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娘!”糯糯把嘴凑到她冻僵的耳朵边,热气呵在耳廓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我听见了……我听见有人找你。很厉害的人,在军区,他们叫他阎王……”
姜知青的眼神一片茫然。
“娘,”糯糯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把这句话烙进母亲混沌的意识里,“我找到爹了。”
羊圈里一片寂静。
只有风从木板缝钻进来的嘶嘶声。
姜知青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失焦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
像深夜里火柴划亮的那一瞬间,短暂,却真实存在。
“爹……?”她喃喃重复,像在念一个陌生而遥远的词。
门外,风雪声中,隐约传来王红霞粗嘎的笑,还有几个光棍起哄的声音。
他们蹲在生产队院墙根下避风,喝着廉价的散装白酒,酒壮怂人胆,话也越说越难听。
“我赌五斤粮票!”
王红霞的声音穿透风雪。
“那小野种活不过这个冬天!瞧她那小身板,一场风都能刮跑!”
“我赌三斤!”
“我跟!”
下注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猥琐的笑。
羊圈里,糯糯把母亲冰凉的手捂在自己怀里,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住从门缝灌进来的风。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依然迷茫却似乎亮了一点的眼睛,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娘,真的。我找到爹了。”
风雪呜咽。
而羊圈外,王红霞的赌局正热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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