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低头似乎亲了亲她的发顶,又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背,动作熟稔而温柔。
许昭只觉得格外安心,便又往他怀里挪近了些。
昏黄的灯光轻轻晃动,映亮了那人搭在她肩头的手。随着动作,宽大的衣袖往下滑落了些许,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腕。
左腕内侧,赫然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许昭的目光落在那一点殷红上,不知为何,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莫名的熟悉。
她不由伸出手,想要碰一碰。
可指尖尚未触及,窗外忽然响起一声轻微的木门声。
许昭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帐内昏暗,枕边空空荡荡,被子仍旧好好地盖在身上,只有她的一只手伸在被外,手指微微蜷着,仿佛方才还攥着谁的衣袖。
许昭怔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个梦。
可梦里的那份温暖实在太过真切,真切到她醒来以后,竟还隐隐记得贴在耳畔的心跳声。
正出神时,外间忽然传来春芜压低的声音。
“老爷。”
许昭微微一怔,转头望向帐外那一点昏黄的灯火。
陆承安回来了。
“夫人睡了?”男人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听着有几分疲倦。
“回老爷,夫人已经歇下了。”
外头安静了片刻,随后陆承安才道:“既然睡了,便别惊动她。我今日回来得晚,去书房将就一夜便是。”
春芜低声应下,廊下很快又响起脚步声,却并没有朝内室过来。
许昭躺在帐中,安静地听着,直到外头重新归于寂静,才慢慢收回伸在被外的手。
她原以为梦中那人是陆承安,可此刻听见丈夫的声音,心里却又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异样。
似乎并不是他。
许昭微微蹙眉,试着回想梦中的情形,却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那人的声音,更想不起他的模样。
连方才那份莫名的亲近与安心,也随着清醒渐渐淡去了。
唯有一处,仍清晰地留在脑海里。
那人左手腕内侧,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许昭望着帐顶,许久才重新闭上眼睛。
翌日清早,许昭醒来时,窗外已有了清脆的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