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

顾恒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动作狠厉而决绝，“我很自私。而且，我爸的资源，确实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从现在开始，没有‘我们’了。”

陈雅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要跟我分手？”她尖叫起来，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引得周围路过的男生纷纷侧目。

在陈雅的剧本里，只有她甩顾恒的份，怎么可能被顾恒甩？

“顾恒！你是不是疯了？还是你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陈雅气急败坏地指着顾恒，“为了这么点小事你就要分手？你信不信只要我勾勾手指，追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校门口！”

“我信。”

顾恒点了点头，表情依然平静得可怕。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微笑，那是对弱智者的关怀，也是对过往岁月的嘲弄。

“陈雅，你的追求者确实很多。张伟是一个，王处长的儿子是一个，那个开桑塔纳的小老板也是一个。”

顾恒每说一个人名，陈雅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胡说什么……”她心虚地后退了一步。

他俯视着这个曾经让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眼中没有愤怒，没有痛心，只是漠视。

“张伟是不是你表哥，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们在小树林里干过什么，也不用我多说。”

顾恒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却像炸雷一样在陈雅耳边轰响。

“啊！”陈雅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檀香扇“啪”地掉在地上。

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可能知道！

“原本，我想过报复。”

顾恒看着她惊恐的眼神，淡淡地说道，“但后来我想想，没必要。狮子不会因为被狗咬了一口，就反过来去咬狗。那样只会弄脏自己的嘴。”

“陈雅，不管是张伟的留校名额，还是那条金项链，或者是你想借我的梯子往上爬的野心……都到此为止了。”

“这场戏，我不陪你演了。”

说完，顾恒转过身，推起自行车，准备离开。

他的动作潇洒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身后的陈雅终于反应过来。巨大的恐慌笼罩了她——失去了顾恒，就等于失去了省委大院的入场券，失去了未来几十年的荣华富贵！

“顾恒！你站住！”

陈雅不顾形象地冲上去，死死拽住顾恒的自行车后座，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错了！顾恒，我错了！我不该逼你！我和张伟真的没什么，是他纠缠我的！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们说好要去欧越市一起奋斗的啊！”

这一幕，引来了更多人的围观。

大家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校花陈雅，此刻竟然像个泼妇一样拽着男生的车不放，哭得梨花带雨。

顾恒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最后一次看了陈雅一眼。

那个眼神，陈雅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是彻底的无视。

“我不恨你。”

顾恒轻轻地，一根根掰开陈雅的手指，“因为你不再重要了。”

“至于欧越市……”顾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里风大浪急，你这艘破鞋，还是换个港湾停吧。顾家的门，你这辈子都进不来。”

“啪。”

顾恒拨开她的最后一根手指。

自行车轮滚滚向前，发出一阵轻快的声响。

顾恒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男生宿舍楼，留给陈雅一个决绝的背影。

晚风吹过，陈雅呆呆地站在原地，红色的连衣裙在夕阳下红得刺眼，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羡慕，而是窃窃私语的嘲笑。

陈雅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顾恒……你会后悔的！没有我，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她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呐喊，但那看着顾恒远去的背影，绝望第一次爬上他心头。

她有种预感，她刚刚亲手弄丢的，不仅仅是一个男朋友，而是一条通往九天之上的青云路。

……

回到302宿舍。

刘大壮正在光着膀子啃西瓜，看到顾恒推门进来，神色如常，不由得愣了一下。

“哎，老顾，刚才听楼下那帮孙子说，系花在楼下哭着喊你？你们吵架了？”刘大壮吐出一颗西瓜子，八卦地问道。

顾恒走到书桌前，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凉白开。

前世二十年的枷锁，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没吵架。”

顾恒放下杯子，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中闪烁着幽光。

“那是分手。”

“分了？卧槽！真的假的？你舍得？”刘大壮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顾恒笑了笑，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破旧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顾恒一边把几本经济学的书扔进箱子，一边淡淡地说道，“大壮，收拾一下吧。明天拿了毕业证，咱们就该各奔前程了。”

“这一世，路还长着呢。”

此时的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奔赴欧越市第三棉纺织厂。

那里，才是他顾恒真正该去的地方。

至于陈雅和张伟？

不过是路边两坨狗屎，跨过去就行了。如果挡了路，那就顺脚踢开。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