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页，是这个月没用完的生活费。
我夹了四百块。
原想等他晚上回来，让他换双鞋。
他那双鞋，鞋底裂了，一下雨就进水。问起来，总说不妨碍穿。
沈明川拿着那几张纸币，坐到了床边。
他看见床头被拉开一条缝的抽屉，伸手替我拉出来。
糖罐就在最里面。
一颗也没少。
他把罐子拧开，挑了我常吃的那一种，剥到一半，忽然停住。
过了一会儿，他把糖放进嘴里。
我看见他的脸皱起来，像咽下很苦的东西。
明明是甜的。
我从前总说，很甜。
宋宁来过一次，拎着医院开给她的镇静药，说自己几夜没睡。
她站在楼下打电话，问能不能上来看看我。
沈明川说，别来了。
她在电话那边哭，反复说不知道会这样。
“她以前也说过不舒服，我以为……”
“最近她说不舒服，你有哪次肯听她说完？”
宋宁没有声音了。
我站在窗边，望见她蹲在花坛旁，肩膀一抽一抽。
她从前真心对我好过。
替我藏过**不及格的卷子，陪我跑过通宵的急诊，也在我第一次住院时，握着我的手骂沈明川没本事。
后来她有自己的工作、朋友和更好的生活。
我留在原地，她渐渐觉得，是我不肯往前走。
可我的病，不是用来挽留谁的。
那天要是她肯蹲下来，陪我捡一张纸，就好了。
小远开始学着交水电费。
密码输错三次，他坐在桌边，给我的旧手机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