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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静好第二天醒来的第一反应,是先试着吸了一口气。

很顺,胸口没有那种被人掐住似的闷,喉间也没昨晚那么紧。

她撑着床慢慢坐起来,才发现医疗室已经被人重新调过一遍。

墙上的恒温屏亮着,温度二十四度,湿度五十二。

床边多了一只窄长的白色药柜,玻璃门后分门别类放着吸入剂、雾化药、抗过敏药和备用氧气面罩,连标签都是中英双语。

枕边还放着一个黑色紧急呼叫器,只有一个红色按键,简洁得很粗暴。

她看了两秒,伸手拿起来。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宴回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昨天那位华裔医生。

男人今天没穿外套,只穿了件黑色衬衫和深灰马甲,衬衫领口解开了一粒,肩背依旧挺得很直。

晨光从窗边落进来,把他五官的轮廓压得更利,腕间那串紫檀佛珠倒显出一点不合时宜的温沉。

“醒了?”他问。

苏静好把呼叫器放回去,“嗯。”

宴回走到床边,先没提别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现在呼吸。”

“……现在?”

“深一点。”

苏静好照做,慢慢吸气,再缓缓吐出来。

宴回看着她起伏平稳的肩口,又问:“胸闷吗,头晕吗,喉咙紧不紧?”

“不怎么闷了。”她抿了下唇,“比昨晚好很多。”

旁边医生也跟着看了两眼数据:“状态稳定,今天先不要受冷空气刺激,药按时吸就行。”

宴回嗯了一声。

医生很有眼色,低头合上病历板,先出去了。

门重新关上,医疗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苏静好坐在床上,身上还是昨晚那条睡裙,外面多披了一件浅米色针织开衫,衬得她肤色更白。

她刚睡醒,头发有点松,乌发落在锁骨边,把人衬得愈发柔软。

可她看宴回的时候,眼神并不软,甚至有点防备后的平静。

像只才缓过劲的小猫,毛都没顺,就先伸爪试探人。

宴回看在眼里,拉过床边椅子坐下,长腿微微敞开,姿态随意,压迫感却没少半分。

“替嫁的事,继续说。”他开口。

苏静好顿了顿,倒也没绕圈子:“如果你准备退婚,我可以配合。”

宴回抬眼:“怎么配合?”

“对外怎么说都可以。”她声音不高,“说我身体原因,说婚礼取消,说——”

“我不退。”

苏静好停住了。

她抬眸看过去,像是没听清。

宴回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得近乎冷静:“婚礼照常,但从现在开始,按我的规则来。”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第一,在亚当斯家族里,你是我的合法妻子。该给你的身份、称呼、席位,谁都不能动。”

苏静好手指轻轻蜷了下。

“第二,你的身体和生活由我负责。医疗、用药、住处、出行、日常支出,都走我的安排。床边药柜和呼叫器已经给你备好,之后会有人把你的房间重新调整成适合你呼吸的环境。”

他说得太自然,像在安排一份早该落实的清单。

“第三。”宴回看着她,眸色很淡,“一年后,如果你还想离婚,你可以主动提。”

医疗室里静了两秒。

苏静好指尖落在被角上,没说话。

一年。

这两个字像被单独拎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到她面前,却比昨晚任何一句话都重。

她以前做事,永远是别人替她定。

什么时候被接回苏家,什么时候换婚纱,什么时候坐上飞机,全都不是她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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