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猛地抬头,瞳孔骤缩:“离开?”
“对!”王建国眼神灼灼,“离开这座城市,去别的地方。南方,或者更偏一点的地方。换个名字,换个身份,从头开始。凭你的脑子,到哪儿都能活!总好过在这里被她捏在手里,生不如死!”
离开?换个地方?从头开始?
沈砚的心脏因为王建国的话剧烈地跳动起来。
是啊,离开!逃离柳薇薇的掌控,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环境,带着小瑜,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哪怕日子苦点,哪怕隐姓埋名,至少是自由的!
可……
“车票,身份,路费,介绍信,还有落脚的地方……”沈砚喃喃道,这些现实问题像冷水一样浇下来。
“这些我来想办法!”王建国拍了拍胸口,眼中带着江湖人的豪气,“我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三教九流,弄几张车票,搞个假***明,虽然难,但也不是完全没门路。至于钱……”他看了看沈砚,“我知道你手里紧,我可以先借你。等你安顿下来,再慢慢还我。落脚的地方……我在南边有点关系,可以托人先找个能遮风挡雨的窝。”
他看着沈砚眼中燃起的希望之光,又泼了点冷水:“但是小沈,这事儿风险很大。一旦被抓到,就是‘逃窜’,罪名不小。而且路上颠簸,**妹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也是个问题。你得想清楚。”
沈砚沉默了。
风险,他当然知道。
难道真的要被迫和柳薇薇领证吗?
他想起柳薇薇今天白天面对刘彩凤挑衅时,那种冰冷、不屑又掌控一切的眼神。
想起她每次“顺路”来图书馆“看他”时,那种仿佛巡视自己所有物的姿态。
想起她递过来那瓶救命的药时,眼底深处那种将他彻底拿捏住的、胜券在握的笑意。
不!
他宁愿冒险,宁愿颠沛流离,宁愿隐姓埋名,也要挣脱这一切!
“王大哥,”沈砚抬起头,眼中那份死寂般的平静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我想走!请你……帮帮我!”
王建国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属于年轻人的火焰和斗志,欣慰地点了点头:“好!有骨气!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筹划,做到万无一失。这段时间,你先稳住那个疯女人,别让她起疑。车票、身份、路线、落脚点,我去打听,去安排。钱的事,你也别太操心,我有办法。”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沈砚:“这里面有点应急的钱和粮票,你先拿着,别声张。等我的消息。”
沈砚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布包,只觉得手里像捧着一团火,灼热,却也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力量。
“王大哥,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沈砚记下了!”他郑重地说。
“说这些干啥!”王建国摆摆手,重新戴上**,“小心点,我走了。等我的信儿!”
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图书馆门外的黑暗里。
沈砚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布包,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久久不能平息。
离开。逃离。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像黑暗中亮起的一盏微弱的灯,指引着他几乎绝望的前路。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些许窒闷。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