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摆随着时嫤轻健的步伐生出摆花,也软骨头地倚着椅子坐,只平缓端坐下,目光染着倦色,好奇的笑:“听闻有人要卖身入阁,人在哪呢?”
“叫出来,我也见见。”
雪姨徐娘半老,依旧打扮得韵味十足:“娘子,是我怕让人进了门,万一死在这儿了,到时就说不清楚了。”
“这便没让人进来。”
时嫤抬眸瞥向雪姨,眉心凝着一股戏谑:“病的这样重,还派人叫我来作甚?”
这可不像是雪姨的风格啊?
“自然是来人相貌不俗,奴家定夺不了,这才请娘子来看看。”雪姨是跟在时莲身边的老人了,不管对旁人是什么姿态,对时嫤定是忠心的。
时嫤轻笑,美目流转间,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对着雪姨露出女儿家的娇态。
这道门外,两个个头不高的庄稼汉将山上捡来的男人,藏在独轮的木箱子里运到了醉春阁后门。
隔着一个虚掩的木头盖子,和前面一指宽的门缝。
谢清与虚弱的掀着眼皮,目光穿过那道门缝,视线模糊的瞧见了里面笑语嫣然的紫裙女子。
那女子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让谢清与的眸色沉了几分。
这女子的声音好耳熟。
怎么好似在郊山听到过?
谢清与此时全身都疼,还没什么力气,想来应当是被下了蒙汗药。
他本来是想去附近的村落寻个赤脚大夫瞧瞧,只可惜半路遇上两个上山砍柴的樵夫。
别说寻求帮助了,现在不仅被拐了,还要被卖了。
这说出去,就算是天子亲临,都要质疑他的狗屎运气了。
不过,这个想法只存在一会儿。
下一瞬,谢清与就想到了什么,深邃的眸光瞬间变得清亮起来。
外面估计还有人在找他的尸体,躲在勾栏,似乎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两个樵夫深怕谢清与死了卖不出去,总是会将木盖子打开看看,谢清与是否还活着。
其中一个人抱怨着:“真是晦气死了,本来还以为就他这张脸,能卖不少钱呢。”
“早知道这样,还忙活啥啊,直接上山抓两只兔子,还能填饱肚子。”
庄稼汉的声音不会小,门里边的时嫤也听见了。
时嫤笑而不语,只抬手让人开门。
她倒是要瞧瞧,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这一个两个都说好看的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门一开,刚刚那个抱怨的樵夫立马换了嘴脸,黢黑的脸笑起来总显得像老实人扮狗腿子,样子滑稽又违和。
“夫人,您刚刚说要考虑一下,请问考虑好了吗?”
雪姨站在时嫤边上,侧身询问:“娘子,您瞧瞧呢?”
时嫤眸色未起波澜,语气平静:“将盖子打开我瞧瞧。”
“是,是。”樵夫连称好。
木箱盖子才打开,谢清与没有立刻抬起头让首座女子看清自己的相貌。
他目光轻飘飘的平视在她端放在腿间的手上,眼神清冷无双,不染尘世雪霜,冷静到不见丝毫慌惧。
时嫤眼神不变,眸光悄悄闪过丝丝跃动。
只一瞬,众人便听见她说:“呵,让本小姐生着病过来,就为了看这么个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