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打听闲话。”
张大山自己点上烟，深吸了一口。
“瓷砖怕磕碰，你们车上备好的厚棉被全拿出来垫底。装车的时候码放绝不能超过五层。”
他把烟灰往地上一弹。
“到了仓库门口等人验货，没验完谁也不准卸。”
老陈和瘸腿王互相对视了一眼。
张大山站在大太阳底下，灰工装底下膀子宽厚，说话利索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底气，跟以前那个缩着脖子挨骂的老实司机根本沾不上边。
下午一点半，三辆货车排着队上了国道，直奔市里。
张大山开在最前头，破货车的发动机发出一阵阵闷响，车轱辘碾过发烫的柏油路。
到了市里配货厂的仓库，三辆车挨个倒进装货月台。
张大山亲自站在车斗边上盯着。
叉车运过来一板又一板的纸箱。
每一箱瓷砖上车之前，张大山都会伸出那双长满硬茧的大手，在纸箱封口的胶带上重重拍一把，再顺着边角摸一圈。
厂家的发货员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捧着个保温杯在旁边看了十来分钟。
秃顶男人主动掏出一根二十多块的玉溪递过来。
“老哥，你这活干得细致啊！”
发货员给他点火。
“以前那些物流站来的车，全都是往里头一扔拉倒，没几个像你这么上心的嘛。”
张大山伸手接过来，顺手夹在耳朵上。
“干这行的饭碗全在货上，碎一块瓷砖就是几百块，这钱我可赔不起。”
晚上七点，天色完全黑透。
三辆满载瓷砖的货车开进县城东头建材城后方的大仓库。
接货的正是那个短发女助理。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脖子上挂着一长串仓库钥匙，手里拿着手电筒和清单，干事很麻利。
她踩着小皮鞋，围着车厢逐箱清点数，一箱一箱去对发货编号。
核对完毕。
女助理拿出红章，在张大山的签收单上用力按下去。
“一箱没少，一片没碎。”
她抬起头看向张大山，语气稍微和缓了些。"