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了丞相府。

从前他寝卧里放的东西一件没少，连位置都没乱。

他起身想要下床，身体却像散了架一样疼。

可顾长晏还是咬着牙，强行坐了起来，下床时脚下忽然一软，竟直接跌在地上。

他强撑着站起，扶着墙一步步走向门口。

刚推开房门，顾长晏听到廊上有人说话。

“大小姐这回可是豁出去了，用夜明珠换那男人出来，就为了给大少爷治病？”

另一道声音响起：“可不是！大少爷病重那几日，大小姐急得眼都红了。”

“要不是为了大少爷，谁愿见那男人！大小姐说了，一见他就心烦，就怕他答应救人后，又要拿恩情要挟大小姐再生个孩子……”

后面的话，顾长晏听不清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

那是他在驯兽场时便写好的和离书。

五年的磋磨，早已磨平他所有棱角。

也让他明白，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暖不热裴映雪的心。

既然如此，他不暖了。

顾长晏再次推开门，朝着说话的方向走去。

下人见他出来，立刻止住话头。

顾长晏将手中信封递过去：“烦请将此物转交大小姐。”

下人接过信封，瞥见“和离书”三字，面露惊诧：“姑爷，您这是？”

顾长晏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我要与大小姐和离。”

闻言，两个下人同时深吸一口气，试探道：“一旦和离，您就再也不是丞相府的人了，也没办法再见小姐，您当真愿意？”

顾长晏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已经决定好了。”

“必须和离。”

下人见他态度决绝，终是收起信封，“好，我帮您转交给大小姐签字。”

当夜，顾长晏躺在冰冷的床板上，想起自己死去的儿子。

儿子生前一直想去南方。

可裴映雪总是推脱，一直未能如愿。

等裴映雪签下和离书，他就离开京城，带着儿子的遗物下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