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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婶婶。”糯糯小声叫,身子还是绷着。

刘寡妇走进来,脚步很轻。

她看了眼干草堆上昏睡的姜知青,叹了口气。

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半块水果糖。

糖纸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图案了,糖块也化了又凝,沾着纸。

“给。”刘寡妇把糖递过来。

糯糯盯着那块糖,没动。

她很久没吃过糖了。

上次吃……还是去年过年,娘从怀里摸出一小块,两人分着舔,甜得眼睛都眯起来。

“拿着吧。”刘寡妇把糖塞进她手心。

糖块带着体温,在冰凉的手心里像个小火炭。

“你娘……”

刘寡妇又看了眼姜知青,声音压得更低。

“孩子,听婶一句,别费劲了。你娘……好不了啦。”

糯糯的手猛地攥紧。

糖块硌着手心,很硬。

“能好。”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小小的,却特别倔。

刘寡妇摇摇头,眼圈有点红:

“这世道……咱们女人命贱。你娘长得太好,心又善,在这地方……活不下去的。你还小,以后……”

她没说下去。

又站了一会儿,刘寡妇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糯糯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

有怜悯,有不忍,还有种认命般的悲哀。

羊圈里又只剩磨铁片的声音。

“嚓……嚓……”

糯磨得越来越用力。

好像要把所有的害怕、所有的委屈,都磨进这片铁里。

手心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和冻疮的脓水混在一起,黏糊糊地沾在铁片上。

但她没停。

娘能好。

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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