正路过小区楼下。
他刚从保安物业领了新发的工作服,想顺路回家放一下,还得赶去工地的晚班。
楼道里,住他隔壁的老王正蹲着抽烟。
老王是个碎嘴子,见段宴回来,赶紧凑上去。
“小段啊,你那女朋友又惹祸了?”
段宴停住脚,眉头微蹙:“怎么了?”
老王啧啧两声,眼里带着同情:“中午房东大姐在门口闹得可凶了,说你们欠了四个月房租不给。我看你天天累死累活的,钱都上哪儿去了?”
四个月没交房租?
段宴拎着袋子的手猛地收紧。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每个月准时把钱打给容寄侨。
她口口声声说房租交了,剩下的是生活费。
京城的工资的确是高。
他当保安都能有五千五一个月,下班后再送八小时外卖也有五千,然后再接一点临时工,每个月加起来也有一万二三了。
他除了留下几百块零用,其余都转给了容寄侨。
当初是容寄侨非要来京城,说小地方没有未来。
也是她非要住几千的小区房,说环境好,地段好,找工作也方便。
他都依了她。
因为他欠她的。
她不上班,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门,深夜才一身香水味地回来,他从不多问一句。
他以为,她只是爱玩,爱漂亮,女孩子家家的,都正常。
他自己辛苦一点就行了。
……
容寄侨拎着外卖盒,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用钥匙开了门。
她心情似乎不错,进门后随手按下开关。
骤然亮起的灯光刺得两人都眯了眯眼。
四目相对。
容寄侨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外卖盒都差点脱手飞出去。
“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晚要加班吗?”
段宴坐在沙发里,高大的身躯陷在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吓人。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冷静,锋利,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剖开来看个清楚。
容寄侨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她今天脸上未施粉黛,素净得像一张白纸。
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羽绒服,笨重又保暖,将那些玲珑的曲线遮得严严实实。
这副模样,和那个每天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穿着紧身连衣裙出门的容寄侨判若两人。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